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老前辈就是嚣张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这两人的反常已经让梅斯心中升起了好奇心。

　　即使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发生这种变化，但这种变化肯定跟她们在莱特家的遭遇有关。

　　这让梅斯不禁生出了探究欲，思索着自己回头可以去试着探索一下那神秘的庄园。

　　反正她是有着正经身份的，正常的以生意伙伴身份上门不就好了？

　　似乎是察觉出了梅斯在心中猜测着这些事情，琉璃控制着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无机质小脸，将话题扯回了正轨。

　　“不要说这些无聊的话题来浪费时间了，东罗马的皇女，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这次你有做出决定吗？”

　　上一次，她们是在屠戮骑士团的战场上短暂的对话过几句，不过那时狄奥多拉还充满了谨慎，并未与之当面。

　　如今当面相对，狄奥多拉也不禁为眼前这个奇特而美丽的人偶魔女感到一丝惊艳。

　　太完美了，就是她现在这身厚重的水晶甲胄太破坏气质了些。

　　“没有，我是想看看，你们究竟是有什么底气确定你们能帮到我，仅仅只是之前的那些可还不够。”

　　仅仅只是惊艳了一下而已，狄奥多拉便回过神来，一脸正色的与琉璃魔女谈着条件。

　　既然能够做主的人来了，那便该说回正事了，让她看看这些魔女们的实力。

　　“当然，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过我觉得比起我们如何，你更应该想要获得力量，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琉璃的魔女轻轻点头，她的魔力，透明的水银之血在晶体甲胄下开始循环。

　　只不过当她动用魔力的时候，她的小腹处便会隐隐发烫，这是另一股与之不同的魔力，在她的这具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她尝试祛除这股魔力，为此花了不少时间，但是最后却是无济于事，那些魔力已经完全被身体自发提取吸收，留下了就像是抗体一样的痕迹。

　　只要以后她尝试使用魔力，这个感觉就会残留下来。

　　当然，也并非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也得益于此，她的魔力不仅得到了提升，这具身体更是获得了短期内可以循环的魔力之源。

　　死物毕竟是死物，没有生命的东西是无法自发产生魔力的，用一分少一分，用完了就需要她重新灌输魔力，所以才会出现之前那种魔力用尽被艾布纳轻松带走的情况。

　　但现在，这具造物的身体里有了生命的气息和魔力，可以一定程度上模拟活物，在这气息消耗完之前，这具身体也可以自体产生魔力了。

　　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点心理安慰了，最起码自己是赚的，既拿回了行走用的身体，也得到了好处。

　　如果能够把使用魔力时的感觉给屏蔽掉，那就更好了，完全没必要一直提醒她这具身体都遭遇了些什么的。

　　感受着小腹处那说不上难受，也很难说舒服的感觉，琉璃的魔女努力集中注意力，将这股感觉给忽略，使用着自己所擅长的术式。

　　绚烂的万华镜再度在她身后逐渐展现出来，就在她准备将其他魔女的灵体虚影都召唤出来时，意料之外的震动和冲击打断了她。

　　如同地震一般的轻微震动，桌椅和摆件也随之摇晃，这从不远处传来的冲击让几人都愣住了。

　　“外面发生什么了？”

　　琉璃魔女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其他几人也有些警惕了起来。

　　“不知道啊，该不会是......”

　　就在西拉想说该不会是她们暴露了，教会找上门来时，她猛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艾布纳的安排。

　　“我知道了，是那个怪物一样的大魔女！她打上教会的门了！不是说只是试探吗？！”

　　这碰撞产生的冲击力，几乎整个上城区都能感觉的到，这种程度叫做试探吗？

　　推开窗户，西拉就能看见那在空中逐渐散去的水镜，和已经倒塌的教堂塔尖。

　　在一个王国的首都，光明正大的直接冲击教会在这个国度里的最大据点，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是真的疯了。

　　整个亚琛大教堂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建筑而已，它是一座神职者组成的要塞，一个足以容纳成百名施法者的法术阵地。

　　她们谋杀勃伦诺的时候，考虑的也都是如何把对方引出来，而不是直接在这个庞大的法术阵地，神圣要塞之中动手。

　　要知道勃伦诺身上那珍贵的法衣也只是名为移动圣堂，能够模拟出一座大教堂一部分的功能而已。

　　“老前辈就是老前辈啊，这种嚣张的劲头就是我们学不来的。”

　　一旁的梅斯在同样看到这一幕后，发出了这样一句感慨。

　　这一会大家都把方才的事情给暂时忘却了，正事什么时候商量都可以，但这种刺激的事情，可是难得一见啊。

　　此时，不远处的亚琛大教堂处，流动的火焰与冰霜蔓延在整个场地之上，它们形成泾渭分明的洪流，共同开辟出了如同神话中金加仑鸿沟般的奇幻景象。

　　而在这充满毁灭与新生的鸿沟之上，大教堂上在嘹亮的圣歌中不断筑起光辉的城塞，它在火焰与冰霜之中依旧伫立，如同那圣约中的神圣般横跨于火焰与冰霜之上。

　　正对战的两人也同样伫立于这根本不适合人类所生存的环境之上。

　　披着斗篷的爱丝琳手持着螺旋手杖，这柄由橡木根所形成的奇特法杖，在她的手中如同一支笔一般，在空气之中不断书写出简约而又神秘的符文。

　　而在她的面前，蒙着面纱的圣丽达虽然两手空空，但她的武器却更大。

　　“有趣的术式，本来是替代他人承受伤害，分担痛苦的术式，却被你开发成了建立联系，将其他事物与自己化作一个整体的术式，还真是有趣。”

　　爱丝琳微微颔首，对于眼前年龄并不算大的圣丽达表示肯定。

　　对方将教会的术式用出了属于自己的方式，将自己与身后的亚琛大教堂同化为一体，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她就是身后的亚琛大教堂以及其中上百名神职者本身，能够完全聚合这些人和物的力量为己用。

　　能够将区区的分担伤害，用出这种境界和方式，爱丝琳也自然肯定了对方的天分。

　　不过这么做，似乎也侧面证明了她的年龄和辈分好像真的有点大。

　　只不过跟她不同，圣丽达并没有任何想要开口沟通的意思，她只是抬起了手，身后的教堂中，一百二十八扇彩窗中，便有众多神职者在她的影响下抬起了手，念诵起了圣言。

　　正是因为她的这份特长和能力，她才会是与圣歌团一同的圣徒，因为在她的手中，那支圣歌团便是一支攻守兼备而且相当完美的武器，或者说是“丈夫”。

　　人与人的沟通和配合再默契也有着漏洞和凝滞，但在她的手上，这便是自如协调的乐章，能够发挥出百分之百乃至于百分之两百的力量。

　　如今圣歌团虽然不在，但亚琛大教堂也是一样的。

　　在她的挥手示意下，身后的大教堂中亮起了无数光点，在激昂嘹亮的圣歌声中，如同炮火齐射般放射而出。

　　“主赐我们胜利，也赐我们荣光～”

　　“看呐，那倒下的已沐浴永恒之光，站立的正收割您所允诺的麦田～”

　　伴随着激昂的圣歌，凝结成实质的圣光激射而出，朝着爱丝琳的方向覆盖而来。

　　在一个人的状态下，她大概是圣徒之中也很弱的那一档，但是在有着合适“丈夫”的情况下，那便情况不同了。

　　这份赐福来源于真正圣丽达传说中为婚姻和家庭的忍耐和坚守，从而化作了能够为自己认定的“丈夫”承受伤害的赐福。

　　不过在这位继承了其名的圣徒手中，这份本应该辅助承受伤害的赐福，却是完全发生了逆转。

　　在她的控制之下，整个亚琛大教堂化作了她手中的武器，以绝对碾压的架势朝着爱丝琳进行了一波圣光洗礼式的覆盖打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圣光洗礼，爱丝琳只是抬起了手中的手杖，在空气之中迅速流畅的滑过，幽蓝色的符文在手杖的尖端浮现，然后自如排列组合在了一起。

　　组合在一起的符文没入脚下的土地之中，下一刻无数粗壮的树根生长而出，虬结拧转在一起，将爱丝琳护在了中间，形成了天然的壁垒。

　　在寒冷的北方冰海之上，橡树是打造盾牌的最佳材料，而它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和粗壮的树干，也常被视为可靠和安全的防护。

　　而爱丝琳最擅长的术式类型，也正是来自斯堪纳维亚地区的卢恩符文。

　　这由大神奥丁向自己献祭自己，从而取得的能够诠释整个世界奥秘的符文，它所能做到的是堪称万能的神力。

　　通过将这些简约而又神秘的古老符文所组合排列，便能够做到一切。

　　只不过这种远古的符文晦涩难懂，而且本身便是神所具有的智慧，人类所能理解使用的就更少了，所以如今流传下来的也不多。

　　即使如此，能够通晓数枚卢恩符文的运用，便已经是一流的法师，如今近乎绝迹的德鲁伊和巫师。

　　至于爱丝琳究竟通晓和掌握了多少枚符文的知识……

　　刺目的光辉逐渐散去，金色的圣焰在橡木树根上蔓延着，但这微弱的火焰根本无法烧穿这厚实的橡木树根。

　　粗壮的树根逐渐向地面收回，就在显露出一丝缝隙的瞬间，一道流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瞬间射出，这流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但在肉眼捕捉到这道流光的同时，攻击便已经完成了。

　　圣丽达的半边身子被瞬间击溃，圆形的孔洞占据了她的半边身子，没有血肉飞溅，创口处的一切都被蒸发。

　　这攻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圣丽达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在察觉到对方发起攻击的一瞬间，攻击便已经完成了。

　　她身上常驻的防御被瞬间洞穿，半边身子都被摧枯拉朽般的毁灭，按常理来说，她都已经踏入死亡的境界，即使是即时施救也来不及的程度。

　　但是圣丽达面纱下的脸依旧平静，下一刻她那被洞穿的身体，便迅速开始了复原，孔洞被重新填满，一切都恢复如初，而代价便是身后的大教堂有一处轰然塌陷。

　　她与身后的教堂以及其中的神职者们，都被其术式所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姿态，受到的伤害可以在其中自然流转，从而避开人体的桎梏。

　　人体太过于脆弱，大脑、心脏乃至于大部分身体的缺失都会瞬间致死，空有强大的力量而无法发挥。

　　但是这种状态下的圣丽达不会，即使将她这具身体彻底击溃烧却，她也能够再度重组，继续战斗。

　　树根如花冠般散开，露出了始终未曾迈动一步的爱丝琳，她有些玩味的看着迅速复原的圣丽达。

　　“虽然这样可以避开许多致命伤，但是因为联系的对象整体更多了，所以反馈出去的伤害也更多了，如果能够将其伤害更加细微的控制，你应该会更强。”

　　一个人所遭受的致命伤，却反馈到了整个整体之上，如果她能够做到将这伤害转移到某个具体的人或物的身上，那她的难缠程度大概就会大大提升。

　　而且她现在这种情况，也暴露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一下就摧毁了你所联系的事物，你自身也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这种双向的联系也是一个弊端吧。”

　　说着，爱丝琳再度挥动手中的法杖，如同笔触般在空气中书写下符文。

　　她的时间不多，这里毕竟是洛林的王都，如果没有其他干扰的话，她有绝对的自信将眼前的圣丽达击溃。

　　但是这么大的动静，很快便会有不少人赶来，她还要保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才行。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点时间里，她会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来尝试击垮对方。

　　如果她顶住了，那这就只是一场试探而已，完成了艾布纳的请求。

　　但如果顶不住……

　　数座尖塔从爱丝琳的身后拔地而起，巨人们的投矛如它们的瞳孔一般猩红，仿佛淹没世界的火雨。

　　顶不住的话，那今天就直接带回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