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就当是为了我,对他使用父慈女孝拳吧!
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 少女是永恒的 · 4,270 字
从罗马时代到中世纪初,再到如今的年代,魔法也是在与时俱进的。
从一开始对诸神的敬畏,想方设法借用诸神的伟力,到开始研究和模仿,探索踏上神路的可能,并且不断改良。
如今洛泰尔七世手中的圣剑咎瓦尤斯,便是如今在这条道路之上所展现出的成果,将王权、国家、家族全部熔炼在一起的产物。
黄金之剑的剑身上铭刻有称颂查理曼大帝的颂词,剑柄处的宝钻映射着五光十色的光辉。
这并非是原本的那柄圣剑,真正的咎瓦尤斯虽然是查理曼的配剑,也是有名的圣剑,但可并没有这种威能和特性。
这是洛泰尔七世在复国之后,将原本的圣剑进行了改造后的成果,让即使是已经年迈体衰的他握着此剑时,也能有着如同登神般的神威。
当然,这也是有限制的,持有者必须是加洛林王朝查理大帝的血脉,更是被洛泰尔七世加以限制为洛林的国王才可持有。
而且因为其所持有的王权并非是以已经覆灭的法兰克王国为标准,所以也只有在洛林的国土之上才能获得这种增幅。
而如今,身为重建了洛林王国的雄主,身处在洛林的王都亚琛,在代表了王权的王座之厅中,这柄剑的威能和增幅更是达到了最顶峰的状态。
整个洛林广袤的国土和近千万臣民,这些属于洛林王国的一切都在此刻装填进了那柄闪耀着色彩的欢欣之剑中,进而充盈着洛泰尔七世衰老的身躯。
他不会败,在这个位置,除非整个洛林动荡不安,国土四分五裂,作为国王的他失去了控制权,他才会有被击败的可能,否则他就是不败的。
而从这柄剑所反馈而来的力量之中,洛泰尔七世也能确信,今夜的事变并非动荡整个王国的大危机,并没有什么外敌或者更大的隐患。
有的仅仅只是被执念所迷住了双眼的愚蠢女儿,和狂妄自大到有些疯狂的女婿而已。
他拧转着手中的剑柄,随着剑身的转动,宝钻映射出更多剑身的倒影和光辉,这些脆弱的光影却在下一刻化作了现实,成为了悬浮在空中的剑刃,听从洛泰尔七世的指挥。
如今的咎瓦尤斯虽然是剑的形制,但其已经基本失去了剑的功能,更多的是作为整个大仪式的核心,连使用起来也更偏向于法杖。
手握此剑的洛泰尔七世并没有直接与亚斯塔禄正面硬拼,而是居于王座之上,手中的咎瓦尤斯只需轻轻挥动,便有宝钻映射出的无数光影之剑飞射而出。
余光瞥见艾布纳也来到了王座之厅,洛泰尔七世依旧是那副淡然冷漠的神情,好似完全无关紧要。
“投降吧,艾布纳,你做的很不错,但你最愚蠢的一点,便是选错了位置。”
如果是在战场上,在亚琛之外的地方,或许今天夜里洛泰尔七世真的可能会糟,但奈何这里是亚琛。
这里是整个大仪式的中心,在这里的他绝不可能会败。
这一点意外的确让艾布纳有些诧异,而他现在积攒的力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不能上去尝试破开局面,只能依靠身边的其他人,低声朝爱丝琳问道。
“如果亚斯塔禄将那柄剑砍断的话会怎么样?”
“很难,那柄剑本身就是圣剑,如今又是整个大仪式的中心,即使能够砍断,那也跟直接近距离引爆火山没什么区别。”
爱丝琳摇了摇头,如今整个洛林的王权概念和臣民信仰,都以这柄剑为最终的储存和发散,一旦被砍爆,整个仪式崩毁,近距离之下的冲击就算是魔神也很难吃得消。
毕竟这可是近千万人的信念,即使仅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那也是极其恐怖的。
“那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艾布纳并不急躁,而是继续问道,而爱丝琳则是微微低头思忖了一番。
“如果是一开始的话,在他未展开这仪式之前,办法还有不少,但如今他全身已被这王权之力所充盈,大部分术式都不可能对他再有影响。”
“此刻击败他,便必须要从王权本身或者这个国家入手,比如让国家动荡不安,散布学说来降低王室的威信,或者削弱他手中的权力......”
这几个方法,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好像都不太适用,艾布纳无奈地笑了笑,再度说道。
“除了这些呢?就没有其他现在能用的办法吗?”
这倒是让爱丝琳有些困扰了,这种大仪式一般来说哪里会有那么多漏洞?在设计时许多问题就都被查漏补缺了,自然不可能留下明显的弱点。
只不过在她的再三思索之下,结合现在的情况,倒还真的有了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不过......”
爱丝琳侧过脸,低声与艾布纳耳语了一番,而艾布纳在听到这个方法之后,也是稍稍有所怀疑。
只不过他的怀疑并非是怀疑这个办法有没有用,而是怀疑另一点。
在听过爱丝琳的这个办法之后,艾布纳将视线放到了从始至终都在场的另一人身上,自己的未婚妻菲奥蕾。
她此时正不知想些什么,呆呆地站在那里,明明今夜是为了推她上位的政变,是她所梦寐以求的向自己的父亲所发起的叛逆,但她却有些像局外人般游离和不知所措。
在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艾布纳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思绪瞬间唤回到了现实。
“亲亲爱的?!怎么了吗?是要放弃撤退了吗?”
被突然拉起手的菲奥蕾,误以为艾布纳是要带着她们准备离开,毕竟眼下似乎的确毫无办法了。
“不,怎么会撤退,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艾布纳朝她递了一个笑容,这让菲奥蕾有些理会不到其中的意思。
“才刚刚开始?”
“对,只不过并不是我的,而是你的。”
在露出一个让菲奥蕾有些恍惚的笑容之后,艾布纳将方才爱丝琳所说的办法告诉了她。
“这王权之剑确实难以破解,正面硬冲的话如今我也没有把握,但是它还有一个漏洞,一个无法填补的漏洞。”
那就是作为王权之器,它从不绑定个人,它并非是属于洛泰尔七世所独有的,而是属于整个洛林王室的。
在场之人中,拥有加洛林血脉,而且还是洛林王室,理论拥有王位继承权的,可并不仅仅只有洛泰尔七世一人而已。
“所以你要去与你的父亲争夺这柄剑,我会让亚斯塔禄给你创造机会,将你送到你父亲的面前。”
“当你们两人同时握上那柄剑时,你们的意志将会决定这柄剑最终归属于谁,你的父亲比你更占优势,但他同样也有着劣势。”
作为洛林大公主的菲奥蕾,她天然有着洛林王权的继承权,这是作为王权之器所绝对承认的那种,所以这便是这个大仪式的漏洞,无法防范内部的权力斗争。
只是作为一手将洛林推至如今的雄主,作为君王数十年之久的洛泰尔七世,他自然会比菲奥蕾的意志要强的多,得到认可的权重也更高。
但同样,洛泰尔七世的年龄也是他的劣势,咎瓦尤斯能够让他的身躯变得强大,但精神和精力却不会,而意志的交锋并不是简单的胜负那么简单,顽强本身也是意志的一种特质。
所以艾布纳才说,这是属于菲奥蕾的战斗,她要握住这柄剑,与她的父亲在意志层面互相辗轧,一直坚持到洛泰尔七世心神耗尽为止。
“这样吗......”
听完艾布纳的话,菲奥蕾的语气有些复杂,说不出是期待还是惧怕,亦或者说是无惧和退缩,她的复杂思绪在此刻完全理不清楚。
她甚至在想,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她曾经想要争夺的这一切,如今还是她所想要的吗?
冒上如此大的风险,将原本已拥有的一切都赌上,只为了自己曾经的那点不甘和忿怨,真的值得吗?
她抬头看向了艾布纳,那双狐媚般的双眸之中涌动了些许退缩之意,红唇微启。
她想说,要不放弃吧,既然失败了的话就算了,现在她们还可以从容离开,她跟艾布纳可以离开洛林去其他的国度生活。
继续留在这里,如果自己失败了怎么办?如果自己没能做到怎么办?那岂不是要葬送更多,甚至连艾布纳自己也可能逃不掉。
怀疑和退缩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雪崩般无法自制,但菲奥蕾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艾布纳堵住了。
“就当是为了我,做到这一切好吗?”
艾布纳低垂着眼眸,语气平淡,却又仿佛带着淡淡的恳求感,眼神似乎充满了信任与希冀,让菲奥蕾瞬间无话可说。
如今到了这种地步,艾布纳是绝无退后的可能,赌一把也要赌,他输得起,也还有筹码可以上。
在淡淡的恳求之下,是淡漠的理智,如果菲奥蕾做不到,那艾布纳便会让奥诺拉来,车轮战难道还熬不过一个老头吗?
只是这番话说出口会有些打击菲奥蕾的自信心和心情,所以艾布纳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用淡淡的恳求激励着她。
听到这句话的菲奥蕾怔了怔神,旋即便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而又复杂的神情。
是啊,这件事到了如今,已经并不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任性想法了,艾布纳也同样在其中倾注了许多,也有着一定要去做和完成的事情。
那么就不能够退缩了,她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拖后腿才行。
从自我怀疑之中走出的菲奥蕾,迅速理清了自己繁杂的思绪,将那些杂念全部净空,再度摆出了艾布纳初见她时那副自信而又有些嚣张的面孔,朝着艾布纳说道。
“会赢的!”
在这必胜宣言之后,菲奥蕾便踏入了战场,亚斯塔禄已经提前有了艾布纳的知会,迅速为菲奥蕾创造机会,吸引洛泰尔七世的全部攻势。
而爱丝琳也悄然挥动着法杖,数种增幅和防御的术式套在了菲奥蕾的身上。
而察觉到了准备已经全部做好了之后,亚斯塔禄一个闪身,便是出现在洛泰尔七世的面前,手中的蛇形剑迎面劈下。
洛泰尔七世举剑挡下,但亚斯塔禄的黑翼却还遮挡住了他的绝大多数视野,让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菲奥蕾已经靠近了王座,抓住了这么一个机会,朝着王座冲来。
“退下!”
抬手挥剑震退了亚斯塔禄,还未说些什么,洛泰尔七世便已然看见菲奥蕾靠近了自己,伸手只抓向自己手中的圣剑。
他本可以抽剑避开,或者从王座上翻身躲避,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想要从我的手中夺走这柄剑吗?很好,那就来试试看吧,我的女儿!
洛泰尔七世几乎迎着菲奥蕾的动作,将手中的咎瓦尤斯送到了她的手中,黄金之剑划开了菲奥蕾的掌心,但却又被她稳稳握在了掌心。
当菲奥蕾握住了剑身时,整柄圣剑便绽放出了有些奇异的色彩和异动,只是仍旧被洛泰尔七世牢牢紧握。
“愚蠢,王者握柄以控制杀人的刃,你却自己握上了刃的那一方,难道你觉得你能够在意志上胜过我,能够让这柄剑承认你而胜过我吗?!”
洛泰尔七世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菲奥蕾脑海之中炸响,同时握着这柄圣剑,两人的意志也以此为桥梁互相碰撞。
几乎是在碰撞的瞬间,菲奥蕾的意志便被碾压,对父亲本能的丝丝惧怕和多年的积威,让她难以抵抗。
洛泰尔七世的王者意志比她要强盛的多,霸念与决心也要远胜过她,相比起来,菲奥蕾还是太过于年轻,太过于稚嫩。
“难道你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你站到我的面前,所凭借的也就仅仅只是这点程度的意志而已吗?!”
“凭借对我的不甘,对我的忿怨,你以为凭借这种想法,就能够压倒我吗?!”
他的话语如同风暴,如同惊雷,携带着不世之威,将菲奥蕾的意志无情辗轧了过去,而菲奥蕾只能强撑着没有被直接击溃。
“不...不是的......”
菲奥蕾紧握着剑身,刃身逐渐没入手掌之中的血肉,疼痛却让她的意志愈发凝实。
“或许一开始是如此,或许您说的的确没错,或许父亲你是对的。”
“但是,现在的我绝不是因为这种原因而在这里,我也没有想过要胜过父亲你。”
伴随着内心的话语,菲奥蕾被反复辗轧的意志也逐渐强撑了起来,如同撑起了大象的蚂蚁一般,在风暴之中高声呐喊回应着这质问。
“我胜不了你,但我也不能输!”
“因为现在的我,是为了完成他的期望才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