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角未来

　　伊莱克斯怀疑早有自己的其他神识碎片来到此界，被眼前这孩子寻到？

　　而且也许就是这三五年的事？

　　也许那一份神识碎片太过残缺，最终没能修补回来，留下一份记忆传承便湮灭干净了？

　　这孩子自己根据只鳞片爪的残缺传承创造出了所谓的魂灵转化法阵？

　　伊莱克斯能看出来，那座魂灵阁大厅里铭刻的魔法阵，除了代表「契约」的半份内核一定来源于自己，剩下代表「创生」的另一半内核，以及构筑成完整魔法阵的其他功能性魔纹，都是外人的创新，手段成熟，自成体系，浑然天成，其缔造者的惊艳才情几乎要从魔法阵上横溢出来。

　　若真全是这小子的手笔……伊莱克斯百感交集，没想到自己身死后降临异界，竟又遇此等旷世奇才吗？

　　“伊莱克斯前辈，实话实说，我只是很早就知晓您的存在，并未获取过您的其他神识碎片。我一直在寻找您，终于借助那只百万年魂兽的入灭，成功撼动时空，将陷在时空夹层里的您引来。”

　　伊莱克斯：WC，盒？！！！

　　瞬间，姜东君能明显感觉到紫玉摆件周围散溢的神识猛地一颤，显然经过大风大浪的老牌亡灵法师也因被开盒产生了剧烈情绪波动，心神摇曳。

　　姜东君一摊手。

　　“要不是对您有所了解，一位拥有修行常识的强者，岂会毫无防备地接纳一缕带有亡灵气息的残魂？岂会耗费宝物助他恢复？”

　　伊莱克斯平复心绪，消化着姜东君的话，虽然内容很荒诞，但他能感觉到这孩子并未说谎。

　　“有趣，你没有接触过我的神识碎片，又是怎么了解到我的？”伊莱克斯十分好奇。

　　“答案很荒唐，不知道睿智如您，能否接受？”

　　姜东君没有卖关子，话音未有停顿，直接道：“我看到了一角未来！”

　　嗯…嗯？

　　伊莱克斯古井无波的心境又一次颤动，感觉今日收获的惊异在以往漫长的人生里都能排上号。

　　不过，阅历甚丰的他，纵使这一套说辞有些荒唐，也很容易就接受了。

　　主要是以他高深的灵魂造诣没发现眼前这孩子有说谎的迹象。

　　“我的未来……”伊莱克斯很快反应过来，纠正道：“我原本的未来，应该不在你身上吧？”

　　“确实不在。”

　　姜东君点头一笑，突然并指点了点自己眉心，显露出一抹神秘的九彩符号。

　　“前辈，你知道这枚符号象征的权柄是什么吗？”

　　“生命之子、位面之子、气运之子、位面眷顾者……总之，你就是这方生命位面的亲儿子，你注定会在时代浪潮的推动下成就一番堪称史诗的伟业。”

　　“对，您说的都对，我喜欢和智者交谈。”

　　姜东君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句。

　　“原本定下的气运之子应该不是我，是我看到的那一角未来的主角。三年多前，我另获机缘，异军突起，潜能诱人，懵懂的位面意志便换了人选，削落未来千年的气运，在我身上压下重注。”

　　伊莱克斯脑中思绪电转，隐约意识到姜东君口中的机缘是什么。

　　绝对是那一缕压得他无法喘息的奇异之光，那玩意太匪夷所思了，就像自己年轻时得到的那份神秘传承（大龟甲术）。

　　只是——

　　“位面意志行如此之举，算是孤注一掷了吧？它遭遇了什么威胁，异界入侵吗？可我观此城有生命核心坐镇，应该是大陆中心，这里一片祥和，欣欣向荣，看不到一丝紧迫之感。”

　　伊莱克斯感到十分纳闷，问了出来，没有追问自己原本的未来。

　　姜东君嘴角一扯，苦笑着。

　　“没有外患。

　　我们头顶上有神界，神界幅员辽阔，是不会允许被自己掌控的生命位面遭受入侵，或者彼此间相互攻伐的，这会影响神界抽取下位面的众生念力。

　　算是内忧。”

　　伊莱克斯闻言，神识一恍，有所预料。

　　那就是人祸？他很清楚上位者的劣根性。

　　很好奇位面意志感受到了来自内部的什么阴谋，将它逼成了这般模样，孤注一掷。

　　姜东君没有吊伊莱克斯的胃口，继续道：“威胁来自万年前的气运之子，他飞升神界后，将此方位面视作他的自留地，扶持正邪两道相互攻伐，制造苦难亦播撒救赎，收割众生对海神的信仰，以供养神位提升。万年来，他越来越不满足于现状，想继续加强对此方位面的掌控，将父亲、母亲安排下来，预谋夺取此方位面的生命核心、位面之主的位置，彻底掌控此方位面。”

　　“我们所在的蓝金神树，就是生命核心，在您到来之前，针对她的威胁已经化解。”

　　“那一位的父亲如今正在邪道里做大长老，等到他儿子发力除掉我或是驯化我，给予位面意志重创后，就可以抹除位面意志，夺取位面之主的位子。”

　　透过姜东君的讲述，睿智如伊莱克斯渐渐串联出一桩阴谋，对那“一角未来”里自己的下场有所预料。

　　波动的神识里传来他的喃喃低语。

　　“我会脱离时空夹层，降临此方位面，也许是位面意志的纵容，请我引导位面之子的成长？”

　　“凡俗之人能反抗神灵的摆布吗？”

　　“我想，我的下场大概很明确了，在我未能对气运之子形成完整引导前，我就该死掉，最合理的结局是，因一场看不出痕迹的意外死掉，自我牺牲，灰飞烟灭，不得复生。”

　　“孩子，我说的对吗？你看到的那一角未来里，有我的结局吗？”

　　啪！啪！啪！啪！

　　姜东君忍不住轻轻拍手，一脸赞叹之色，惊叹于伊莱克斯对权谋的把握，竟精准推理出了自己的下场。

　　“完全正确！我几乎以为您和我一样，也曾立身于时空长河上眺望古今未来之变。”

　　姜东君遂将伊莱克斯简短的未来娓娓道出。

　　“另一位气运之子身世坎坷，被仇恨支配，郁气满满。

　　您和他相处了能有六七年吧。

　　期间多数时候您在修补神识，少数的清醒时候，开导他，化解他内心的仇怨，然后您刚认可他的心性，开始将亡灵魔法传授给他。

　　那一位神灵安排的棋子，一位女扮男装接近他的女孩，突兀找上正在苦修的他，想请他陪自己回一趟家，简单的请君入瓮，您和他就踏进了那一位神灵的道场。

　　在那里，他体内封存的一桩机缘被刻意引爆，眼看着就要炸成一团血肉烟花，您站了出来，点燃神识，控制住事态，牺牲自己，帮他消化掉暴动的那一桩机缘，为他夯实修行根基。

　　对了，还有下面魂灵阁里那位残疾老头，也是他的老师，和您死法类似，同样是因为他体内突然爆发的意外，选择牺牲自己以成全他。

　　你们俩死后，他便没了引路人。

　　那位被刻意安排到他身边的女孩开始发力，慢慢将他驯化，他变得恋爱脑，又傲慢、狠辣、偏执，曾迁怒无辜，犯下血案，却不自省……

　　直到确定他脖子上的狗链彻底拴好，那一位神灵又经过一重算计，算计自己的好友传下神位，迫使他丢下下位面里的烂摊子立刻飞升神界，令位面意志竹篮打水一场空，前所未有的脆弱，最终遭遇抹杀，空出位面之主的位子，被那一位神灵的父亲继承。”

　　床头柜上的玉雕剧烈颤动，好像下一刻就会从内部引爆，神识震荡，扭曲空间。

　　仅是听姜东君讲述，伊莱克斯心里就有一股无明业火燃起，自身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被唤起。

　　像！太像了！

　　我认可的弟子怎能遭受如此摆布？

　　一个被驯化的，如忠犬般，不能贯彻自己意志的神灵，有什么好当的？

　　历经世事、堪破浮华的伊莱克斯，一怒之后，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暴动的情绪，短暂沉默后。

　　他问道：“那孩子，就是原本的气运之子，现在如何了？”

　　“我看到了未来，自然不会再让他那么悲惨，已经把他和家人接到城里，避免了惨剧发生，又因为没了气运之子的身份，自然不配被盯上，只是没资格成神了。”

　　“我一直提起的那位神灵，海神，他不止将此方位面视作自留地，对神界也有想法，觊觎同僚们的神位，想要把持在手上，缔造一家一姓之神界。”

　　“下位面的天才，不接受他的驯化，是拿不到神位的。”

　　伊莱克斯一惊，“你和位面意志在对抗神界之主的暗手？”

　　姜东君摇头道：“他还算不上神界之主，神界的权力核心是五神王委员会，其中两个代班的，一个和事佬，剩下海神与毁灭神王，针锋相对。”

　　姜东君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连忙补充一句。

　　“对了，您可别一听毁灭神王的名号，先入为主，觉得他是恶神，人家是毁灭凝液化形，先天神灵，可不像人类那般擅长权谋诡诈，心思纯净，一心为神界，性格刚烈，处事公正却鲁莽，但很愿意提拔后辈。”

　　“毁灭神王一直想扩张神界，广纳新神，给下位面惊才绝艳的半神一个出路，避免英雄白头，也是给诸多下位面空出晋升空间，令高能位面向着‘半神界’晋升，支撑位面内诞生神级生命。”

　　“反倒是那位听起来浩然堂皇的海神，满脑子阴诡算计，以权谋私，侵吞神界资产，阻碍神界扩张，觊觎同僚神位。他一体两面，也是修罗神王，属恶相神里的杀神。”

　　此刻，伊莱克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方平行空间规则有异，他不能用圣魔大陆上关于神灵的常识去推测。

　　“等等，孩子，你先给我讲讲你们这一界的神灵是如何成就的？凌驾于生命位面之上的神界的运转规则又是怎么回事？”

　　“前辈，我叫姜东君，您叫我姜小子或者东君，都可以。”

　　做了自我介绍后，姜东君把成神之法、缔造神界之法，都和盘托出。

　　伊莱克斯听了后，消化着秘辛，沉默了许久。

　　最终，喟然长叹一句。

　　“你们这方世界对修行者甚是优待啊。”

　　姜东君不以为然，跟着叹息道：“万年前，确实算是优待，自从那恶心的家伙飞升神界，巩固权力后，几乎就没有新神诞生了。”

　　“我看到的，诞生的那几位新神——”

　　姜东君掰起手指头数了数。

　　“七元素神里的新神，他们和海神算是同期，海神带上天的班底里，就有人尝试过火神神考，但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没有考过去。海神可能是生气了，让那小子妻离子散，独自飞升，妻子老死在下位面。要知道，那女的可是他表妹。”

　　“破坏神，一级神神位，由毁灭神王主导考核，传下去的神位。但毁灭神王不知道，他被海神算计了，他选择的传承者，是海神早就物色好，调教好，送到他面前的，担任卧底，图谋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蝶神，二级神，说不好是自愿传承，还是被逼迫的，反正已经预定传承给海神的女儿。”

　　看着姜东君如数家珍的模样，伊莱克斯绷不住了，问道：“你看到的一角未来，那一角，究竟是有多大？”

　　“很大，老大了。”姜东君嘻嘻一笑，“我还看到毁灭神王与妻子生命神王被海神坑死，两尊神王神位被海神获得，传给了自己儿子和儿媳，神界彻底姓唐，再无异声。”

　　伊莱克斯没有接这个话茬。

　　“姜小子，未来，并非一成不变的，有了你这个异数，想必你一定会尝试去改变那种未来，就像现在你就已经改变了很多。”

　　“时间上接近此刻的未来很有价值，那些太遥远的，已经不具有多少参考性了。”

　　伊莱克斯提醒了姜东君一句，警示他不要把自己看到的一角未来奉为圭臬。

　　“放心，前辈，我心里有数。”

　　姜东君收起嬉笑之色，郑重地点头。

　　“嗯。”伊莱克斯平淡应了一声，又问：“姜小子，你知道了那么多，你想怎么做呢？我很好奇。”

　　“成神！在海神的封锁下成神，回馈位面意志，帮助斗罗星晋升！”

　　姜东君突然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想长篇大论。

　　“直抒胸臆——干死海神！干死唐三！”

　　“我有必然的把握成神，但是我想为后辈们开辟一条顺畅的成神之路！”

　　对于姜东君给出的答案，伊莱克斯不做评判，又换了一个话题。

　　“姜小子，你也想像你看到的未来那般，传承我的亡灵魔法吗？”

　　姜东君摇摇头，“前辈，抱歉，我其实对你们那个世界的光系魔法与骑士之道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