第七十八章 日记

　　阿诗黛拉乘坐马车回到出租公寓，很快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有了一个星期的缓冲时间，新年假期结束，阿诗黛拉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新身份。

　　“克拉拉·采佩西，18岁，黑头发紫眼睛，出生于贝克兰德大桥南区…”

　　姓名和样貌都是她自己决定的，阿诗黛拉在心里开玩笑说，这个由她从多个备选方案里抽签选中的姓氏，其实是缇薇拉的异世界同族，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年龄则按照她的要求，调整为了成年。否则，独身一人，缺乏监护人认证的她，做很多事情同样步履维艰。

　　收好新的身份卡和证明文件，阿诗黛拉终于感觉自己不是在毫无伪装的裸奔了。套上马甲再替极光会做事，也不必担心被过去认识的人认出，被举报扭送教会了。

　　这几天里，她也已经寻好了新的住处。在有了身份之后，她可供选择的地方便多了很多，阿诗黛拉最终挑中了北区的边缘。这里治安更好，房租也相对平价。虽然冬天已经开始过去，但是配备有壁炉的起居室仍然让人感到幸福。阿诗黛拉不太擅于拜访邻居，但入住时，却意外地得到了邻居们的欢迎。隔壁是一位寡居多年的老太太，信仰着女神，对她很是友善慈祥。

　　阿诗黛拉将办理好的存折文件装进夹子，放进自己新书桌的抽屉。这是专门为资助弗洛伦斯所开的不记名账户。每个月将会有五镑汇入，作为对她学习的资助，理论上，学费包含在其中。等她拿到了学校的录取，将录取文件的拷贝通过猫头鹰宝宝寄给她后，阿诗黛拉再考虑酌情调整。

　　“真的要走么…？”弗洛伦斯看着她，眼睛里情绪复杂。

　　“再不走就要被抓起来了。”专门变回本来样貌，来同她告别的阿诗黛拉半开玩笑，“别浪费时间来找我，你肯定是找不到的。”

　　“我知道，”弗洛伦斯沮丧地看着自己的脚尖，“阿不思说，你们是‘非凡者’，非常、非常厉害，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不同。”阿诗黛拉只说，“我不会刻意阻挠你去接触非凡，但是我必须提醒，它比你想象中的危险，时常与死亡和疯狂共舞。当然，也比你想象中的贵。比如说，变成阿不思那样，大概需要花五六百镑的样子。”

　　弗洛伦斯立刻打了个哆嗦：“我不会去接触这个的！”

　　她还要努力学习、努力赚钱，争取在未来偿还阿诗黛拉的资助呢！

　　“很好。”阿诗黛拉点点头，“其实，我看了你最近的练习，已经很不错了。文法学校的春招考试在二月，我期待着你的好消息。”

　　“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弗洛伦斯怯生生地问。

　　阿诗黛拉想了想，露出一个微笑：“那这样吧。宝宝，我的猫头鹰，她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都会到你的窗边停一会儿。你要是有话想对我说，就把内容写成信，卷起来交给她吧。

　　“我不会时常回复你，但我会阅读的。”

　　弗洛伦斯的眼睛亮了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这让她感觉，她并不是要永远地失去阿诗黛拉了。她还会与她有所联系，不仅仅只是匿名账户上每月多出来的一笔钱，那么冰冷，缺乏血肉与情感的连结。

　　“好了，再见。”将公寓钥匙交由弗洛伦斯之后，阿诗黛拉挥了挥手，在车夫的帮助下，装载好行礼，登上了马车。

　　她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小公寓中大多数物品都在经过反占卜处理之后，留给了弗洛伦斯。

　　阿诗黛拉看着车窗中的景色向后退去，看着弗洛伦斯站在原地，不住地点着脚尖眺望，却逐渐变成越来越小的一个影子，最后隐没于穿行的车水马龙之中。她弹起一枚金币，用手背接住了它，却没有看结果。她笑叹着摇摇头，将金币放回了口袋之中。

　　别人的人生最终会落在哪里，她就不去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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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了一切，阿诗黛拉坐在新住处的桌前，掏出了艾利安给她的那一沓罗塞尔日记的影印。

　　她不确定阿蒙对自己穿越的事情究竟有多少了解，但是不管是深度寄生时翻阅记忆，还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走自己的想法，若说阿蒙没有做过这种事，阿诗黛拉是不会信的。

　　因而，阿诗黛拉打算阶段性地坦诚。这位存活几千年的天使之王见多识广，甚至是造物主的孩子。展示一些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特质，说不定反而能够提高自己的利用价值。也许，这将会是她知晓穿越的原理、乃至这个非凡世界底层奥秘的契机。

　　想好了这些后，她没有任何扭捏，一张一张地翻阅起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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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是罗塞尔·古斯塔夫，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真正的姓名。黄涛！”

　　“我究竟是怎么穿越的，我也不清楚，我认真回想了很久，才想起穿越前几天，我买过一个很有神秘味的银牌，…不过，穿越到这里后，它并未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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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十六日，魔女的滋味还真不错啊…”

　　（重复的日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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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开始新的一年了，但陆陆续续获得的反馈让我非常迷惑和为难。”

　　“这个世界竟然找不到石油！竟然找不到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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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剔除自己已经知道的知识、历史，罗塞尔大帝的日常碎碎念和猎艳故事，她没有看到更多的“门”先生，跟查拉图的对话倒是有一些。阿诗黛拉重点捕捉到的内容，主要还是与这个世界、与穿越相关的信息。

　　“没有石油的世界啊…”阿诗黛拉托腮。

　　石油作为“工业的血液”，它的缺失，意味着很多工业、制造业，甚至药业、化工都无法发展。文明的进程就这样卡住了，罗塞尔大帝所畅想的“电气时代”，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跨越技术的门槛，最终在这个世界到来。这就要看非凡的应用能否填补这个空缺，亦或是能否在这个世界找到可用于替代石油的能源了。

　　“至少，这个世界还有煤炭，可以火力发电…”阿诗黛拉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思考这个。

　　她抽出那双据说是罗塞尔大帝亲自制作的筷子，看着上面繁复古雅的万字纹，随手转动着、观察着。

　　她购买的时候，只觉得是被它所绘刻的花纹和抢眼的中国风吸引了目光，并没有将它归功于灵性直觉的触动。不过，以大帝那种把‘亵渎之牌’做成书签的恶趣味，这双筷子，会有什么别的玄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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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关于罗塞尔提到的，他的“穿越”。

　　阿诗黛拉微微捂住自己的脑袋。

　　她自己，又为什么会穿越呢？

　　穿越前做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学习、生活、娱乐。她不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有可能涉及神秘的事情，前世对民俗和玄学也不是太感兴趣。非要说的话，她用网站算过命，但那也不止一次，不像是会因此而穿越的样子。

　　“唔，不清楚啊…”她有点苦恼。

　　“你在想些什么？”阿蒙冷不丁地出现在她身后，吓了阿诗黛拉一跳。

　　“被您吓死了…”阿诗黛拉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思索片刻，终于比划比划着对祂说道，“您觉得，另一个时空，会是什么样子？”

　　阿蒙勾起嘴角，示意她继续说。

　　“您可能也察觉到了，我拥有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在我们的那个世界，有一个专门的词语解释这种现象，叫做‘穿越’。”阿诗黛拉想了想，道，“我能够阅读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嗯，这是日记，是因为我们刚好来自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国家。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您形容，但是我感觉如今的自己更像是两个人的融合。——在您看来，性格、肉体和记忆，究竟哪一个，或者说哪一些才是认定谁是谁的决定条件呢？…好吧，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太过哲学了。”

　　她还是大致讲了讲她记忆里那个地球，与眼前这个世界的文明进行了一些对比。也说了说自己的猜测，思绪天马行空。

　　“根据大帝的日记推断，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很可能是不对等的。我们的灵魂离开原本世界的间隔，推测应该不会超过十年，但是落地这个世界的节点，却差了两百年还多。

　　“我知道，‘学徒’途径的序列3‘漫游者’可以漫游星空。殿下，您见过这宇宙中其他的文明吗？”

　　阿诗黛拉歪着头，结合自己看过的科幻小说，以及前世掌握的一些科学知识，构思出了不少相当自洽的可能。但是，她又甩了甩头。毕竟，融入了非凡和神秘的干扰，前世的伟大学者们总结出来的什么物理学、生物学、化学，作为以实验为基础的科学，都未必适用于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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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先祖，伯特利·亚伯拉罕曾多次漫游星空。”阿蒙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一边思索一边回答，“能够确定的是，这个星球之外，确实存在其他的文明，而且数量极多。你们亚伯拉罕过去的藏书馆里，有对外星文明非常丰富的记录。但是如今应该都被销毁掉了。”

　　“果然！”阿诗黛拉的眼睛亮了亮，感觉自己晋升的动力又多了一个。

　　如果能成为半神，就可以问问那位“门”先生了。作为“学徒”途径接近真神的存在，祂是否能漫游平行时空，或者有没有在漫游星空时，见过疑似为地球的文明呢？

　　阿蒙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然后化为光点，消失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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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组织了一次野生非凡者聚会，阿诗黛拉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向X先生和“幽暗圣者”克斯玛汇报了自己的晋升情况。

　　克斯玛对她一个月就消化了“占星人”魔药的进度赞赏有加，亲自给了她馈赠，允许她记录了半神级别的能力“灵肉之刃”，以及一些血肉魔法。虽然她没有“牧羊人”的体质，不能够巨大化自己，化身真正的“黑骑士”。但是她推测自己可以把这一击打出类似替身使者的效果，如果她想，还可以大喊一声“银黑色战车”什么的。威力虽然大打折扣，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半神级。

　　幽暗圣者也并没有多问她是在哪里获得了材料。作为一位神使，发展自己的渠道和人脉是被极光会所鼓励的。阿诗黛拉同样在X先生那里抄录了几个“闪现”和“旅行”，几乎将自己的已经扩充后的面板整个翻新。替换了一些自己原本记录过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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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阿蒙那里积攒的大冒险惩罚已经被完成得差不多，阿诗黛拉只剩下“说服他人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地位和财富”这一项还留在清单之中，一直没有寻到机会。

　　一周很快就又这样过去，转眼就来到了弗洛拉约定的，探索雅各家族遗留宝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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