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博士：普瑞赛斯？

和W分开后，伊衍继续朝着石棺所在地稳步推进。

如今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能源核心正是这具石棺，即便此刻切断能源补给，核心城自身储存的能量，也足够驱动引擎再运转数个小时。

想要彻底让核心城停摆，要么拿到塔露拉手中的紧急制动阀，要么就只能靠他亲自出手干预。

但确认石棺的状态至关重要。

谁也说不准塔露拉有没有暗中改造它，将这具神秘仪器变成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大杀器，万一贸然动手引发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刚靠近石棺所在的区域，前方便传来守卫的厉声喝止：“站住！不准再前半步！等一下......那是光环！”

伊衍懒得废话，抬手举起“爱之铳”，扣下扳机，将拦路的敌人尽数肃清，毫无阻碍地来到了石棺面前。

望着这台造型庞大、散发着轰鸣声的仪器，伊衍围着它转了一圈，琢磨着关停的办法，片刻后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嗯，乌萨斯语我认不太全，不过把这里的连接线路全都拔掉应该就行。”

说干就干，他利落动手，没多久便将石棺连接的线路扯下一堆，随意堆在地上。

就在他搞定石棺的瞬间，凯尔希与博士带着一些罗德岛干员也赶到了现场。

“伊衍，你已经处理完了？”博士看着眼前的石棺，好奇地问道。

凯尔希的目光却落在地上那堆凌乱的电线的上，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伊衍，我记得你当年的技术水平不算差。”

“饶了我吧。”伊衍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在莱塔尼亚的那些日子，我把学校安排的技术课程全换成音乐了，手艺早就生疏了。”

“我是说，你哪怕把电线整理得整齐些也好。”凯尔希轻叹一声，她好歹曾是石棺的负责人，见不得这台重要仪器被折腾得这般潦草。

她走上前检查了一番石棺状态，转头问道：“算了，我再重新调试下，伊衍，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强行侵蚀核心？”

伊衍点点头：“对，但不用替我担心，给我点时间调整状态、做好准备就行。”

凯尔希不再多言，走到石棺的控制面板前，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敲击，开始校准仪器参数。

其余罗德岛干员也各司其职，有的收集石棺相关的信息资料，有的清理现场痕迹、排查残留隐患，现场井然有序。

博士独自在石棺旁徘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夹杂着淡淡的伤感，在心底悄然蔓延。

他目光扫过忙碌的干员们，又生出几分疏离，这些人里，大多数他都毫无印象，过往的空白记忆让他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

另一边，伊衍已寻了个角落闭目静坐，专注地调整自身力量，为后续的操作蓄力。

待干员们尽数完成手头工作，有序撤离现场后，凯尔希留意到博士并未随行，依旧伫立在石棺旁，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在意的事？”凯尔希走到博士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里带着早就预料。

“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的事。”博士垂眸，语气中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空白的记忆像一道鸿沟，让他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嗯。”凯尔希轻轻颔首，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问，“有些事，终归是由你主动问出来，才更有意义。”

角落的伊衍悄悄掀开眼缝，支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本想看看凯尔希会用什么说辞糊弄失忆的博士。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凯尔希口中道出的，全是不加掩饰的真话。

包括博士是怎么进入石棺的、博士的种族和泰拉人不一样，还有博士在这片大地的命运。

“博士。”凯尔希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说的这些，大多是出于责任，出于我许下的诺言......出于我对未来的一种期许，我对你抱有期望。”

凯尔希顿了顿，继续道：“即使，博士，即使我时常对你流露恶意，也希望你不要太过在意。”

“恶言恶语还不准别人反感？”博士吐槽道。

“我的态度，源自我的记忆，你的记忆被抹去了，我的却分毫未差。”凯尔希理直气壮地说得。

伊衍在一旁也只是默默叹气。

凯尔希看向石棺说道：“这个家用生理修复仪本不该具备这种功能，无论是故障还是演技，现在的你，表面的你，都是清白的，只因为你失去了记忆。”

这是......家用生理修复仪？

博士疑惑的看向被当作能源使用的石棺。

“博士。不要因为我马上要说的这些感到不适。只此一次，我会让自己的情感自由流露。我只是想提醒你，哪怕阿米娅并不愿意。”

凯尔希的脸色严肃，死死盯着博士。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报复你。我会对你施加报复。”

“什么？”博士浑身一震。

凯尔希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当你的记忆苏醒时，你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就算那样，就算你悔过了，或者是你真的永远地忘记了，你也没办法改变我的看法。”

“我不会让深埋心底的恨意发芽，但我有保留它的权力，有永远愤怒下去的权力。”

她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可如今，我却不知道该将这怒火向谁发泄。”

伊衍思考了一下，在想要不要把阿尔图罗介绍给凯尔希，或许这样对凯尔希会好受点。

“我之前是做过什么吗？”博士的声音有点狼狈。

“我不把那看作是你。”凯尔希轻轻摇头，语气复杂，“否则，我不会与你说这么多。我宁可你——宁可你......”

话语几次卡顿，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我还是不清楚，为什么特蕾西娅那么相信你。”

当然是因为我们可以读取博士的内心，背叛是真的、痛苦是真的、什么都是真的，包括爱。

伊衍又想起了殿下遇刺的那一天，闭上了眼睛。

“特蕾西娅是谁？”博士连忙追问，这个名字让他心底莫名一抽。

“特蕾西娅是我的朋友，我曾经的伙伴。”凯尔希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哀伤，“三年前，特蕾西娅死去了，我永远地失去了她。”

凯尔希目光锐利地看向博士：“你想听真相吗，博士？”

博士兜帽下的脸出现扭曲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真相。”凯尔希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你我都没法逃离这段过去。博士，一个曾经拥有你这副躯壳的人，手上沾满了特蕾西娅的血。”

“‘你’，杀了特蕾西娅。”

“她也曾经是你的朋友。”

凯尔希的声音字字清晰，像重锤砸在博士心上，

“啊！”博士不得不踉跄一步，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颤抖着问道，“这是事实吗？”

凯尔希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叹息道：“无奈的是，你被置入石棺忘记了一切，可这个‘与你无关’的事实，也不会改变。这件事，对你我而言，都是遗憾。”

“哪怕我绝对不能对你施加一点伤害，也请你记住，即使特蕾西娅与阿米娅都相信你，我也不。”

“究竟发生了什么？”博士急切地追问，试图从空白的记忆里找到一丝线索。

“我拒绝回答。” 凯尔希别开视线，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问题不该我来回答。我害怕我会忍不住诅咒你。”

“那现在的我是谁？” 博士又问，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是博士。你是这片大地上的一个生灵。”凯尔希的回答简洁却坚定。

博士望着她，眼中满是迷茫与试探：“你说的这些，我真的能信？”

“一旦我给出答案，你是否就会立刻接受？”凯尔希反问，语气平静，“你从心底里反对我对你的‘污蔑’，所以带有我感情色彩的‘答案’和‘事实’，我不会再多说。我不会要求你信任我，也不会再过多描述真相。”

“我的恨意会扭曲我的描述，充满怒火的言语会干扰你的思维。”

“因此，除了你探知全貌所需的钥匙、这些基本事实之外的东西，我一点也不会说。你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自己去摸索。”

“只因为有人相信，只要这样，你就能找回真正的自我。”

博士语气带着几分失控：“你究竟要做什么！”

博士真的要崩溃了，过去的他是谁？现在的他该怎么办？未来的他该去哪？

凯尔希沉默片刻，说道：“保护你，就像我承诺过的那样。我承诺过会保护阿米娅，也会保护你。我会保护你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博士，这是我的职责。”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补充道：“但我不会停止恨你。我无力教育和批评迷迭香，因为我也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报复你。”

博士怔怔地站在原地，类似的场景、相似的话语仿佛穿越时空，在记忆的空洞里架起一道模糊的桥梁。

博士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是谁？博士又是谁？”

凯尔希望着他恍惚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而伊衍，他突然发现博士内心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这种事，并非第一次发生。

模糊的碎片如潮水般涌入纷乱的思绪，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在脑海中翻涌、碰撞。

博士想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记忆里，他和另一人在昏暗狭窄的走道里拼命奔跑。

等等那个人是谁？又是什么东西在追着我们？

博士突然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

他仿佛又躺进了那台冰冷的家用生理修复仪，金属的凉意透过衣物渗进皮肤，突如其来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彻底淹没了原本清醒的意识，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人心底泛起莫名的酸楚，可无论博士多迫切地想要戳破蒙在记忆之上的那层薄纱，所有思绪上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碎片依旧是碎片，拼凑不成完整的过往。

直至那个温柔和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穿越了时空的阻隔：

“博士.......没想到现在不想松手的，会是我。”

博士看到了那个人，看着很清楚。

她留着深棕长发，戴着发箍，穿带有蝴蝶结装饰的白色制服，紫色的眼睛很好看，但是透露着不舍和哀愁。

此刻她正握住博士的手，神态温柔中带着怅惘。

她的手好凉，但是博士却想一直抓着她。

“我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活下去。”

“啊，博士......这样下去，我们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我不行。我不接受这种结局。我可不会放弃。”

“博士，我相信我们之间的联系，会超越时间与空间。”

“就算是海洋沸腾、大气消失，就算我们的卫星接连坠入重力的漩涡，就算我们的太阳凶恶地膨胀，无情地吃掉它的孩子直至万籁俱寂......”

“我们也一定会再见面。在那用黑暗与星点光芒装饰过的文明尽头，我们必定会重逢。一定。”

“我会等。我肯定会等到那一天。等我。你也一定要等我。”

“......博士。不准忘记我。”

我，不能忘记她，她是我不能忘记的人。

“博士？”凯尔希的声音拉回了你的思绪，她蹲下看着你眼中翻涌的情绪，眉头微蹙。

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碎片渐渐凝聚成形，一个模糊却清晰的名字在心底浮现。

“普瑞......赛斯......？”博士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在场两人的神色骤然剧变。

“博士？”凯尔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甚至希望是自己的听觉出了差错。

博士却猛地抓住凯尔希的手臂，眼神里是近乎急切的认真：“凯尔希，谁是普瑞赛斯？”

凯尔希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那个女人，为什么到了现在，还阴魂不散！

而伊衍的反应，比凯尔希更直接。

他平静地站起身，同时召唤出“爱之铳”与“愤怒大剑”，并将“愤怒大剑”转换成一颗带着赤红纹路的蚀刻子弹，利落上膛，枪口稳稳对准了博士。

“吼——！”

几乎是同一秒，Mon3tr从凯尔希身后骤然浮现，漆黑的躯体舒展成屏障，尖爪呲出，凶狠地挡在伊衍与凯尔希之间。

“伊衍！冷静下来！”凯尔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呼吸一滞，厉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