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我比你的主更善良
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 少女是永恒的 · 4,131 字
虽然艾布纳至今还没有正式研究接触过教会那边的体系,更是没见过天使,也没有向神祷告过。
甚至于连他的圣光都是黑的,但这并不妨碍艾布纳在此刻像一个真正的天使。
仅仅只是外在的话,没有人能够否认艾布纳此刻的姿态,简直与天使别无二致。
至于内里是什么,那你别管,只要看着像不就足够了?谁能定义神?又有谁能定义天使?
最起码圣丽达不行,当她看着艾布纳在自己面前所展现出了六翼戴光的姿态之后,整个人顿时便有些失神,完全呆滞住了。
虽然教会也拥有召唤天使附身或者使役的能力,但是大多都是些中低阶位的天使,与多琳所召唤出的火焰小陀螺一样,是神圣火焰与光明的聚合体。
而人形的天使,尤其是在圣约之中记载过的天使,便鲜少有成功召唤的记录,尤其是艾布纳如今的形象,疑似为天国大君的附身,这位更是从未有过召唤的记录。
在众天使之中,唯有祂是与众不同的,祂不是战士,而是天意。
如果真的是祂,是那光明之子,天国大君,那她所坚持的一切,包括作为教会根基的圣约,都将毫无意义。
若是主亲自否认自己的子曾与世人所立下的约,那世人又该如何自处?
这的确是最为实打实的证据,当初克莱门特时,还能解释为巧合,以及克莱门特对圣光的亲和性也并不代表就是圣子,可能是他们这些人对圣子的理解有所偏差。
但当实打实的天使附体出现在眼前,若是其他不知名的寻常天使都还好说,教会也不是没处理过,比如某位圣少女。
唯独只有米迦勒无法反驳,或者说不敢反驳。
因其特殊的地位与象征,越是崇信的信徒,在面对其时越是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触动了主的意志。
虽然这位天国大君的称号之中有不少所谓的守护者称谓,但就像是仁慈的主并不仁慈一样,所谓的守护者,便是指将一切威胁斩灭的意思。
圣丽达有些失言,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就算顽强如她,此时此刻也说不出话来。
但她仍旧是仰起头,与艾布纳对视着,而在艾布纳的视线之中,她反倒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扯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绝非我所信奉的主。”
因为她在艾布纳的眼神之中,看到的只有人所拥有的情欲和思绪,而不是神圣的漠然与悲悯。
无论姿态有多么神圣,看起来有多么的相像,但这个充满了人味的眼神,便是最大的漏洞。
至高的神圣与天使并非是人,祂们的眼神会是漠然的无情,也会是悲悯世人的忧叹,但绝对不会像艾布纳这般充满了人味,能够看见各种属于人的思绪和欲望。
这样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是天使?又怎么可能会是主的意志?
在这种恍若神临的威压之下,圣丽达反倒是笑了起来,她终于抓住了艾布纳的漏洞,没有屈服于虚假的神圣,免于堕落。
甚至于她还朝一旁的圣璐琪高傲地昂起了头,似乎是要证明自己的眼光,远比她要好。
艾布纳也并没有意外,只是略带几分无奈地笑了笑,散去了身后的六翼,毕竟每一分力量都是他自己省下来的。
“我就说了,这种方式肯定不行。”
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什么样,跟天使实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让哥提莉亚来装都比他好。
“不,我主,这并非是您的问题,而是她没有这个能力与资格得见。”
圣璐琪的彩虹屁迅速跟上,这家伙舔人的姿态,让作为曾经友人的圣丽达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中了什么催眠洗脑的异端邪法。
至于吗?难道你是看不到这家伙眼神里那满满的人欲吗?这种人别说神圣了,不说他是渣滓都已经算是给面子的了。
她也真是瞎了眼了,能把这种人当成主来看,简直是比异端还离谱。
十分失望的圣丽达,再度合上了双眼,冷漠的劝退道。
“不要再尝试做这种无用功了,我的信仰可不像你那样容易被歪曲。”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获得了那宛如天使一般的力量,但即使你真的有天使的赐福又能怎么样?”
“即使你真的是有着火焰羽翼的天使,于空中降下雷电的大能,那又能怎么样?”
“我所信仰的是心中的正义,我的主为了世人而流血,而你能够为任何一个人而流血吗?”
圣丽达所说的话,是在罗马时期一位圣徒,圣贾斯汀与罗马万神殿祭司在辩论时的言论。
或许罗马的大神朱庇特是能够于天空中降下雷电的大能,但这位大神会为人而流血吗?
神爱世人,这才是许多信徒,乃至于基督教义能够碾压式击溃其他神话和信仰的原因。
“我们的神会为了我们而流血,为了世人的罪而死,我们的教内皆为兄弟,给贫者食物,给病者医药,抚养孤儿。”
“而你呢?你是个贪婪的贵族,你的力量只是你放纵欲望的工具,即使你谋夺了天使之力,那也是异端,而不是神圣。”
带着满满的鄙夷,圣丽达对着艾布纳火力全开。
她所坚持的信仰,并非是什么强大的力量,也不是某种拘泥于天使的神圣,而是这份正义与善良。
她气势汹汹的朝艾布纳开火,重新睁开的双眼之中满是怒意,仿佛是在宣泄着某种不满。
而本来打算就这样算了的艾布纳,一听这话,反倒是有些来劲了,不甘示弱的回击道。
“正义?教会的正义吗?那还真是好笑。”
宗教辩经,那艾布纳绝对不会跟她辩的,但你要是说这个,那他可就来劲了。
“教会的正义指的是收缴什一税,发卖赎罪券,用钱来定义赎罪的名额吗?”
直接避重就轻,不跟圣丽达谈圣子救赎世人的事情,这是她们信徒擅长的角度,而是抓住如今教会的种种行径而猛击。
“这是必要的,信徒向主奉献属于主的十分之一,而作为主的牧羊人,这些对主无用的金钱,也会化作福利院和救济,回到更加需要它们的人手上。”
圣丽达义正言辞道,而且还预判到了艾布纳的下一轮进攻,提前补充道。
“的确,教会也有对于信仰并不坚定的人,利用这种权利而谋私,但他们最终都会遭到审判。”
“况且人生来都是带着罪的,这点无人能免除,难道说你们贵族会更好吗?你们只会更加贪婪,而且从不会对主的羔羊施以回报。”
“啪啪...”
艾布纳拍了拍掌,好似在给她鼓掌一般,随后才放下。
“好一个我们的理念没错,只是执行的人有错,那照你这么说,我反倒是不能拿一些事来驳你了。”
其实他是在偷换概念,毕竟教会在这些层面上,的确比贵族做得更好,这点是无法反驳的。
如果说教会的恶行值是五十,那贵族起码就有一百,艾布纳再怎么样也反驳不了这点,为了不落声势,只能选择这种偷换概念的说法来维持。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说这些,反正这些事情,终究都在那里,自然有后人评说。”
察觉到在这一点上无法驳倒圣丽达,艾布纳立刻转换了角度,转而说道。
“那既然主救赎世人,那为何教会不容寻异教徒的存在,对于异教徒要百般迫害呢?”
“你们的慈悲,你们的善,为何在面对异教徒时,就变了样子,难道不信仰主的便不是可以被救济的世人了吗?主的爱就是这般浅薄且双向的吗?”
觉得如此还不够,艾布纳还迅速追击,补充道。
“如果在你的面前有两个快要饿死的孩子,一个是基督徒,一个是异教徒,你是会一视同仁的救济他们,还是会区别对待呢?”
这个问题就比较尖锐了,在中世纪早期,教会对于异教徒还算是宽容,最多只是不允许传教和歧视异教徒,但到了如今,这份宽容早已不复存在了。
数次的圣战和出于对权威的掌控,为了维护灵魂的生命和基督社会的稳定,宗教裁判所应运而生,异教徒在教会所辐射的范围内便再无立足之地。
艾布纳看着圣丽达那张带着温柔与慈悲的脸,看她能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你问我为何不肯救异教徒?不,你错了。恰恰相反,我正是为了救他们,才必须这样做。”
“他们背离了正道,用错误的知识毒害自己与他人的灵魂。就像一个染了瘟疫的人,若任他自由行走......”
圣丽达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艾布纳直接粗暴打断。
“我不是在问你信仰的问题,而是问你,你的善良为何会如此选择?为何不能两个都救?为什么不信主便是偏离了正道?难道不信主便不可得救?”
作为偷换概念的老手,艾布纳一下就听出了圣丽达此言也是在偷换概念,强行将救与不救变成了对与错的问题,于是立刻出言打断。
“...那是自然......不信主,自然没有资格得到......”
“那你的主可真是狭隘,也不够善良,即使是不信仰我的人,我也一样愿意救他,那我岂不是更善良,更慈悲?”
依旧是打断,用连续急促的打断抢占势头,打断话语的同时也打断了对方的思考。
“不如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异端者不可得救,很简单,因为你们做不到。”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限的,食物、衣服、还有土地,这些都是有限的。”
“你们只能尽量帮助主的信者满足这些生存所需,而对于那些不信者和异教徒,便只能放任不管乃至夺取他们的资源来满足自己的信者,对吗?”
连番的打断,让圣丽达的思绪有所断连,再加上艾布纳的这番话,的确与她心中所想有些不谋而合,便点了点头。
“没错,牺牲是必须的,若是没有地狱,世人便不会珍惜天堂,所以异教徒才不是正道,而是注定下地狱的邪道。”
她所被赐予的能力是替他人分担痛苦,这便是牺牲,牺牲一部分人,换取另一部分人,只是这份能力被她所开发,能够连带更多人牺牲。
对于异端,她也的确秉持着杀的态度,因为这也是牺牲,如果不牺牲的话,这世上便没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来养活主的羔羊。
这是不得已的牺牲,是必须的牺牲,是神圣的牺牲!
“呵,自私。”
艾布纳的一声冷笑,打断了圣丽达的思绪,也莫名点燃了她的怒意。
面对圣丽达的怒目相向,艾布纳只是嗤笑了一声,说道。
“这不正是自私吗?你们傲慢的将人分成了不同的群体,信者与不信者,然后自私的决定,牺牲不信者,来满足信者。”
“这时你还可以说不信者是异端,不值得拯救,但那之后呢?”
“信者愈来愈多,当剩下的资源连这些信者都无法养活时?你们又要做什么呢?为信者也分个三六九等?”
“有天赋的信者,有钱的信者,有贡献的信者,然后剩下的呢?仿照传统,再牺牲掉那些除了信仰之外一无所有的信者,让他们成为其他信者的牺牲品?”
“可这个标准是谁来定的?是爱着世人的主?还是自诩为牧羊人的你们?这不正是违背了博爱的自私吗?”
尖锐的话语如同一柄利剑般刺入圣丽达的胸膛,让她脸色有些发白,艾布纳的确找了一个刁钻的角度,不纠结于信仰的问题,也不纠结于人性的问题,而是集中攻击教会的一点——作为牧羊人的释经权。
“难怪会有赎罪券,你们不是在敛财,而是在为信者做着划分,为主标记出什么是有贡献的羔羊,什么是没有用的羔羊,这还是真是善良和公正呢。”
“正义?呵!”
艾布纳的一声声冷笑,便接连刺入圣丽达的心口,一时之间竟让她有些无法回答,只能硬生生地挽尊道。
“你胡说!这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察觉到她的激动和失态,以及即将破开的防御,艾布纳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知道如何拿下这位圣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