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回归是人的本能

　　艾布纳并非是离开了使魔便毫无战斗力的人。

　　或许在之前是如此，但在北海一行之后，艾布纳的这个短板便被补上了。

　　用数件神器和珍贵神性所熔炼于一体，超越了神器的事物，与他融为了一体。

　　即使是失去了莉莉丝以原初卢恩之力所加持的恐怖数值，艾布纳也能够缓慢积攒力量，搭配其本身的超高位格，一样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只是在上一次对娅蕾斯塔的围攻之中，艾布纳已经展示过这一点了，毕竟使用时神性力量溢出的特效，那风雷火光所化的羽翼是无法掩盖的，这已经是最基础的形态了。

　　知晓艾布纳还有这么一层能力和底牌，你要说娅蕾斯塔方才抱过来时一点提防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艾布纳也知道她肯定有提防，所以也没有打算动手。

　　他积攒下的力量属于纯数值，不带一点机制，万一被风筝或者机制给坑了，就很吃亏，纯浪费。

　　所以面对娅蕾斯塔的疑问，艾布纳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揭过，反过来问道。

　　“所以这样就足够了吗？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艾布纳就这样抱着娅蕾斯塔，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少女充满活力和青涩气息的身子带给人无限的遐想。

　　明明之前还在处心积虑，想着如何处理掉对方，但现在却是表现的十分老实，丝毫没有那种随时会动手的架势。

　　“嘿嘿，当然不只是这样而已，我只是太想先抱一抱你了。”

　　娅蕾斯塔脸上痴痴的笑着，活脱脱像一个奇怪的痴女，只能说还好两人的体型对比还算正常，要是调转一下的话，可能就有些危险了。

　　“现在的话你应该明白这一点了吧？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那些人的话都不能相信哦。”

　　一边贪恋着艾布纳的味道，双臂十分用力的抱着他，一边口中也在不停的说着这些话。

　　这种话艾布纳也不知道真假，但他也已经懒得去分辨了，而是直接问道。

　　“那你会愿意为我而死，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吗？”

　　“

　　她用手指戳了戳艾布纳的鼻梁，脸上同时兼具着温柔的母性和少女的俏皮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而且像你这样坏坏的孩子，肯定会有什么坏坏的想法，要负起管教的职责。”

　　“不过，为你而死什么的，没问题哦。”

　　在指尖刮过艾布纳的鼻尖之后，娅蕾斯塔却是最后补充了这么一句话，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这种诡异的态度，加上对于娅蕾斯塔各方面的了解和情报，实在是让人摸不透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于是，艾布纳改换了话术，换了一句话说道。

　　“你总应该支持孩子的事业，还要解答孩子的疑问吧？这些你总是能做到的吧？”

　　对于娅蕾斯塔费尽心机想要把自己给单独带走这一点，艾布纳清楚，但在单独带走之后呢？她又想要做什么？

　　“唔...这些事情当然是没问题的啊，我当然会满足你的期待的。”

　　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但娅蕾斯塔的嘴角却是迅速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过仔细想想，你觉得疑惑的问题还是太多了，如果要一个个给你解答的话，估计这个迷宫都撑不了那么久。”

　　就在艾布纳以为她要说，让自己跟她离开时，娅蕾斯塔却是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所以就让我们用点更加方便快捷的方法吧，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所有问题的答案，甚至包括我知道的一切，全部都给你！”

　　她的笑容有些过于灿烂，甚至有些诡异了，让艾布纳感到有些不妙。

　　而下一刻，娅蕾斯塔的举动便出乎了艾布纳的意料，她仰起头，然后在艾布纳的视线之下，踮起了脚尖，吻了上来。

　　而且还不是那种蜻蜓点水般的擦过，而是仿佛充满了无尽贪欲和渴求，不知是想要将艾布纳给吞下，还是让艾布纳将她给吞下般，将两人蹂在一起的热烈亲吻。

　　艾布纳错愕了一瞬，但下一刻便猜到，这应当是用亲密接触来传递信息的黑魔法，曾经他也体验过。

　　但旋即，从这个热烈之吻上所传递而来的，却是打破了他的这个猜测。

　　混乱无序的思绪，驳杂的记忆，还有那宛若打翻了调味罐般错综复杂的情绪，在一刻全部都朝着艾布纳的脑海之中涌入。

　　无数记忆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但艾布纳很清楚，这些记忆画面绝对都不是他的。

　　因为他在这记忆画面之中看见了许许多多自己所未曾见过的人，但也有他所见过的人。

　　比如他想到了爱丝琳，于是他便从中看见了不知何时，打扮略有不同，但整体却又好像丝毫未曾变化的爱丝琳，在林海之中将魔杖对着自己。

　　还有妮可，他的视角看见了妮可倒在自己的脚边，火焰燃烧着整个宅邸，而他的手中却还拿着一个如同子宫般的血色胚胎。

　　这是......随着艾布纳思绪的变化，这涌入脑海之中的记忆和思绪也在疯狂的闪过，他还看见了小腹微微隆起，低头轻抚着的画面。

　　这些都是娅蕾斯塔的记忆，但与这些记忆共同涌来的，还有她的思绪、念头、想法，她的灵魂在此刻透过了肉体的亲吻，开始朝着艾布纳的自我而来。

　　你这tm是夺舍！

　　艾布纳得绷不住了，娅蕾斯塔足足上千年的记忆，时间积攒下的庞大灵魂和念头，如果真的全盘与他融合，那跟夺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这是一心同体，融为一体哦！

　　在艾布纳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娅蕾斯塔的思绪也迅速回应了他。

　　融合自然是相对的，艾布纳可以看到她的记忆，感受到她的感受，而娅蕾斯塔自然也是同样的，她也可以感知艾布纳的思绪和想法，查探他的记忆。

　　正常来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灵魂和灵魂的融合已经是难上加难，尤其是有着肉体的生命。

　　肉体和其本身的灵魂才是契合的，外来的灵魂即使能够暂时控制，也无法常驻，否则夺舍这种操作早就满大街了，也更不需要专门为召唤的灵体准备容器什么的。

　　而艾布纳的身体却是对于娅蕾斯塔的操作没有半点反应，反而有一种轻微的迎合，甚至可以说是主动接纳对方。

　　这种反应是极为不正常的，而也是艾布纳闪过如此想法的瞬间，他也从娅蕾斯塔的思维之中得到了答案。

　　是漏洞，

　　只是两人的灵魂融合，才仅仅只是刚开始，就像是两片不同的海洋，才刚刚交汇碰撞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混乱的。

　　每当艾布纳想到什么，他才能在无数闪过的记忆和思维之中，找寻到其中的一部分，然后因为思绪的变化，而迅速闪烁到下一个想法之中。

　　而这也是让他最为错愕的一点，因为他在真正体验到了娅蕾斯塔的记忆和当时的感受之后，却发现这家伙并不是推测之中的那般，而是真切的有着各种情绪，如悲伤、痛苦、纠结、自责等本不该有的情绪。

　　但即使有着这种情绪，她却依旧是能够带着轻快的笑容，然后继续做着又屑又坏的事情，简直就像是疯了一般。

　　没错，我就是疯子啊！我的孩子~

　　积极回应着艾布纳的每一个想法，娅蕾斯塔的思维同样也在不断的尝试与艾布纳的思维所接触，就像两个触手怪之间互相不断探出着触须试探。

　　虚构身份和唤灵吞噬的术式，并非是毫无代价的，她每虚构出一个身份，并且为其构建出真实的灵，便意味着脑海之中会多出这样的一个自我。

　　而千年的时间之中，她早就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一个身份使用的越久，在历史和人群之中留下的痕迹越重，其在灵魂之中割舍出分量就越重。

　　换言之，她早已是一个疯子，超级重度的人格分裂患者，而且还不是那种隐性的。

　　在接触每一件事时，每一分每一秒，她的脑海之中都有数十上百个不同的自我做出不同的反应，只是大部分时间都被她占据绝对主导权的自我所控制而已，只在偶尔会流露出来其他自我的反应。

　　所以她的虔诚、她的诚恳、她的爱、她的恶......都是无比真实的情绪。

　　而这复杂而混乱的灵魂，将无数个自我所统合的意识，正在与艾布纳的思维和自我所接触着，只是这份接触很温和。

　　~这绝对不是什么夺舍，只是想要知道你的一切，让你也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的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从娅蕾斯塔的思维之中，不断传递而来的，便是这样的想法，两人的灵魂和思维因肉体的吻而打破了边界，互相处在了融合的边缘。

　　她本可以尝试用更加暴力的方式，直接冲上来，强行与艾布纳的灵魂和思维融合，但她却并没有这么做。

　　正如她所传达的意思那般，这不是夺舍，只是互相融合感知，就像是艾布纳与哥提莉亚那般，以神降术将两人思维链接在一起。

　　只是哥提莉亚是个空白的人机，她没有任何自我可言，脑海之中只有如何为艾布纳服务，就像是打开了系统代码文档一般简单。

　　而娅蕾斯塔不是，她不仅有着千年以上的记忆，她甚至还是个人格分裂的疯子，千年的记忆还要再加上数十倍的情绪和感知。

　　就算这不是夺舍，而是类似神降术一般的融合，但一旦这样下去，艾布纳的灵魂和思维也一样会被冲击蹂躏成娅蕾斯塔的形状，留下根本无法抹去的痕迹。

　　这种事情艾布纳不可能接受，他就是他自己，他可以接受温和的影响，而不能接受这种直接的冲击。

　　而他的抗拒意愿传递到了娅蕾斯塔这边，却也只得到了简单而直接的回应。

　　不会中断的，即使你现在用剑刺穿我的心脏，我也不会停下这个亲吻的，我要知道你的一切，我们要重回一体！

　　在思维与灵魂之外，踮起脚尖亲吻着艾布纳的娅蕾斯塔，纤细的双臂依旧是死死地箍着艾布纳，不让他逃离。

　　虽然说提前在艾布纳的身体上留下了漏洞，让这具身体完全没有排异反应和抗拒的意愿，但是这样做的前提便是两人肉体上的接触，才能打破灵魂上的边界。

　　这一点艾布纳自然知晓，思维上的相互接触与融合，让这种程度的情报都变成了两人之间公开的存在。

　　所以她不会松开艾布纳，也不会停止这个吻，即使艾布纳将她的这具身体杀死，她也不会停下。

　　然而，在娅蕾斯塔如此回应之下，艾布纳却并没有如她所料那般，身体会极力地抗拒，想要挣脱或者推开她，亦或者直接燃烧起圣洁的羽翼，以光焰之剑洞穿她。

　　反而是与之同样的主动，反过来双臂将娅蕾斯塔狠狠勒住，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腰肢勒断一般，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这意料之外的举动，让娅蕾斯塔那数十个自我同时产生了不同的回应，有欣喜，也有疑惑，更有不解。

　　难道是不打算反抗了吗？终于顺应了身体的本能，接受她了吗？

　　而下一刻，从艾布纳的思维触角中传递而来的话语，便回应了她的这份疑惑。

　　你靠的太近了！

　　物质主义【Nahe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