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大妈妈究竟几岁了？

　　“并不是什么袭击，只是一场意外，我跟梅斯伯爵在做一些魔法实验，出了一点意外才导致的。”

　　艾布纳并没有隐瞒自己跟梅斯的关系，十分坦诚地直言，只是将两人的联系改为了在魔法上的交流而已。

　　这是他在思考过之后，得到的最合适的答复。

　　直接撇清关系表示并无关联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两人之间的联系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没必要急切地撇开关系，反倒引人生疑。

　　而魔法实验这个说法就很合适了，遮掩掉那场自爆式袭击背后的同时，也能让洛泰尔七世对自己更加放心。

　　这块土地上能够成为贵族的都有两把刷子，王室也有自己隐秘的力量，但热衷于魔法一道中的人，却从没有过成为什么大贵族或者君主的情况。

　　有点类似于只有怀才不遇的人才会写诗一样，在贵族的战场上，力量是必须的，但权术才是主流，醉心于魔法之中的人，更适合成为掌权者手中的矛或盾。

　　说到底，魔法师更类似于学者的定位，研究魔法本身就是需要大量精力和时间的，哪里还有空去操弄权术。

　　艾布纳以魔法实验作为解释，便是笃定洛泰尔七世对于这一层的轻视。

　　毕竟从最初开始，洛泰尔七世便不止一次向他表示过，不一定要亲自拥有力量，只要掌握拥有力量的人就好了。

　　果然，听到艾布纳说是魔法实验出了意外之后，洛泰尔七世便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追问具体是什么实验，只是提醒道。

　　“这种事情，你们没有必要亲自去做，太危险了。”

　　“我明白，这次也的确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出了点纰漏，不过也没造成什么太坏的后果。”

　　对于艾布纳热衷于魔法研究之上，洛泰尔七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而是继而问道。

　　“粮食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在春耕即将到来的时候收购，是不是有些仓促难办？”

　　“都解决了，虽然普通农户手中除了留种之外没什么余粮，但是向其他家购买的话，还没什么问题。”

　　这件最为紧迫的事情艾布纳处理得很好，洛泰尔七世再度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略微下沉。

　　“做的很不错，虽然你说没什么问题，但是想必这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跟那些目光短浅的蠢货打交道，是很麻烦吧？”

　　“因为你最近大肆买田的事情，那些蠢货都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

　　果然，自己的具体行踪虽然无法探查，但是整个莱特家的一举一动，对于这位国王陛下而言，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之前大肆买田的行为，与那些传统派贵族的冲突，洛泰尔七世都清清楚楚，只是他说出口时，却好似并没什么敲打的意思。

　　“你要学会收敛一点，不要操之过急，虽然他们是一群庸俗的蠢货，但是不得不说蠢货聚集在一起也是很麻烦的。”

　　如同长辈一般对着艾布纳教导着，洛泰尔七世似乎是站在艾布纳这边的。

　　“为了成功完成任务，你也做出不小的妥协，既然你这么想要买田并地，刚好王室名下还有不少......”

　　他从桌上拿起了一张已经签好名的契约，将之递给了艾布纳，上面是王室名下一些农庄土地的转让文书。

　　“这......”

　　艾布纳愣了一下，然后便在有些惊喜的神情之中接下，只是该说些什么就有些犯难了。

　　是该规规矩矩的，像臣子一样谢恩？还是亲近一些，表达女婿对岳父的感谢呢？

　　“放心收下吧，只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田地而已，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但既然想要的话，也可以完全跟我说。”

　　洛泰尔七世语气温和地说道，只是对于他的话，艾布纳只能说听一半信一半。

　　作为一名君主，他真的不知道艾布纳为什么要收购更多的田地吗？如果不知道的话，他就不会特地拿出王室名下的田地给艾布纳了。

　　明明可以依靠君主的权力给艾布纳封赏其他，可却特地拿出王室名下的土地，这不仅仅只是为了表达亲近，更是用实际行动将艾布纳可能的想法给斩断。

　　也就是艾布纳用来哄骗波尔家主时所说的，想要融入本地，成为传统贵族们的一员。

　　而将本属于王室的土地封赏给艾布纳，与艾布纳从其他贵族手中买地，那就是两回事了。

　　这是在用实际行动给莱特家打上王室近臣的标签，既是恩宠，也是绑定，因为这些土地，莱特家便必然与王室一荣共荣，一损俱损。

　　想要脱离王室，成为真正根深蒂固的传统贵族？不可能的。

　　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艾布纳依旧还是在洛泰尔七世如此做时，流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既是为了避免起疑，顺应他的猜测，也是因为这真的算是惊喜，说明洛泰尔七世完全还不明白艾布纳真正的想法和目的。

　　当预判目标错位时，所有应对的策略自然会出现偏移，从而起不到效果。

　　对于如今的艾布纳而言，洛泰尔七世的各种隐形敲打和绑定都无所谓，他只需要一个平静的环境，可以让他积蓄力量和情报，在关键时刻出手即可。

　　所以在想到这一点之后，艾布纳便十分放心的顺着洛泰尔七世的期待而走，上演了一番君臣和睦的画面。

　　同时，洛泰尔七世也与艾布纳又商讨了一番对于战事的推演和准备，一些预期的募兵计划。

　　艾布纳并没有冒险在这些对话之中去试探洛泰尔七世手中隐藏的力量，全程以保全自己，降低可疑表现为主。

　　只是在这些话题都聊过之后，洛泰尔七世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关于我的儿子，菲奥蕾和奥诺拉的弟弟，你应该还没有见过他吧？”

　　“阿尔伯特皇子吗？我的确还未曾见过。”

　　不知道突然提起这个幼子，也是洛泰尔七世的继承人，未来的洛泰尔八世是什么意思，艾布纳只是规规矩矩的答道。

　　对于这位年幼的王子，其实整个洛林也没有多少人见过，鲜少离开王宫，一直都被洛泰尔七世贴身养育教导，接受最为正统的继承人教育。

　　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洛泰尔七世对于自己这个幼子的看重，基本就是只差直接宣布为未来的王室继承人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看重，所以这位王子才鲜少出面，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宫之中。

　　“嗯，没见过的话还是需要见见的，马上就是他的十二岁生日了，我打算在他生日那天为他举行授剑仪式，同时宣布一些其他的消息，比如和莱茵的战争准备。”

　　这番话看似随意，但却是放出了极为强烈的政治信号，让艾布纳也不由得为之精神一凝。

　　授剑仪式是这个国家乃至其前身，足以追溯到查理曼时期的传统，类似于所谓的成人礼，意味着一个孩子已经成为更加独立自主的大人了。

　　而所谓宣布一些其他的消息，搭配上开战的事情，毫无疑问，便是直接确立这个幼子作为王位继承者的事情。

　　艾布纳心中思绪良多，而洛泰尔七世却是继续说道。

　　“一转眼他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不过还是太青涩了，不够成熟。”

　　“到时候，我希望你作为他的姐夫、家人、臣子，能多带他学习学习。”

　　“等到与莱茵的战事开启时，我肯定是要亲自前往战争前线，到时候亚琛包括洛林的诸多国事，便要交给你来辅佐了，趁此机会也可以让他多学一学。”

　　很明显，洛泰尔七世已经准备进一步培养艾布纳，打算让他作为未来新一任国王的辅政大臣，培养内政能力的同时，也培养艾布纳与自己继承人之间的关系。

　　作为老师艾布纳有些不太够格，但是姐夫这一层亲缘绑定，便足够了。

　　只是艾布纳听到这些内容时，不免有些震惊。

　　“我吗？”

　　艾布纳的内政能力只能说马马虎虎，属于懂一点，再依靠着眼光做点长远方向的布局，但具体实施那可就有点一般了。

　　一方面事事亲为麻烦，耗费精力不说，另一方面也的确是很久没做了，现在他都只是放权给其他人处理的。

　　“嗯，放心好了，不是让你一个人处理，届时自然也有其他人帮你，你也该学着学着分担更大的担子了。”

　　拍了拍艾布纳的肩膀，洛泰尔七世一副十分看好他的样子。

　　“毕竟无论怎么样，我迟早也是要放手的，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接手。”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艾布纳自然也不可能推脱，只能表示尽力而为，一番交谈之后才退出了书房，结束了这次觐见。

　　这一次的交谈，给出的信息量就更多了，让艾布纳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思绪在纷乱之中飘飞着。

　　不过看到在等候着自己的爱丝琳时，艾布纳暂时清空了那些思绪，带着些许歉意迎了上去。

　　“麻烦你了...”

　　只是他说完这句话，爱丝琳还没回应呢，一旁的莫吉斯便先说话了。

　　“麻烦她什么啊？你应该说麻烦我了才对，知不知道你这样随便带人进王宫，对我有多麻烦？”

　　“老头子我还得跑过来盯着，明明这个时候应该是睡午觉的时间才对。”

　　对于这个没有长辈风范的老头，艾布纳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他，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吧。

　　很明显，对于爱丝琳这种级别的魔法师，也只有他这个王室首席大魔法师亲自盯着，才能保证安全。

　　这么的话，艾布纳大致心中便稍稍有数了。

　　无视了莫吉斯的诉苦，艾布纳只是丢下一句，一把年纪还睡那么多觉干什么？就直接带着爱丝琳跑路了。

　　在离开了王宫之后，艾布纳才有空闲向爱丝琳问道。

　　“他很厉害吗？”

　　“嗯，是挺厉害，但是还不如我。”

　　爱丝琳平淡的语气，却是说着极为自信的话。

　　“不过你刚才称呼他为妖人，这是为什么？”

　　艾布纳有些好奇爱丝琳对莫吉斯的称谓，妖人这个称呼怎么听都不像好词。

　　“你不知道吗？”

　　不知为何，爱丝琳似乎很诧异艾布纳竟然会问自己这个。

　　“那个家伙，是查理曼时期的老东西了，他当时就被称作妖人了，妖人马拉吉吉，也就是所谓查理曼十二勇士之一的马拉吉吉。”

　　“虽然换了一种叫法，但是他的身份并没有怎么遮掩，只要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便基本知道他是谁了。”

　　这个艾布纳倒还真的不知道，只不过查理曼十二勇士他倒是知道的。

　　洛林的前身，在分裂之前曾近乎一统欧陆的法兰克王国，其鼎盛统治者查理大帝麾下的任人物。

　　作为骑士史诗的开创者，圣骑士这个称谓的首创者，所谓查理曼十二勇士，其实也有被称为十二圣骑士，算是家喻户晓级的传奇人物。

　　不过关于查理曼十二勇士的传奇故事之中有些混乱，最后大部分人只记得十二勇士之首，手持天使之剑杜兰德尔的罗兰。

　　艾布纳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不靠谱的老头，竟然会有这种身份，有些诧异。

　　“很奇怪吗？作为十二勇士之中唯二的魔法师，他活到现在也不足为奇。”

　　“作为查理曼的侍从，他自然也会帮助如今还依旧保持着法兰克传统的洛林。”

　　爱丝琳语气平淡，对于她而言，这个十二勇士的头衔，近千年前的人物，好像并不算得了什么。

　　“只是有点意外而已，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人物，不过就算是他也不如你吗？”

　　艾布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如果不是爱丝琳在的话，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传奇人物在对面，还真有点压力。

　　“当然，说到底只是一个半吊子而已。”

　　丝毫不带犹豫的答复，充满了说不出的自信，这让艾布纳有些放心的同时，也有些好奇。

　　就连几百年前，查理曼时期的人物，对于爱丝琳而言都有些算不得什么，那爱丝琳又究竟是什么时期的人物呢？

　　虽说魔法的水准不是靠年龄来评判的，但活的时间长，知识积累多，就是有强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