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格特鲁德：车尔尼，你有资格拒绝我吗。

“天空湛蓝明朗，微风轻轻歌唱；”

“河水潺潺流淌，我的心充满希望。”

“阴霾一夕散尽，大地迎接晨光；”

“赞美莱塔尼亚，自由之人的故乡。”

清脆的童声穿透夕照区的街巷，几个孩子追逐嬉闹，口中传唱着晴空之歌。

这首歌颂双子女皇推翻巫王暴政的歌谣，在感染者聚居的街区里格外响亮，引得路边摆摊、休憩的大人们纷纷抬眼。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感染者。

夕照区，是格特鲁德伯爵统治的移动城市中，专门划分给感染者的聚居地。

它前身本是喧闹的工业地块，烟囱曾日夜吞吐浓烟，矿石加工场的机器声不绝于耳。

早年许多居民便是在这些工厂里，因长期接触含矿石粉尘，不知不觉染上了矿石病。

巫王倒台后，前任斯特罗洛伯爵为向新政权表忠心，将这片沾染了“疫病”的土地连同一座闲置的皇家音乐厅，一并划为感染者专属区域。

“夕照”二字起初是贵族们的恶意嘲讽，暗指这里的感染者居民如同黄昏余晖，生命早已步入倒计时，只能在被遗弃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最初的日子确实难熬。

工业设施被尽数拆走，物资匮乏，医疗短缺，感染者们只能靠摆摊叫卖、跑腿打杂，甚至冒着风险为其他区域的权贵当打手，才能勉强糊口。

街道上随处可见因矿石病侵蚀而虚弱的人，空气中偶尔飘着淡淡的尸体味，与绝望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而转机始于一位名叫车尔尼的感染者音乐家。

他以自身经历为蓝本创作的乐曲晨暮，在现任伯爵格特鲁德的资助下，打破了感染者匿名创作的桎梏，传遍了整个维谢海姆。

那旋律里藏着绝境中的坚守与对光明的渴求，打动了无数人，也让夕照区的音乐天赋被外界看见。

从此，音乐成了这里的救赎与根基，作曲、演奏、乐器修理、音乐教学......这些与艺术相关的营生，让原本挣扎求生的感染者们找到了立足之地。

“正因为天要黑了，夕照才更显可贵。如果长夜永无尽头，还有什么比带着暖意的余晖更夺目、更能打动人心呢？”

每当车尔尼想到这里，他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满足。

“车尔尼先生，你的咖啡。“

此刻，夕照区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里，老板别格勒正亲自为车尔尼送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车尔尼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浅酌一口，眉眼舒展。

“别格勒先生，你的咖啡一如既往的美味。”

“哈哈，只要你喜欢就好。”别格勒笑着应道，顺势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两人随意聊着近日发生的趣事，相处得十分融洽。

直到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插入：“你果然在这里，车尔尼。”

听到这个声音，车尔尼的眉头瞬间拧紧，而别格勒则猛地站起身，对着声音的主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格特鲁德大人。”

格特鲁德直接掠过了别格勒，坐在了车尔尼的旁边。

“你亲自来这里做什么？就不怕被感染吗？”车尔尼没有好气的说道，但尽管他表现得十分强硬，但他紧绷的肌肉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如果不是因为你在夕照区，我才不会来到这里。”格特鲁德说道，然后对别格勒命令道：“给我来份咖啡，要和车尔尼一样。”

“好的，大人稍等。”别格勒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返回柜台。

“不必紧张。”格特鲁德看向车尔尼，语气平静，“我只是来邀请你参加一场音乐会，担任特邀嘉宾。”

“如果只是这样，你派个手下过来就行，何必亲自来到感染者聚集的地方？”车尔尼警惕地盯着她，显然不信对方会这么好心。

“当然是因为那个音乐会很特殊，它明天会在高庭区演出，而主角则是那位阿尔图罗女士。“格特鲁德说道。

她看着车尔尼难看的表情，不禁露出笑容，补充道：“如果是我的手下，哪怕对方是贵族，你听到这也会直接拒绝，所以我来了。”

“哼，我拒绝你的邀请。”车尔尼毫不留情地顶回去，说道，“一方面，我作为感染者，是不能进入‘感染者不得入内’的高庭区，另一方面，如果是邀请的话，那也应该是那位阿尔图罗亲自来找我，而不是你。”

面对他的拒绝，格特鲁德毫不在意：“这两点都好解决，你的感染者身份，我用斯特罗洛伯爵的名义担保，没人敢拦，至于阿尔图罗......呵呵，你真的希望她再踏入一次夕照区？”

果然，车尔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上次阿尔图罗的演出，引发的混乱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还有最后一点。”格特鲁德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真的觉得，你有拒绝我的权力吗，我的音乐家？”

这时，别格勒端着一杯咖啡快步走来，轻轻放在格特鲁德面前：“格特鲁德女士，您的咖啡好了。”

格特鲁德连看都没看那杯咖啡，视线始终锁在车尔尼身上：“事实上，你不必担心我对你不利，这次邀请是诚心的。这场音乐会，一定会给你不一样的感受，说不准你还能创作出媲美晨暮的新曲。”

“我又不是没有听过那位阿尔图罗小姐的演奏，说实话，她的音乐的确才华横溢，但也太过危险，上次她演出后，我差点死在那些嫉妒我才华的无能贵族身上，那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那次的确是我的失职。”格特鲁德难得松口，“不过这次不一样，明天你听到的，会是阿尔图罗和另一位萨科塔的合奏。”

“合奏？”车尔尼皱眉，“谁胆子这么大，就不怕被她的源石技艺扒光所有东西？”

“放心。”格特鲁德说道，“我和阿尔图罗有过交易，在她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绝不会擅自使用源石技艺。”

车尔尼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明天高庭区，几点？”

“明智的选择。”格特鲁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演出在夕阳落下后开始，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好。现在，请你离开吧。”车尔尼下了逐客令。

“明天再见。”格特鲁德说完，起身转身就走，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别格勒为她准备的咖啡。

别格勒看着那杯已经凉了些的咖啡，转头对车尔尼问道：“车尔尼先生，您还要再来一杯吗？”

“不了。”车尔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这杯是那个女人点的，我没兴趣。”

“那好吧。”别格勒拿起那杯咖啡，仰头一饮而尽，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喝了一杯普通的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