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女儿不行,我还有个嫂子啊!
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 少女是永恒的 · 4,086 字
染上了血气的晨雾随着太阳的升起而逐渐消散,但那弥漫的血气却是并未随着晨雾而散去,反而是愈发凝重沉闷。
血水如同露珠一般凝结在了骑士们的铠甲之上,与汗水混合在了一起,染上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整片河岸之上尸横遍野,尸体尚且还温热,刃口尚还滴血,黑色的渡鸦成群飞落,啄食着这新鲜的肉食。
被扒去了铠甲和衣物的尸体被丢弃在了一旁,骑士们会细心辨认一番,如果是有家族徽记的,会被单独挑出来用麻布盖好带走。
如果没有,那便会被随意地堆在一起,淋上柏油,等待付之一炬,避免污染了水源。
清点战利品是战后的经典一环,而这些战利品也并非会被直接带走,艾布纳直接以女王的名义宣布,将这些战利品直接折算成金币,将其总价值的三分之一平分给所有参战的骑士,而且是现场买单。
用极其豪横的手段,艾布纳直接拿金灿灿的金币收买人心,至于说这样会不会太亏了?
也不过是战利品的三分之一而已,况且即使把钱撒下去,只要经过一轮流转,很快会回到艾布纳的手中,没什么区别。
作为掌权者,要学会以国家整体的角度来思考,而非单纯的个人私利,国王的小金库填的再满,对于整个国家而言也无用,不如狠狠拿出来用在该用的地方。
尤其是抚恤金,更是要不留余地,虽然这次战争并没有死伤,但艾布纳还是当众为他们约定,直接将本该属于王室的战利品拿出了一半,设立为专项抚恤金。
一套操作下来,虽然没有直接招揽的意思,但这支用各领主之中抽调出的精锐骑士所混编而成的临时队伍,也依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王夫大人真是既慷慨,又懂他们的苦与累,深刻理解他们的付出啊,若非自己有了效忠的领主,为他效力真是一件美事。
就连隶属于教会的圣骑士也都收下了这些战利品,毕竟圣骑士也是要吃饭,也是要修补铠甲的,这哪一样不花钱呢?
在分完战利品之后,将有价值的尸体和俘虏运回,便直接将剩下的尸体一把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升腾而起,对于这些没有家族背景和贵族头衔的人而言,这种籍籍无名的死亡便是唯一的归宿。
即使他们已经足够优秀也足够努力,可能是一个农奴,一个工匠,成为了一名骑兵,哪怕只是扈从而已,那也代表着他们有了改变自己出身和阶层的可能。
只是这个可能太过微弱,往往十赌九输。
尸体焚烧的黑烟逐渐升起,艾布纳在收拢部队退回堡垒的同时,也不忘留下一些小惊喜送给特蕾西娅。
当然,不是什么京观,那玩意可不兴建,在这片到处都讲脸面讲规矩的土地上,这样搞是会被打为蛮族,天下共讨之的。
只是一些其他的妙妙小工具而已,想必会给特蕾西娅一个意外之喜。
在偷偷给特蕾西娅准备好了小惊喜之后,艾布纳也是收到了属于自己的意外之喜。
“大...指挥官,我们也有战利品。”
战斗轻而易举地结束,连后手准备的机动部队都没有用武之地,一直潜伏在水里。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捡到了最有价值的战利品,“猛者”埃伯哈德伯爵。
谁懂啊?正在水里趴的好好的,突然掉下来一条大鱼,还会自己发光,简直就是在挑衅,必须直接叉他!
“猛者埃伯哈德?谁起的绰号?真是搞笑啊。”
艾布纳看着被马丁拎在手中的壮汉,猛不猛不知道,但的确挺搞笑的。
毕竟一想到他在死人堆里艰难爬行,最后终于逃出生天,却发现自己成为了别人凭空捡到的功劳,倒也挺搞笑的。
被艾布纳嗤笑的埃伯哈德板着一张脸,强行绷住,试图维持自己作为伯爵的体面,对着艾布纳说道。
“我需要治疗,我的家族会缴纳足够的赎金,我要求与贵族身份对等的待遇。”
板着脸的埃伯哈德,心中有着几分庆幸,方才在水底,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呢,吓的他尿都出来了几滴。
还好只是伏军而已,还好从水里出来以后,没人能注意到这一点,保住了他的脸面。
区区战败而已,他又不会解锁CG,这点颜面还是丢得起的,比起那让人肉疼的赎金,还有麾下骑士的损失,这个根本不算什么了。
“没问题,不过赎金的事,你真的有钱交吗?”
艾布纳翻看了一下名录,说道。
“除去你之外,还有不少你家族的骑士,有死的也有活的,你要把他们都赎回去吗?”
“还有你们的治疗费用,我的上帝,这可要不少钱,伯爵先生。”
埃伯哈德沉默了一瞬,最后咬了咬牙。
“当然,这点赎金我还是付得起的。”
付得起,但也要破产了,埃伯哈德的家族大概会因此而直接破产,如果这场战争后续不能再夺得些什么好处,估计就要上演没落贵族家计事了。
当然,如果不付的话,那回去搞不好就没有他们家族了。
亲兵和麾下的骑士一战全灭,对于一个靠打仗起家的贵族家族而言,这种结果基本是致命的,所以即使是破产,他也得把人赎回来。
不过当他看到艾布纳写下的清单时,还是不免心头滴血,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踌躇不前。
“签啊?怎么不签呢?签完了我就先放你走,我还等着让你帮我给特蕾西娅带信呢。”
看着一旁催促自己签在赎金条约的艾布纳,埃伯哈德嘴唇微微翕动,在这种绝境之中,他却是突然开动了大脑,想到了一条能够减少损失的计策。
放下了手中的笔,埃伯哈德一脸认真地看着艾布纳,说道。
“艾布纳公爵,我觉得我们的赎金可以换一种方式支付。”
“嗯?当然可以,铁矿、武器、粮食或者奴隶,这些东西都可以抵,领土就算了,你的领地对我而言都是飞地,白瞎。”
对于这个提议,艾布纳自然不会拒绝,然而埃伯哈德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笑容凝滞。
“咳咳......那个什么,其实我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已经满十四岁了......”
交不起赎金什么的,那就用女儿换嘛,反正他听说艾布纳食色无度,乃是这世上一等一的风流人物,想必不会拒绝这种条件。
然而他的这个提议,却是遭到了艾布纳十分无情的两巴掌。
“爬!都还是未成年呢!”
“诶,都十四了,都能结婚了好吧?你要是觉得不行,其实我还有个寡嫂,她妥妥的成年了。”
艾布纳沉默了,恕他直言,贵族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低一些。
面对刚才差点把自己弄死的敌人,都能想得出送女儿这一招,实在是无敌了。
在沉默了一小会之后,艾布纳开口说道。
“详细说说你家的情况,我看看酌情给你抵一部分。”
最后,在经过了一番推销和讨价还价之后,艾布纳把他的女儿和寡嫂都以赎金的名义买了下来,给他减免了一大笔赎金。
咳咳,这绝非其他人所想的那样,而是有着深意的举措。
毕竟有了埃伯哈德的女儿,就变相等于有了埃伯哈德家族领地的继承权,而埃伯哈德的寡嫂也出身另一家族,四舍五入也是同样。
所以艾布纳这是未雨绸缪,为自己未来光明正大接收这些领地做准备,绝非外界传言的那种涩欲熏心,而是出于正经的考量。
但这并不影响贞德和克洛德对他投来鄙夷的视线,也并不影响从这里离开,回到莱茵的埃伯哈德,向他的同僚暗中宣扬这种赎金缴纳方式。
艾布纳的风评因为这么一件忧国忧民的行动,也是狠狠下滑了一大截。
在爽快的签订完合约之后,艾布纳拿出了写好的信件,给埃伯哈德治疗好了伤势,又给了他一匹马,就直接放他先回去了。
至于他麾下的骑士,就要等到他的赎金送到之后,才能离开了,在此之前,伙食费和住宿费,可是每天都要收的,所以他得尽快才行。
夹着马肚就一溜烟朝回跑去的埃伯哈德,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个背影。
“真是卑鄙啊...”
在人跑了之后,贞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不过并非是单单骂艾布纳,而是骂贵族这厚颜无耻的现象。
无论是女儿,还是寡嫂,这种拿亲属做交易的丑陋模样,实在是让人很难看着舒心。
想必主动卖女卖嫂的“猛者”,单纯只是馋人身子的艾布纳,反倒有一种知行合一的坦率,至少没有道貌岸然的恶心模样。
“额,你不能这么说艾布纳,他只是比较忠于自己的兴趣而已。”
一旁的克洛德还以为贞德是在骂人,连忙为艾布纳开脱道。
虽然艾布纳一听见对方那十四岁的女儿,和年轻的未亡人嫂子,就立刻变了主意,也让她很是无语就是了。
这俩人窸窸窣窣的闲言碎语,让艾布纳眉头有些拧起,回头打断道。
“愚蠢!你们竟然都无法理解我的深意,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贞德,你可知,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位贤人提出过名为民胞物与的思想,认为天下人若是皆为同胞,便能消解纷争与战火,使天下和睦。”
“我会答应他的提议,并非是因为涩心作祟,而是我怀揣着这种先贤之志,要以身践行这样的道路,来消解这世上的战火。”
“我若是埃伯哈德的亲人,娶了他的女儿,今日或许便能少取数十人的性命,这不是一种慈悲与仁善吗?”
“要他一人的女儿便能少杀十人百人,我若是娶更多人的女儿,不就能活万万之众?消战火于无形?”
是了,这正是圣人的道路啊!主是世上一切的父,艾布纳没有那么伟大,能够成为一切生灵的父亲。
他充其量也就只能成为这世上所有美人的全父、全夫、全子而已。
艾布纳的一通瞎胡诌唬住了克洛德,她有点没听懂但不明觉厉,而贞德虽然也没怎么听懂,但是她很敏锐的找到了破绽。
“如果你真这么想,你就应该答应莱茵女皇的条件,用你自己的牺牲来阻止这场战争。”
“况且贵族们本来就是互相沾亲带故,我也没见他们会和和睦睦的。”
对于艾布纳这套忽悠人的话,贞德没吃,大智若愚和大愚若智还在发力。
“啧...”
艾布纳微微咋舌,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这会的贞德有点聪明,不适合进一步忽悠,还是先做正事吧。
这一战的战果整理已经差不多结束,赎金的名单也都整理好让埃伯哈德顺便带去给特蕾西娅了。
剩下的就该商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应对莱茵接踵而来的大部队,需要制定完善的战略,绝对不可让这座堡垒陷落。
不过问题不大,在全面做好防线准备的情况下,莱茵应当也不会硬啃这座堡垒,一切都在艾布纳的预料之中。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拉锯和对峙阶段了,或许会伴随着一些强攻环节,但应当问题都不大。
艾布纳摇摇晃晃,去跟洛泰尔七世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而从他手中离开了的埃伯哈德,则是不断挥舞着马鞭,再不眠不休的驾马狂奔了一天一夜之后,才终于是看见了莱茵浩浩荡荡前行的大部队。
“我要见女皇!我是埃伯哈德伯爵!快带我去见女皇!”
领头的斥候远远便看见了他,迎了上去,虽然浑身有些潦草凌乱,但手上举起的徽记却是不假,的确是先锋部队的埃伯哈德伯爵。
他们迅速接住了马上疲惫不堪的埃伯哈德,同时吩咐了一位同僚驾马回去报信。
而埃伯哈德则是继续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徽记,还有信件,不断喊道。
“我要亲自面见女皇,前锋部队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先头部队溃败的消息,比他稍微早一些传回,不过那些游兵散勇并不多,消息也还未曾证实。
而埃伯哈德的归来,自然带来了这极为重要的消息,迅速得到了来自女皇的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