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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4 节

第366章 独眼死神没有独眼还剩下什么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4,942 字

小丘郡的街巷里,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连风都带着几分沉重,卷着尘土缓缓掠过斑驳的砖墙,里面的愁绪和悲伤让伊衍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风笛沿着巷口缓步前行,她本是和号角分开后,独自循着线索追查达米安的过往,没成想,听到了一阵低沉又沙哑的歌声。

“冬眠的山驮着高高的烟囱”

“履带拉着我的家嘎吱嘎吱地跑”

“我在排水沟里找到了一颗橡果,紧挨着一枚生锈的铆钉”

“当风掀起金色的麦浪”

“野林和管道一齐叮叮当当地响”

“我在地块边缘找到了我的挚爱,紧跟着从天而降的火光”

“......(请自觉配乐关羽之歌)”

歌声断断续续,裹着化不开的悲凉,而在风笛身后不远处,披着“恐惧之布”的伊衍正悄无声息地跟着。

他起初本是跟踪号角,可当知道号角要去往维多利亚小丘郡驻军营地时,便立刻停住了脚步。

虽说伊衍对自己的隐匿手段颇有自信,但驻军营地终究是军事重地,若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一旦被发现,必然会给罗德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伊衍觉得自己的机制很厉害,但是万一数值膨胀被发现了呢?

毕竟眼下,伊衍压根没打算和驻军一方交恶,不相干就好。

这里不是莱塔尼亚,他的身份是罗德岛干员,即便诸如拉贵尔伯爵之类的隐藏身份还能派上用场,可潜入驻军营地被抓现行,依旧会陷入两难境地。

尤其是在当前小丘郡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

思来想去,伊衍跟在了看起来有些呆呆、不太聪明的风笛身后。

“原来这首歌的后半段是这样唱的......”风笛停下脚步,站在巷口喃喃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好悲伤。”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那座隐秘仓库里,抓住那个名叫达米安的年轻菲林时,他嘴里唱的就是这首歌,只是还没唱到后半段,就被她和队员们制服了。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的塔拉民谣,如今听完完整的段落,才品出其中藏着的绝望与悲凉。

巷子里,几名塔拉人正围站在一起,歌声落定后,压抑的啜泣声便慢慢漫了开来。

“达米安也走了,他甚至都没法得到一场像样的葬礼......”一位菲林女性捂着脸,声音哽咽,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滑落。

“他们不可能把他还给我们。他们只会把他烧成灰,随随便便撒向城外,就像对待一捧毫无意义的泥土。”旁边的菲林男性攥紧了拳头,声音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风笛下意识地把脑袋往巷口侧了侧,尽量压低身形,屏住呼吸,悄悄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而一旁的伊衍,却不屑地摇摇头,披着“恐惧之布”的存在感被压得很低,干脆“光明正大”地站在巷口。

“先是洛瑞,然后是克里斯,现在他们同样没放过达米安,格兰妮,肖恩被抓走的时候,他们都说他得了矿石病——”菲林男性愤怒地说道。

“不,不要再说下去了,罗南。”那名叫格兰妮的女性急忙打断她,声音虚弱又慌乱,像是在拼命逃避现实,“肖恩他......他就是不小心得了病。他是个勤劳、忠贞的可怜人,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我们母子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格兰妮,你还没弄明白吗?”罗南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音量不自觉拔高,又很快压低,生怕引来驻军的注意。

万幸的是,街上的驻军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可伊衍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罗南和格兰妮身上。

只有他能看得见,两人身上都燃着不祥的紫火,格兰妮身上的紫火很微弱,只有拳头大小,静静燃烧在她的胸口。

而罗南身上的紫火,却旺盛得惊人,几乎蔓延了半边身子。

事实上,不止他们,在伊衍的视角里,小丘郡的居民们身上都有这股紫火,连像简这样的维多利亚军人,也蹭上了紫火。

“......停下吧,求你。罗南,你的这些话并不能带来任何好结果。”格兰妮带着哭腔哀求,目光扫过不远处同样在哭泣的其他塔拉人,满是担忧:

“你看看站在那边的克莱娜她们。她们正在为自己的儿子和兄长哭泣,你还想让你们的愤怒给多少人带来失去挚爱的痛苦?”

“这痛苦是杀人犯带来的,他们在一个接一个地杀死我们,有时用疾病,有时用炮弹。格兰妮,你不要再欺骗自己。”

罗南的声音压得更低,坚决地说道:“今天早上有好几个人来找我。奥布莱恩一家,还有康纳家的兄弟,他们都决定加入我们了。你和孩子过得不容易,我们都理解,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更需要互相帮助......”

“......离我和孩子远一些吧,罗南,看在过去肖恩待你们都还不错的份上。”格兰妮闭上眼,语气决绝,不愿再被这份激进的情绪裹挟。

罗南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我必须走了,格兰妮。你看到那边的人了么?她穿着那身制服,你知道我们的规矩。我相信你,也请你更信我一些。要是你考虑好了,你可以告诉西尔莎。”

伊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风笛那笨拙的隐蔽早就被罗南察觉了,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擅长藏着。

风笛也察觉到自己藏不住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硬着头皮从巷口走了出来,刻意放柔了语气,对着格兰妮和罗南打招呼:“你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罗南就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停留,脚步匆匆地越过风笛,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几乎是逃着离开了这条巷子,身影转瞬就消失在街巷拐角。

风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罗南逃走的背影,又转头瞥见想要悄悄溜走的格兰妮,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拦住她,语气更显局促:“呃......你好。”

格兰妮被她拦住,当看清风笛身上的维多利亚军装时,眼神瞬间被恐惧填满,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风笛是什么危险的存在。

伊衍看着风笛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就风笛这性子,想从小丘郡这些对驻军充满戒备的塔拉人口中问到有用的信息,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麦克马丁兄弟炸薯条专门店也长不了腿,随时能去那里。

相比之下,那个刚逃走的罗南,还有他口中考究的“西尔莎”,显然更值得追查。

念头一闪而过,伊衍不再停留,借着“恐惧之布”的隐匿效果,悄无声息地转身,向罗南离去的方向追去。

......

靠着伊衍自身的共感能力,只要罗南没有超出他的感知范围,他就能清晰捕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实时锁定其位置,跟起来毫不费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罗南的目的地,竟然离小丘郡的城市中心这么远,一路走出城市区块,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开阔,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布满田埂与棚屋的农用区块。

更巧的是,他刚跟着罗南踏入这片农用区块,他便发现了一阵急促又嘈杂的通讯信号。

侵蚀!

通讯信号里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与暴怒,背景里还夹杂着密集的刀剑相撞声、爆炸声,还有士兵们的呐喊与惨叫。

“报告!第九防卫队遭遇袭击!请求紧急支援!敌人是该死的塔拉杂碎,火力凶猛......”

“报告!第十三防卫队正在与敌人交火!对方人数不明,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靠着源石技艺,伊衍从终端上偷听到了这片农用区块中,维多利亚驻军向营地发出的紧急求救信号。

伊衍皱眉想了想,然后加快脚步,身形如一道残影般掠过踟蹰不前的罗南,径直冲进了农业地块里。

半塌的农用大棚里,断梁斜斜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漏下的天光把飞扬的尘土照得透亮。

受伤的维多利亚士兵背抵锈蚀铁架,军靴陷在积雨的泥坑,制式长剑在手中不住震颤。

他咬紧牙关,将源石技艺尽数灌于剑刃,凛冽剑气劈出凌厉弧光,直刺深池士兵面门。

深池士兵避无可避,特制折射面罩虽扭曲卸去大半力道,残余能量仍狠狠撞在其上,痛得他闷哼出声。

他咬牙挥刀,暗紫色暴戾能量缠绕长刀,破风横扫而来。

维多利亚士兵仓促抬剑格挡,能量在刃口碰撞炸开,两人缠斗数个回合,而维多利亚士兵的体力早已透支,伤口的血浸透了军绿色制服。

“可恶!早该料到你们就藏在农用地块,不然怎会遭此偷袭!” 士兵右臂施术单元骤然亮起,趁势在深池士兵胸口划开一道深口子。

“呵呵,我们可没有藏,我们一直都住在这里,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是你们入侵了我们。”深池士兵不怒反笑,抓住破绽,长刀顺势前送,精准抹过士兵咽喉。

深池士兵抓住一个破绽长刀顺势前送,精准地抹过维多利亚士兵的咽喉。

热的鲜血喷溅在面罩上,维多利亚士兵捂着脖子软软滑下,却在气绝前的最后一瞬,他笑了。

深池士兵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琢磨这笑容的意味,下一瞬,一把深蓝色长刀,便从他身后毫无征兆地刺出,狠狠穿透了他的胸口。

刀刃贯穿脏器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维多利亚士兵的尸体旁。

伊衍握着刀柄,缓缓抽出长刀,血珠顺着刃身滴落,在泥地里晕开两团交错的暗红。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两具尸体之间,冷漠的目光扫过半塌的农用大棚,然后弯腰脱去维多利亚军人身上的军装,并拿出“愉悦注射器”,开始他的操作。

一分钟后,一个身着维多利亚军装的“菲林”男子,握着那把制式长剑,从半塌的农用大棚中缓步走出,与方才战死的士兵至少八成相似。

“也不知道‘愉悦注射器’制造的幻觉能撑多久,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先杀吧。”

说完,伊衍便开始了他的行动。

此时的农用地块上,硝烟尚未散尽,田埂间的农作物被踩得凌乱,灌溉渠里的水浑浊不堪,夹杂着泥土与血迹。

三名深池士兵正隐蔽在一道土黄色田埂后方,两人手持长刀,另一人则端着弩,箭尖蓄势待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

“这群维多利亚人,杀起来真是解气!”其中一名拿刀的深池士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暴戾与快意,面罩下的声音沙哑,“刚才那几个,还敢骂我们塔拉人是渣滓,最后还不是被我们砍倒在地!”

另一名刀兵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多少年了,我们被他们欺压,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终于能亲手报仇,但也轻敌,我们的人也牺牲了不少!”

端着弩的士兵缓缓转动弩身,目光警惕地扫过远处的田埂,坚定的说道:“别光顾着痛快,准备埋伏。只要我们跟着领袖干,把这些维多利亚全部赶出去,塔拉就一定能迎来伟大复兴!”

“对!跟着领袖!”先前说话的刀兵攥紧长刀,声音里满是狂热,“等把维多利亚人全部赶跑,我们就能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让所有塔拉人都能抬起头做人!”

三人低声交谈着,语气里的恨意与狂热交织.

“哼,那些维多利亚人也配——等等,前面......”

话音未落,伊衍便从旁边半人高的稻草丛中骤然冲出,身形如箭,握着制式长剑,直线朝着三人逼近。

深池狙击手反应极快,几乎在伊衍冲出的瞬间,便扣动了扳机,一支萦绕着源石法术的弩箭破空而出,直逼伊衍脸庞。

可伊衍神色未变,仅微微偏头,那支弩箭便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进身后的稻草丛里。

另一侧的深池刀兵见状,立马抽刀出鞘,朝着伊衍迎面劈来,势要将他拦在原地。

可两人刚一交手,刀兵便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另一名深池刀兵还没来得及从侧面迂回包抄,眼角余光便瞥见队友与伊衍仅交手一回合,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足足摔出几米远,重重砸在泥泞的田地里。

一道从脖颈延伸到肋下的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得周围的稻草与泥土上满是暗红。

“小心!”深池狙击手又惊又怒,厉声朝着仅剩的那名刀兵大喊,手中弩箭再次上弦。

那名刀兵惊得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摆出防御姿势,便见一只拳头骤然放大,瞬间填满了他的视野。

“嘭!”

拳劲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刀兵惨叫一声,被径直打飞出去,重重撞在田埂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难以起身。

与此同时,伊衍手腕一翻,手中长剑精准挥出,将射来的弩箭拦在半空,箭身瞬间被劈得弯折。

他顺势将长剑投掷出,精准穿透了那名倒地刀兵的脾脏,刀兵身体猛地一抽搐,便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掉两名刀兵后,伊衍脚步未停,朝着最后的深池狙击手逼近。

狙击手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慌乱地再次上弦,拼尽全力想要射出最后一箭。

可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伊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抬,弩箭破空而出,却径直射向天空。

“你——”狙击手还来不及说什么,伊衍便另一只手探出,一把揪住他的面庞,连带着那副特制的折射面罩一起。

狙击手双手胡乱抓挠,想要挣脱伊衍,可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被缓缓向上提起,双脚渐渐脱离地面。

慌乱中,他透过伊衍指缝的空隙,瞥见伊衍另一只手微微蜷缩,中指指节凸起,攥成紧实的寸拳,狠狠砸向他的心脏。

“呃——”狙击手双眼骤然鼓起,瞳孔因剧痛而放大,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挣扎都戛然而止。

伊衍松开手,任由他的身躯从半空中重重坠落,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面罩脱落,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伊衍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找回那把沾染了血迹的制式长剑,随手擦去刃上的血污与泥点,而后身形一闪,再次冲进旁边半人高的稻草丛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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