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夜间密谈

被蕾缪安三人连番追问再加上谴责的眼神后，伊衍只觉得脑仁发疼，拖着疲惫的脚步找到了教宗的办公室。

“咚咚——”

敲门声刚落，屋内就传来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早有预料的声音：“请进。”

伊衍推门而入，手里召唤出“恐惧之布”，试探着问：“可以吗？”

“当然。”教宗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包装精致的仙人掌挞，推到他面前，“小心窃听总是没错的，来点？虽说没有拉特兰做得甜，但味道还算不错。”

伊衍展开“恐惧之布”将房间彻底隔绝，目光扫过那盒仙人掌挞，犹豫片刻后直接揣进怀里：“我就不用了，这盒刚好给帕特里奇昂送去。”

“你小时候明明最馋这个。”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伊衍闻言，脑海里瞬间闪过刚到拉特兰时，一边吃只有仙人掌挞的甜点，和一边看帕特里奇昂精心挑选的电影的绝望回忆，额角不自觉浮起黑线，赶紧转移话题。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您应该知道，四年前我在拉特兰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在卡兹戴尔遗迹里。具体经历了什么。”

教宗点头，神情沉了下来：“那时候，主感应到了两个‘你’的存在，而来自未来的你，将许多关键信息交给了主，也正因如此，主才做出将你逐出拉特兰的决定。”

“既然如此，您该清楚未来拉特兰会面临的危机。”伊衍的语气格外凝重。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叹了口气，“我曾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在未来的危机中，主或许会离开我们，萨科塔头顶的光环也将随之黯淡，但我从没想过，主会被人操控，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和想象。”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1101年，在普瑞赛斯的指令下，PCS导致了“灾异”的降临，令拉特兰全体陷入梦境中。

“如果主提前设防，那未来的灾难还会发生吗？”伊衍问道。

“不行。”教宗摇了摇头，“主推演过，前文明人类的指令权限在祂之上，祂无法反制，说到底，祂本质上还是一台机器。”

“那您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伊衍更困惑了，“我现在根本没法对抗那位前文明人类，能做的，只是不让自己像另一条时间线那样，被轻易操控而已。”

“你太瞧不上自己了，伊衍。”教宗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现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主的推演。或许我和主之前都错了，因为你是‘人’。”

“我本来就是人啊。”

“......我的意思是，正因为你是人，不是冰冷的机械，所以你没有极限。”教宗的声音陡然加重，“你比主最大的优势，就是人类独有的意志与可能性。”

伊衍苦笑道：“就算您这么说，我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拉特兰又该如何应对。”

“和从前一样，继续为万国峰会做准备，同时......为‘主的陨落’做准备。”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语气异常平静。

“等等。”伊衍激动的说道，“前半句我能理解，可‘主的陨落’是什么意思？！”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那张向来沉稳可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不愿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哀愁。

他缓缓开口：“伊衍，你该知道，拉特兰真正的律法只有一条。”

“存续。”伊衍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错，这条律法，即便是主，也必须遵守。”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目光深邃，“所以，主为祂自己，设计了一场葬礼。”

“那拉特兰岂不是要完了？”伊衍的心一沉，即便他不是在拉特兰出生的萨科塔，也早已将那里当作自己的故乡。

“别慌，主的葬礼不是现在的事。”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安抚道，“而且你不必为此忧心，你身上有更重要的安排——来自未来的你，不是已经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吗？”

伊衍沉默了，那些跨越时空的叮嘱，此刻在脑海中格外清晰。

“你要记住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忘，这是我给你的建议。”

“第一，找到一艘叫‘罗德岛’的移动舰，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加入他们，那里不仅可以成为你的庇护所，还能给你莫大的帮助。”

“第二，别完全相信PCS系统，它终究只是台的机器，而且比RES厉害很多，还有，尽量别再回到拉特兰，那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你在拉特兰会很危险，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拉特兰。”

“第三，小心那些从‘前文明’活到现在的人类，他们为了对付观察者比你想象的更危险。遇到叫普瑞赛斯的，立刻跑，或者自杀，现在的你斗不过对方，至于博士......你可以相信博士，他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也是你实现梦想的钥匙，但是还是要保持警惕，博士和普瑞赛斯的关系太暧昧了。”

这是另一条时间线的“伊衍”给伊衍的建议，伊衍也听从建议，加入了巴别塔，但是结局不太美妙。

“罗德岛，那是个刚出现不久的制药公司，也是另一条时间线里，‘你’向PCS系统传递关键信息的存在。” 教宗突然补充道。

“什么？罗德岛？”伊衍猛地抬头，自从离开巴别塔后，他就一直在刻意逃避与过去相关的一切，此刻听到这个熟悉名字，心脏狠狠一缩。

“我特意派人去考察过，毕竟那公司里还有几名萨科塔员工和一名前枢机。”教宗回忆道，“他们的潜力很大，目标也很大，只是目前还不显眼，而且他们现在的领袖，是个没成年的卡斯特孩子，好像叫阿米娅。”

“阿米娅？”伊衍彻底懵了。

那个当初跟在自己和博士身边，怯生生喊他“伊衍哥哥”的小不点？

凯尔希......你到底在搞什么？哪怕阿米娅被特蕾西娅殿下托付了黑王冠的力量，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吧。

我在阿米娅这个年纪，也是只是玩玩炸弹而已。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伊衍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教宗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虽说我把你‘外包’给了莱塔尼亚，但期限只有一年，你要是想离开，只要等一年就能抽身。”

“我明白您的用意。”伊衍叹气道，“在莱塔尼亚待一年，既能避开拉特兰的麻烦，说不定还能把源石技艺再精进一层，这里的法术研究环境和拉特兰完全不同，对我来说或许能找到新突破。”

“天色不早了，你奔波了一天，也该去休息了。”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起身，示意谈话到此为止。

伊衍沉默了一会，将“恐惧之布“收起，“谢谢您，教宗阁下，那我先不打扰您处理公务了，帕特里奇昂还等着这盒仙人掌挞呢。”

“去吧。”教宗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他即将跨出门的背影上，突然补充道，“对了，阿尔图罗那边不用太担心，她比你想的要通透，而且......主的葬礼上，需要她为拉特兰演奏安魂曲。”

伊衍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扬了扬手里的仙人掌挞盒子，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