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极光会：？

　　另一边，图铎地宫。

　　从地下入口进入后，“幽暗圣者”克斯玛立刻融入了阴影，飞速移动起来。“秘之圣者”布提斯则频频闪现，跟随其后。

　　很快的，他们看见了罗吉·卡瓦拉罗，这位身材高大，样貌凶狠的高原人冲两位圣者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极具嘲讽和挑衅的笑容。

　　毫不犹豫地，他纵身一跃，跳进了身后的一处虚幻漩涡之中。

　　“极光会的圣者入侵了这里，快来人啊！！”

　　“极光会的圣者入侵了这里，快来人啊！！”

　　数个自带扩音效果的录音器咕噜噜地滚在了地上，巨大的报警声同时响了起来。被“幽暗圣者”身下的阴影咆哮着一口吞噬。

　　两位极光会的圣者抬头，看见了一道脸覆黄金面具，气质威严无比的身影，看见了身着长袍，五官深刻，瞎了一只眼睛的教士，还有一位外表冷硬，蓄着大片胡须，眼眸深蓝近黑的男人。

　　脸上戴着华丽黄金面具的身影庄严抬手，嗓声阴沉地喝令：“此地禁止传送！”

　　“秘之圣者”布提斯错愕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克斯玛，后者的眼眸中，有如实质般的阴影怒火翻涌起来。

　　.

　　.

　　威廉姆斯街8号地下。

　　阿不思·梅迪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地滚落，流进一只盛着圣水的碗中。

　　他一摸口袋，想要取出另外两管储血器，却惊骇地摸了个空。

　　阿诗黛拉的眼眸中，虚幻的书页翻动，手腕一转，那两瓶采血管不知何时落到了她的手中。

　　序列9级别的“窃取”，低阶但好用的技能。阿诗黛拉懒得为序列9的能力承受神奇物品“黑羽”的负面效果，因而“记录”了一些。

　　“还给我。”阿不思说道。

　　“你到底在做什么？”阿诗黛拉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还没看出来吗？我要解救我的先祖。”阿不思同样冷然回答，“祂并没有彻底死去，但是被封印在这里超过两千年。我就是受到了祂的指引，才跟随‘铁血十字会’来到贝克兰德的。”

　　“那你不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邪神恶灵，都喜欢蛊惑他人来替它解除封印吧？”阿诗黛拉竖起眉毛，“你知道那些被诱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不会错的，”阿不思却很是笃定，“你不懂，我们收到求助的方式，那是一种特殊的联系。如果不是那样，我不可能同先祖建立连结，也不会知道祂其实并未陨落，而是一直被困在这里。你把那两支血液还给我。”

　　“不还，”阿诗黛拉冷笑，“不仅如此，我还要强行带走你。”

　　她说话的口气不小，但是面对手持一件圣物的阿不思·梅迪奇，她心里根本没把握不伤他分毫，就将这家伙给带走。真要硬拼起来，难保她还要吃不少亏。

　　原本她的计划是，在暗处等待机会，在他们因为自己的谋划即将成功，而全神贯注，乃至于庆贺胜利时，让阿蒙出手“窃取”那件封印物，然后“光之风暴”叠“守护”，为自己发动传送符咒争取一瞬间的时间，带着阿不思火速赶来，闪电跑路，主打的就是一个偷了就跑。

　　反正阿蒙只是想要那件东西，还想看极光会吃瘪的样子。现在来看，极光会明显已经被这群“阴谋家”忽悠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踩中了哪里的陷阱，错愕愤怒的情态，她回去有的是机会欣赏个够。

　　那么，只要偷到了那件封印物，完成了阿蒙的任务，不就好了？她才不会关心“铁血十字会”那群人究竟在谋划些什么，天塌下来都轮不到她这个序列6顶着。

　　这个方法无比简单粗暴，但胜在以不变应万变。只要藏得够好，足够谨慎，就算没能得手，也不会有性命危险。哪怕是半途杀出了阿不思这样的异常，理论上来说，她仍然可以采用这套策略，偷到圣物，全身而退。甚至，对面只是一位“猎人”，比她原本预计的“收割者”好对付多了。

　　阿诗黛拉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似乎同样受到了一些类似于“挑衅”的影响，没能足够的冷静、足够周全。

　　她换了个更加温和的语气，打算动之以情：“这件事情，我们先跟极光会商量一下，好吗？如果真的是梅迪奇大人的话，解除封印，将祂迎回的事情，也是我们整个极光会的事情。圣者阁下们会很乐意为你保驾护航的。”

　　“先祖说，不可以。”阿不思回答，“如果暴露了求助的来源，我可能会死，‘铁血十字会’里面的很多人可能都要死。”

　　阿诗黛拉沉默了一下。

　　也许，她今天是非得要来硬的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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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僵持不下，阿诗黛拉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在这时，黑暗的宫殿房间深处，传来了一声轻笑。

　　“哟，这么热闹？”

　　那道声音带着嘲弄的笑意，只见虚空之中，勾勒出一道有些虚幻的人影，高大，英俊，身披铁黑战铠，一头染血红发，脸颊两侧是两道深可见骨的溃烂伤疤。

　　这看上去是一位恶灵。阿诗黛拉迅速做出了判断，非常危险的恶灵！

　　“先祖！”阿不思松了口气。

　　他显然也不想跟阿诗黛拉硬碰。

　　“梅迪奇大人…？”阿诗黛拉试探着问道。

　　她并不太担心这个恶灵会暴起伤人，要是能轻松把她弄死，它早就不会在地底看戏了——急切地想要脱离封印的它，不可能看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一定会出手扫清她这个障碍。

　　“好孩子。”听了她的呼唤，那恶灵按住了一侧脸颊，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主是应该吸纳一些‘学徒’，他们聪明，谨慎，哪怕不到半神，哪怕在战争的尺度下，也会有重要的作用。”

　　祂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在你身上还看到了一些故人的痕迹，”祂微笑着说道，“你是伯特利·亚伯拉罕的后人吧？你们先祖呢，还活着吗？”

　　阿诗黛拉脸色一白。阿不思向她投来有些意外的目光。

　　“噢，看来祂也过得并不好。”那恶灵笑了起来，似是有些唏嘘感慨。

　　“好了，我该怎样让你信任我？”祂说，“既然都是主的信徒，我可以给你一些选择。”

　　祂又一次捂住脸颊，似乎在艰难地对抗着些什么，语气却不变，仍然保持着笑容说道：“你可以选择现在和阿不思一起解除我的封印。但是如果害怕，也没有关系。你回去后，向主祈祷，跟祂汇报说我在这里。就像你说的那样，让你们‘极光会’的圣者天使、让大蛇乌洛琉斯来救我。”

　　“梅迪奇，你想都不要想！”祂的脸颊裂开一个口子，一张嘴巴开合着，吐出激烈的话来。

　　恶灵的脸色难看了起来：“闭嘴！是我的后裔、我的部下找了过来，你们那群没用的后人呢？怎么不见来解救你们？”

　　另一边脸的嘴巴同样吐出嘲弄的嗤笑：“那又怎么样？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一体的，我们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梅迪奇掐住了自己的脸，将那道缝隙死死地摁住，试图将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强行闭嘴。两张嘴巴自然激烈地抵抗了起来，场面一度七嘴八舌，嘲讽和脏话乱飞，辱骂和挑衅一色。

　　“您的状态…”阿诗黛拉有点呆滞。但是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恶灵，并不只是那位古老年代的“战争天使”梅迪奇，阿不思的先祖。而是以祂为主导，同索伦、艾因霍恩两位大天使意识的糅合。阿诗黛拉推测，祂们当年被“血皇帝”图铎杀死，却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以这样的状态变成了恶灵，被困在这里长达两千多年。

　　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个恶灵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但却诱惑了阿不思来到这里，用三大家族后人的血液来放“它”自由。“它”，或者说祂们，自我悖反，主张各异，互扯后腿，自己阻止了自己向“真实造物主”及其所属势力求援，但仍然渴望着有人能来解除封印，让祂们重获自由！

　　“呵，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罢了，让小朋友见笑了。”梅迪奇冷笑。

　　“如你所见，我被迫跟这两个蠢蛋困在了一起，你照我说的办，不用理会祂们。

　　“作为答谢，我可以给你几个选择。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不知道你们亚伯拉罕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确定‘极光会’是否还保存着‘秘法师’的配方。我可以承诺的是，重获自由后，我和信奉主的组织，都会帮助你成为天使。如果你担心星空危险，序列三时，可以选择转去‘古代学者’或是‘欺瞒导师’。虽然它们对应的非凡特性都很稀少，但是，呵呵，相信我，对于高位者而言，办法总是有很多。”

　　“同时，这里还有一件东西，也可以给你。”

　　祂摊开掌心，一张塔罗牌悬浮与祂的手中。

　　牌面之上，一位穿着深红长袍的男性祭司，稳坐于战车之中。两尊狮身人面兽一黑一白，时刻准备着向前冲去。画面里的祭司，样貌令人无比眼熟，竟然是罗塞尔·古斯塔夫。深红的星辉于左上角凝成了一行文字：

　　“序列0：红祭司。”

　　——这是一张“亵渎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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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对此十分惊讶，也很好奇那张“亵渎之牌”的内容，却并没有到被贪婪掀翻理智的程度。

　　原因无他，对于在“真实造物主及其座下天使的帮助下成为天使”，这个诱惑对她而言，虚无缥缈得有点抽象了。她可不会等到成为天使，再向杀害母亲的凶手们复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背叛，然后作为“学徒”途径的半神满世界乱逃。而“亵渎之牌”虽然很好，但她也并不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没有能力却拿着美玉，只会招来祸患。

　　不过好在，恶灵还给了她一个考虑的机会，令她不用立刻选择答应还是拒绝，似乎算得上十分善意。给出的筹码不管放在哪里，也是极其优厚，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了。

　　可阿诗黛拉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微微蹙起了眉。

　　她一把抓住了阿不思的胳膊，时刻准备着向后退去，‘传送’离开。

　　“如果我们现在解除了您的封印，”她压低了眉毛，沉声问道，“作为恶灵，您打算用怎样的方式，脱离死亡的地界稳定存在，乃至于自由行动？”

　　你会…附身在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和祂同途径的非凡者、祂的直系后代阿不思，此刻就站在这里，还能有比他更好的容器吗？

　　阿不思说，如果暴露了求助的来源，他可能会死，‘铁血十字会’的很多人可能都要死——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借他们的手脱离了封印之后，恶灵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会选择庇护他们，免遭死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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