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往日种种

“嗯？”正在和帕特里奇昂闲聊的伊衍突然眉心一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蕾缪安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帕特里奇昂放下手中的仙人掌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蕾缪安的猜测没错，莱塔尼亚的巫王残党，果然忍不住动手了。”伊衍的声音尽管是轻松的语气，但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唉，国外的局势，果然乱得很。”帕特里奇昂叹了口气，满脸感慨。

虽说拉特兰使团在莱塔尼亚只待了不到一个月，可他们早已察觉到这片土地下涌动的暗流。

大大小小的贵族各成派系，明里暗里都想接近拉特兰的教宗，其中混杂的巫王残党更是引起拉特兰的警惕。

蕾缪安作为第七厅的外交官，对莱塔尼亚的局势有很深的了解，推断拉特兰使团离开前夕，或许会不满双子女皇的势力铤而走险，用拉特兰人的血，来打击双子女皇的威望。

“我早料到这群人会出手，可他们怎么偏偏挑中了使团里最强的那个？”伊衍哭笑不得地啧了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意外。

“听起来，你倒是很相信蕾缪安的判断，也相信她的实力能摆平这事。”帕特里奇昂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当然信。”伊衍不假思索地点头，随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她。”

作为蕾缪安最亲近的人之一，伊衍比谁都清楚她的实力。

若是放在从前，她还得靠着轮椅行动，伊衍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可现在的蕾缪安，身体早已恢复如初，他也亲自反复检查过，至于是怎么检查的......

总之，蕾缪安绝对不是需要保护的云兽。

帕特里奇昂看着自家孙子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忍不住试探道：“你和蕾缪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拉特兰的时候，我半点猫腻都没看出来，怎么感觉你们小队里，除了菲亚梅塔还是没变化，你和蕾缪安、莫斯提马之间，都悄悄改变了？”

至于安多恩，如今在拉特兰的记载里，依旧是挨了莫斯提马那记“堕天”之枪后，生死不明的状态。

“啊，这话要是被菲亚梅塔听见，她怕是很生气。”伊衍干笑两声，急忙转移话题，却被帕特里奇昂一眼看穿。

“行了，别岔开话题。”帕特里奇昂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操心，“你的感情问题，到底有答案了吗？”

伊衍闻言，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我估计......自己这回，怕是要违反拉特兰的律法了。”

帕特里奇昂：“......”

吉雅（帕特里奇昂的妻子），你说我该怎么处理孩子们的感情问题，虽然我们感情的结果也并不是个好结局。

帕特里奇昂盯着自己从伊比利亚带回来孩子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东西是看不懂了。”

确认帕特里奇昂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伊衍悄悄松了口气，连忙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莱塔尼亚这点乱子还算好的，至少双子女皇还能镇住场面。”伊衍的语气里满是唏嘘，“真正乱套的，还是维多利亚那边啊。”

“永不沦陷的城市，终究还是被萨卡兹踏破了。”帕特里奇昂低声接话，他自然清楚伦蒂尼姆发生了什么，毕竟维多利亚与拉特兰是邻国，那边的风吹草动，根本瞒不过圣城的耳目。

“虽说那群萨卡兹占了伦蒂尼姆，可他们的脚步，怕是也只能停在那座城里了。”帕特里奇昂的语气带着几分冷冽，“比起萨卡兹，维多利亚那些拥兵自重的大公爵，反而更像恶魔。”

伊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却又忍不住皱起眉。

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特雷西斯绝非只懂复仇的莽夫，那个盘踞在伦蒂尼姆的萨卡兹摄政王，手里定然藏着能制衡维多利亚大公爵的后手，只是没人知道那张底牌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和他无关了，伊衍轻轻叹了口气。

帕特里奇昂这时已把餐盒里的仙人掌挞吃得干干净净，指尖沾着点糖渣，他随意擦了擦，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的感情问题我是没辙，但小菲的事，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菲亚梅塔能有什么事？”伊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而且这种事，你该亲自跟她说才对。”

“我想劝她回拉特兰。”帕特里奇昂靠在椅背上，声音沉了些，“她这些年在外漂泊，一半是盯着莫斯提马，另一半，不也是为了找你吗？”

“回拉特兰？”伊衍说道，“您要她回去做什么？”

“我老了，伊衍。”帕特里奇昂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岁月沉淀的疲惫。

伊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要退休了？”

“那倒没有。”帕特里奇昂失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教宗还觉得能再压榨我几年呢，可我都九十多岁了，想当年第一次见你，你才五岁，我就已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子了。”

他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感慨：“我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走下坡路，每天醒来都比前一天更衰朽。身边的一切都在离我远去......老朋友一个个过世，学生们散在各处，修道院的修士们敬重我，却很少再坐下来跟我聊聊天了。”

伊衍静听着，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半晌才说道：“可菲亚梅塔跟您回拉特兰，好像也改变不了这些。”

“教宗说了，只要小菲愿意回去，凭她的本事，立刻就能成为铳骑。”帕特里奇昂抬眼看向伊衍，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那可是她小时候最执着的梦想。”

伊衍着实有些惊讶，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菲亚梅塔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她走到桌边坐下，直截了当地戳穿帕特里奇昂：“您哪是担心我，分明是想找个人替您执勤，自己好窝在修道院里安安稳稳看电影吧？”

帕特里奇昂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反倒哈哈笑了起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丫头。”

“帕特里奇昂，您不用费口舌劝我。”菲亚梅塔认真的说道，“至少现在，我是不会回拉特兰的。”

“在外面漂泊多累啊，风餐露宿的，哪有圣城安稳。”帕特里奇昂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牵挂。

“安稳是安稳，可外面也未必就差。”菲亚梅塔说着，转头看向伊衍，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对吧，伊衍？”

伊衍闻言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离开拉特兰后的往日种种：

在荒野上追着萨卡兹雇佣兵跑，在废墟里和萨卡兹王庭军死磕，直面萨卡兹王庭时的硝烟，还有与萨卡兹王庭之主对峙时的惊心动魄......

所以，为什么我的新手村会在卡兹戴尔，这对于萨科塔太不友好了。

伊衍沉吟着开口：“说真的，这片大地上，能称得上‘乐园’的，确实只有拉特兰。”

话音顿了顿，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但是......乐园外的世界，的确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