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伊衍的哭诉

自从三年前卡兹戴尔遗迹一别，伊衍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菲亚梅塔和莫斯提马了。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深夜想起拉特兰的时光，可当这份思念猝不及防撞进现实，千言万语却都堵在了喉咙里。

“姐姐？莫斯提马？”伊衍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尾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像是在压抑着即将溃堤的情绪。

菲亚梅塔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从他模糊的左眼到枯白的发丝，扫过头顶那圈黯淡破碎的光环。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的光环和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这......我。”伊衍张了张嘴，他想表示这只是小事，不必担心，但是他想到的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下意识踢了踢脚边被捆住的别格勒，把人往墙角推了推，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好久不见，太好了，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朝着两人踏出半步，又像被什么绊住似的停在原地，积攒了三年的问题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莱塔尼亚？爷爷的身体还好吗？蕾缪安现在怎么样？”

话音未落，菲亚梅塔突然动了。

她几乎是瞬间冲了过来，带着一阵风，狠狠抱住了伊衍。

“菲亚梅塔？”伊衍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双手僵在身侧，完全手足无措。

记忆里，姐姐总是一副强势又别扭的样子，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亲近。

菲亚梅塔却不管这些，她用力按住伊衍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臂紧紧箍着他的后背。

“对不起。”她的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伊衍，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伊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开始剧烈地颤抖。

所有的坚强、伪装，在这句“对不起”面前彻底崩塌。

他终于抬起手，紧紧回抱住菲亚梅塔，声音里的哽咽再也藏不住：“菲亚梅塔，我......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菲亚梅塔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我感觉你很难受。”菲亚梅塔说道。

“我......”伊衍咬着牙想忍住眼泪，可滚烫的泪珠还是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菲亚梅塔的衣襟。

“我被一个人骗得好惨，”他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小孩子那样哭诉，“他太坏了，亏我那么相信他，他还把我珍惜的东西、在乎的人都毁掉了......可我还不可以恨他，我甚至......他怎么这么坏！”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只能把脸埋得更深，任由委屈和痛苦顺着哭声宣泄出来。

“没事，都哭出来吧。”菲亚梅塔摸了摸他的白发，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伊衍的发间。

伊衍和菲亚梅塔，是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姐弟。

那是1073年的夏天，那时正下着雨，6岁的伊衍第一次遇见了7岁的菲亚梅塔，直到1091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足足有18年。

莫斯提马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弟，无奈的摇摇头，叹气。

没人注意到，墙角被捆住的别格勒正悄悄恢复力气。

他从“绝望之索”带来的窒息感中缓过神，发现伊衍的注意力全在菲亚梅塔身上，缠在身上的绳索都松了大半。

密探的本能让他立刻行动，趁着几人沉浸在重逢的情绪里，猛地挣开束缚，猫着腰钻进巷尾的阴影，眨眼就没了踪影。

伊衍早已捕捉到他的逃离，却只是淡淡瞥了眼巷尾。

比起这个来历不明的密探，眼前的菲亚梅塔和莫斯提马显然重要得多，他连追的念头都没起。

情绪稍稍平复后，伊衍的目光落在莫斯提马腰间，那里别着两把造型奇特的法杖，正是“锁与匙”。

莫斯提马读懂了他的疑惑，轻轻颔首：“关于法杖的事，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她走上前，拍了拍菲亚梅塔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好了，伊衍果然在这里，不是吗？”

菲亚梅塔吸了吸鼻子，松开紧抱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眼眶还泛着红，却努力挤出平稳的语气：“我们先离开这儿。”

几人走出狭窄的小巷，踏上高庭区的街道。

伊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在夕照区碰到个熟人，是她告诉我们，你在这里的。”菲亚梅塔刚说完，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熟人？”伊衍疑惑的说道。

“你们......跑太快了！”贝尔捂着腰，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额角挂着汗珠，“终于赶上了，恭喜你们重逢。”

她说话时，头顶的光环发着光，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真的谢谢你，贝尔。”菲亚梅塔真诚地道谢。

“都说了，叫我——”贝尔翻了个白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就在这时，伊衍突然皱起眉头，眼神有些疑惑。

“怎么了？”莫斯提马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我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你说那个被捆住的黑衣人？他趁你哭的时候跑了。”莫斯提马提醒道。

“不是他。”伊衍摇头。

“呃......”贝尔迟疑着开口，“那个阿尔图罗小姐呢？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阿尔图罗？那个通缉犯？”菲亚梅塔的声音瞬间拔高，眼里满是警惕。

当年阿尔图罗做的事情，让她至今记忆犹新，因为她，伊衍差点就死掉了。

伊衍暗道一声不妙，菲亚梅塔对阿尔图罗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而说阿尔图罗，阿尔图罗到。

“呀，真是好久不见，两位。”阿尔图罗向他们走来，鲁珀贵族跟在她的身后，“如果我没记错，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那时候，我可还没被拉特兰挂上通缉令呢。”

不好！

菲亚梅塔的眼睛眯起，莫斯提马也收起了笑容。

空气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