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拉贵尔伯爵的恶名

长夜终尽，太阳终会升起，新的一天也按时到来。

一轮炽热的朝阳冲破地平线，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与街道两旁的霓虹招牌交相辉映——昨夜闪烁了一整夜的霓虹尚未完全熄灭，与晨光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这座城市既繁华的轮廓。

这座以骑士为名、以资本为骨的城市，这座喧嚣了一整夜、灯火未熄的不夜城，在朝阳的照耀下，终于褪去了深夜的神秘与肃杀，迎来了全新的一天，也迎来了新的喧嚣与未知。

金羽大道的尽头，那家名为“恐怖马丁”的酒吧依旧紧闭着大门，显然还没到正式营业的时间。

而酒吧门口，焰尾和灰毫已经收拾妥当，准备离开了。

尽管昨夜侥幸躲过一劫，可她们深知自己仍在无胄盟的追杀之下，并不愿意再连累玛莉娅、光头马丁等人这些无关之人，便打定主意尽早动身。

但酒吧里的人并没有孬种，除了玛莉娅今天要赶赴竞技场参加比赛、光头马丁还要留下来开店营业、伊衍早已和恰尔内约好见面之外。

老骑士和老工匠这两个闲不住的老家伙，当即拍着胸脯表示，绝不能放任两个小姑娘独自面对危险。

“你们真的不打算跟在我身边吗？”伊衍走上前，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至少有我罩着，那些杀手不足为虑，你们会安全些。”

“不用了，谢谢你。”焰尾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在你出现之前，我们也一直这样撑过来了，而且，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放心，如果我们都是为了感染者，那我们之后一定会再见面的。”

焰尾其实也不愿意把伊衍牵扯进来的，但伊衍可不会害怕无胄盟和他们背后的商业联合会，他表示就算焰尾她们不找自己，自己也会主动找她们的。

经过昨夜的交谈，伊衍也从焰尾口中，了解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比如感染者骑士这一制度，果然不是卡西米尔对感染者的友善待遇。

只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如今的卡西米尔对利益的渴求甚至胜过了他们对矿石病的恐惧，所以感染者才会以这种形式重登名为骑士竞技的舞台，供人消遣。

老骑士不满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身后背着的长弓：“喂喂，我的弓又不是吃素。”

老工匠转动他的大锤，咧嘴笑道：“放心吧，我和老弗可不是什么善茬，会保护好这几个孩子。”

两个老家伙作为前征战骑士可看不得这些善良的孩子被欺负，当即决定，跟着焰尾和灰毫一起离开，一路上保护她们的安全，还会帮她们联系其他感染者，一起躲避无胄盟的追捕。

伊衍点点头，又说道：“如果你们再遇到危机，就掰断我给你们的深蓝色刀片，我会尽快赶到。”

焰尾点点头，转头对身旁的灰毫说道：“我们该走了。”

灰毫缓缓收回目光，她方才一直盯着街道地面上那些焦黑的痕迹，那是昨夜伊衍毁尸灭迹留下的印记。

“放心吧，那些家伙都被我烧得一干二净了。”伊衍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而且，往后谁找谁的麻烦，还不一定呢。”

既然那些无胄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伊衍在审问出所有情报后，自然没有理由留他们性命。

至于事后是否害怕无胄盟的报复，伊衍只是表示：

呵呵，我避他锋芒。

“那么，一路小心。”

老骑士和老工匠也对着伊衍，还有酒吧外的玛莉娅、光头马丁等人微微示意，算是作别，随后离开。

送别了四人后，伊衍也转身回到了酒吧里。

光头马丁取下门口挂着的“打烊”牌子，随手放在一旁，开始收拾吧台、擦拭酒杯，准备开启新一天的营业。

玛莉娅依旧站在门口，目光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担忧地喃道：“他们会没事的吧？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光头马丁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玛莉娅，语气沉重地说道：“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去竞技场参加比赛了，这次你的对手......”

说到玛莉娅这次比赛的对手，光头马丁的话语顿住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清楚，“左手”泰特斯・白杨的实力有多强悍，玛莉娅想要赢下这场比赛，难度极大。

玛莉娅听到这话，缓缓收回目光，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语气郑重地说道：“会赢的。”

“哎哟，赛前可不能随便立flag啊！”伊衍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打趣，缓解了几分沉重的气氛，“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为你祈祷胜利，帮你对冲一下风险，说不定就能顺利赢下比赛呢。”

“欸？真的可以吗？”玛莉娅眼睛一亮。

“你还真没自信啊。”伊衍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但祈祷也改变不了现实，比赛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实力。不过我看你前几场比赛都是赢的，看得出来你很厉害，相信你自己就好。”

“唔......”玛莉娅轻轻低下头，苦笑着说道，“前几次战斗，其实都是侥幸赢的，很多时候都是灵机一动，我其实也不确定，这次能不能赢。”

“那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啊。”伊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对手具体是怎么样的，但我相信你，这场比赛，我赌你赢。”

听到伊衍的鼓励，玛莉娅渐渐抬起头，眼底的忐忑渐渐消散，重新燃起了斗志，握紧拳头，重整旗鼓地说道：“没错！我要相信自己，我一定能赢下这场比赛，一定能重振临光家的荣！”

短短几个小时转瞬即逝。

伊衍坐在酒吧里，盯着墙上的赛事显示屏，看着竞技场的实时直播。

比赛刚刚打响，玛莉娅与左手骑士仅仅交手第一回合，手中长剑就被对方蛮横击飞，整个人更是被重重一脚踹飞出去，狼狈地摔落在赛场之上。

伊衍：“......”

伊衍目光复杂地看着光头马丁，说道：“她是在被当陀螺抽啊。”

光头马丁摇摇头，说道：“她比陀螺飞得远。”

“这不是重点吧。”伊衍吐槽道。

这时，直播里的主持人也发话道：“这就是巨大的实力差距——！”

伊衍看着这场比赛，面色不忍地说道：“或许她真该听她姑母的话，对方的实力比她太强了。”

就在玛莉娅出门参赛没多久，她的姑母佐菲娅就匆匆来过酒吧一趟，得知玛莉娅的对手是泰特斯・白杨后，当场脸色大变。

左手骑士，真名泰特斯·白杨，锋盔骑士团主将，曾到十六强止步的竞技骑士，武器是长枪。

曾在右手近乎报废的情况下单手持矛杀出重围，这是左手骑士的封号来由。

“佐菲娅现在正火速赶往竞技场，只希望她能赶得上。”光头马丁说道。

伊衍刚想接话，忽然靠共感感知到了门外出现两个人，随即淡淡开口：“你讨厌的那个人来了，我出去见他就好，免得污了你眼。”

伊衍口中的正是恰尔内，光头马丁本就与此人积有旧怨，而伊衍在知晓商业联合会种种肮脏行径之后，也压根不给对方好脸色。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多半就是莱塔尼亚贵族，专程过来核实我的身份。”伊衍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

“算了，你们就在我店里吧。”光头马丁摇摇头说道。

金羽大道尽头，商业联合会的发言人恰尔内缓缓走来，身旁跟着一位神色不耐的卡普里尼，还有一位气质拘谨、满身班味的灰发库兰塔。

那位莱塔尼亚贵族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扫过“恐怖马丁”的酒吧门面，脸上写满了嫌弃。

“索伦子爵，感谢您能在访问团繁忙的事务中不辞辛苦帮助我们。”恰尔内礼貌地说道。

卡普里尼，也是莱塔尼亚贵族的索伦子爵脸色稍缓，保持着贵族礼仪说道：“恰尔内先生说笑，你我本就是朋友，举手之劳当然没问题，而且这事也跟我们莱塔尼亚有关。”

索伦子爵说道：“我也很想知道这位同胞是来自哪里的贵族，希望他手上的最好是真货。”

话是这么讲的，但索伦子爵已经觉得那个家伙是个骗子啊，毕竟贵族的册文通常都是宫廷写的，双子女皇只要负责盖章就行，更何况对方据说只是个伯爵。

灰发库兰塔推了推鼻架上的眼镜，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二人，不敢插话。

恰尔内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伸手轻轻推开酒吧那扇门，带领着身后的索伦子爵和灰发库兰塔，缓缓走了进去。

嘎吱——

恰尔内一边迈步，一边笑着打招呼：“又见面了，颤铁骑士，还有伊——”

可他的话刚说一半，甚至刚踏出半步，身旁的索伦子爵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等恰尔内反应过来，就猛地将他拽出了酒吧。

紧接着“砰”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酒吧的门死死关上，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酒吧里，伊衍正坐在吧台前，刚刚还盯着墙上的赛事直播，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连人都没有看清。

酒吧门外，索伦子爵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将门关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呃？索伦子爵，您这是......怎么了？”恰尔内被拽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身形，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反常的索伦子爵，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嘎吱——

不等索伦子爵回答，他又猛地拉开了酒吧的门，只探出一个脑袋，目光飞快地锁定了吧台前的伊衍，像是被烫到一般，不等伊衍开口说什么，又再次飞快地关上了门，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酒吧里，光头马丁看着那扇被反复开关的门，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忍不住低声抱怨：“可别把我的门给弄坏了。”

话音刚落。

嘎吱——砰！

那剧烈的碰撞声，听得光头马丁嘴角抽搐。

酒吧门外，索伦子爵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紧紧闭着，脑袋微微耷拉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恰尔内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忍不住提醒道：“朋友，注意呼吸。”

“啊——！”

索伦子爵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又惊恐，脸上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嘴里还不停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连双腿都在打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恰尔内，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埋怨，像是要把恰尔内生吞活剥一般。

（莱塔尼亚粗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种族？！你早说他是萨科塔，我死也不会来的！

就在这时，索伦子爵突然感觉到手中的门把手传来一阵力道，有人正在从里面缓缓拉开门。

他心里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门缝渐渐变大，伊衍的脸缓缓从门缝出现，面带笑意，看着门外惊慌失措的索伦子爵，缓缓开口：“开门很好玩？”

索伦子爵被这熟悉的声音差点吓哭了，他抽回手，转身就想往远处溜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伊衍一把抓住。

伊衍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索伦子爵的脸，仔细打量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肯定地说道：“是你！”

“不是我！”索伦子爵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认识你！”伊衍语气十分肯定，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您一定是认错人了！”索伦子爵急得满头大汗，想要挣脱伊衍的手，可他的力气在伊衍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伊衍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父亲，是不是叫汉克尔？我对他，可是印象深刻得很。”

听到“汉克尔”这三个字，索伦子爵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说道：“我是个孤儿。”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都绷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伊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字一句地说道：“那索伦子爵，你还记得，是谁帮助你成为了孤儿，是谁帮你除掉了那个人渣哥哥，让你顺利得到了本该不属于你的爵位吗？”

一旁的恰尔内眉头微微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玩味，看样子，他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了。

其实，索伦子爵心里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想面对现实而已。

他认命般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贵族服饰，对着伊衍深深鞠了一躬：“恕我刚才失礼，拉贵尔伯爵阁下。”

说完，他立刻换了一副谄媚到极致的表情，奉承地说道：“恭敬的拉贵尔伯爵阁下，实不相瞒，我今天早上照例赞颂女皇陛下的伟大与仁慈时，我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您的身影，我想，这一定是金律乐章的指引，是伟大的主给我带来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