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入局

神明，在这片大地上真实存在，绝非只流传于传说中的虚妄。

而神明的形态，从来不止一种。

对泰拉人而言，巨兽是神明，兽主是神明，前文明遗留的超凡科技是神明，暴戾无匹的伟大君王被尊为神明，就连那些无法用科学定义的概念性存在，也被视作神明。

乌萨斯境内，便存在着这样一位神明——祂被称为“不死的黑蛇”，自称是乌萨斯这个国家意志的化身。

伊衍见过太多被冠以“神明”之名的存在：执掌时间的时序、谢拉格的神明耶拉，拉特兰地下的PCS系统，伊比利亚海边的大群，莱塔尼亚至高无上的巫王，叙拉古那里的兽主......

当然，这其中，自然不乏名不副实之辈，或是仅凭自封、他人口述便窃居“神明”称号的存在，这里我就不点名那群玩过家家的狼群了。

但真正能被称之为神明的存在，必然拥有超脱凡俗的特质。

“不死的黑蛇”，无疑便是这样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

所以，当伊衍看清盘踞在塔露拉身上的，正是那位“不死的黑蛇”时，也不由得心头一震，格外吃惊。

而伊衍之所以能识破“不死的黑蛇”的存在，核心便在于他的源石技艺。

还记得他当初在维多利亚时，能看见他人灵魂中燃烧的紫火吗？

伊衍的源石技艺本就与“灵魂”紧密相连，借助这份力量，再辅以自身的光环辅助，他既能在维多利亚望见他人灵魂上那簇永不熄灭的死火，此刻自然也能穿透表象，看清塔露拉体内那股鸠占鹊巢的异质存在。

这“不死的黑蛇”，与其说是夺舍，倒不如用“附身”来形容更为贴切。

在伊衍的感知中，据点里其他人的灵魂都是正常的，唯有塔露拉身上，萦绕着另一道不属于她本身的、古老而阴冷的灵魂气息。

此刻在伊衍看来，眼下的局面里，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不死的黑蛇”目前只是附身于塔露拉体内，祂的感官与塔露拉共享，暂时还局限在凡人的范畴——虽说塔露拉身为凡人，实力已经强得离谱。

如此一来，塔露拉（黑蛇馅）便无法轻易识破伊衍“恐惧之布”的隐匿效果，但为了万无一失，伊衍还是将“绝望之索”的力量融入布中，以免受到反隐法术的侦察。

至于伊衍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使用“吓死了之纱”这个形态，就和问“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红色形态”一样，懂得都懂。

而坏消息，则是伊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整合运动，这个看似由感染者组成的极端组织，其领袖的体内，竟盘踞着一位活了千年的神明，一尊乌萨斯的化身。

有黑蛇在暗中操控，接下来的日子里，乌萨斯恐怕会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偏偏罗德岛又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赶赴切尔诺伯格营救博士。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其中到底有没有特雷西斯在暗中插手？

这个问题在伊衍的脑海里盘旋不去，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之后的日子里，他便一直潜伏在这个整合运动的据点中，始终没有轻举妄动。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自己并不是像博士和蕾缪安那种战术人才，他只是一个实力比别人强一点点的萨科塔。

整合运动对切尔诺伯格的进攻已是箭在弦上，营地里的感染者们早已蠢蠢欲动，他们对这场战斗的狂热与仇恨，浓烈到连伊衍都感到心慌。

就算他此刻跳出来，对着这些感染者大喊“你们被骗了！有人在利用你们，千万别进攻切尔诺伯格！”，也根本无济于事，这些人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伊衍很清楚，仅凭自己一人，绝不可能杀光（划掉）阻止整个整合运动的。

于是，他借着“恐惧之布”的隐匿优势，再加上自己能悄然侵蚀通讯装置的能力，在营地的各个角落穿梭，悄无声息地截获、偷听到了不少关键情报。

其中就包括，整合运动背后势力的冰山一角，本该镇守一方、保护切尔诺伯格的乌萨斯第三集团军。

伊衍躲在暗处，亲眼看到第三集团军的军人脱下军装，换上整合运动的服饰。

更看到他们将大批军式武器、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整合运动手中。

这荒诞又刺眼的一幕，既让伊衍大开眼界，更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心。

后续的发展便无需多言了，在乌萨斯第三集团军的默许与纵容下，整合运动正式向乌萨斯南部城市切尔诺伯格发起了进攻。

而被黑蛇附身的塔露拉，则在切尔诺伯格内部第三集团军守卫的暗中协助下，抢先一步带人杀进了城市。

在整合运动进攻前，伊衍并非没有尝试联系过切城。

他曾侵蚀切尔诺伯格的公共通讯频道，向城内的军警发出预警，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在乌萨斯，感染者进攻城市的消息几乎无人相信，就算有少数人选择相信，也会被第三集团军以各种名义阻挠，根本无从采取有效应对措施。

“所以啊，现在的切城，基本就是被当成牺牲品了。”伊衍头疼地喃喃自语，同时抬腿一记利落的侧踹，将那个试图对蜷缩在地的平民下杀手的整合运动成员踹得踉跄后退。

“咳......哪来的乌萨斯以外的阻碍！”戴着白色面具的整合运动成员稳住身形，捂着手腕愤怒嘶吼，面具下的声音因恨意而扭曲，“萨科塔人，识相的就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干掉！”

“唉，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更何况她还是个孕妇。”伊衍看向躲在墙角、双手死死护着小腹的女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哈哈！”那名整合运动成员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随即转为歇斯底里的大喊，“那我的姐姐呢？她死前也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比我大一岁！就因为身上那块该死的源石结晶，就被这些所谓的‘良民’随意地弄死！”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我懂。”伊衍无奈地环视四周，切尔诺伯格本地的军警还在街巷间顽强抵抗，可面对整合运动的汹涌攻势，明显已是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他看向面前愤怒的整合运动成员，语气变得坚定，“但即便如此，我的感性和理性都在告诉我——你们整合运动的行动是错误的。”

话音未落，周围的阴影里已有十七道身影围拢上来，将伊衍团团围住。

“那就给我去死吧！”那名整合运动成员目眦欲裂，率先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伊衍猛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