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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节

第117章 谁是叛徒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3,044 字

898年冬,魔王死了。

以勒什死在了卡兹戴尔毁灭之前。

魂灵熔炉爆炸而扬起的粉尘在卡兹戴尔地区上空飘荡了三天三夜......

最终它们如黑色的雪花般落下。

埋葬了侵略者的尸骨。

也埋葬了那座曾名为“卡兹戴尔”的废墟。

可废墟上的萨卡兹们,脸上却看不到多少伤心。

或许是常年的战乱早已让他们习惯了离别,或许是更强烈的喜悦冲淡了忧愁——新的魔王,特雷西娅,已经戴上了黑色的王冠。

在山峦般堆砌的尸骸之下,无数萨卡兹单膝跪地,朝着新王的方向低下头颅,嘶哑的欢呼与誓言在废墟上空回荡,像在为这片破碎的土地,重新点燃希望的火种。

唯有一名年幼的萨卡兹,独自在尸骸间游荡。

这场战争里,他被父母带着冲上战场,本想和家人一起守护卡兹戴尔,可最后,父母都倒在了血泊里,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

他攥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小刀,看到尸骸中混着其他种族的尸体,就冲过去用刀反复砍剁,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狰狞,每一下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只因那些外来者,毁了他的家,杀了他的亲人。

直到一双穿着厚重铠甲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孩童回头,看到一名高大的萨卡兹战士,正是萨卡兹人敬仰六英雄中的歌利亚勇士。

“伟大的英雄,歌利亚勇士,你为何要拦着我!”孩童哭喊着,手里的刀还在不停颤抖,“他们杀了我爹娘,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歌利亚勇士蹲下身,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他:“孩子,不要沉迷于过去的仇恨。新的魔王已经出现,萨卡兹的未来,不在复仇里,而在向前走的路上,我们该跟着新王,去建一个不用再打仗的家园,而不是困在仇恨里,永远走不出来。”

“可是......报仇” 孩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尸骸上。

报仇。

老五站在蓝手雇佣兵驻地的入口,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段两百年前的记忆,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若是两百年前的自己,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摄政王的麾下,靠着仇恨的力量在战场上厮杀。

可两百年过去了,仇恨早已磨掉了他太多东西——朋友、战友,还有曾经对“家”的期待。

现在的他,更愿意相信特雷西娅殿下的理想,相信巴别塔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他这次来蓝手驻地,是和三位老战友一起——树脂、灰头、铁砧,都是早年和他一同加入巴别塔的雇佣兵伙伴。

他们此行本是为了一桩私事:巴别塔离开移动城市卡兹戴尔后,许多干员因追随殿下,不得不与留在故土的家人分离,连消息都难传递。

前不久,他们曾经的雇佣兵队长,那位生前最牵挂家人的老伙计,在任务中牺牲了。

巴别塔干员没法直接进入卡兹戴尔,只能委托蓝手的人,把老队长的死讯和遗物,亲手送到他家人手里。

“发什么呆?再磨蹭太阳都要落山了。”身边的树脂推了他一把,手里还把拿着一枚旧雇佣兵徽章。

那是当年他们在蓝手雇佣兵时的信物。

灰头和铁砧跟在他们后面,两人却始终没怎么说话,只偶尔交换个眼神。

老五回过神,跟着三人走进驻地。

入口处看门的两个萨卡兹里,年轻的萨卡兹刚看到他们的巴别塔制服,就握紧了腰间的刀,正要上前呵斥,却被身边的纪较大的萨卡兹一脚踹在膝盖上。

“别乱来,这都是你的前辈!”叫做石头的年纪较大萨卡兹说道,“好久不见啊,四位。”

“好久不见,石头。” 老五笑了笑,目光落在石头的胸口,对方的制服领口没扣严,能看到黑色的源石结晶从锁骨往下蔓延,像狰狞的藤蔓,“你怎么守大门了?”

石头叹了口气,干脆拉开衣襟,露出腹部大片的源石结晶,黑色的纹路已经嵌进皮肤里,看着触目惊心。

“还能咋?矿石病呗,源石都长到内脏里了,挥不动刀了,只能在这儿看个门,混口饭吃。”

矿石病,这是所有萨卡兹逃不开的诅咒。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老大在里面等着呢。”石头摆摆手,推开侧边的木门,“进去吧,这儿以前也是你们的家,不用拘束。”

穿过堆满残骸的院子,几个年轻的雇佣兵坐在墙角,看到他们时,眼神里既好奇又警惕。

老五刚走进中心的主屋,就看到坐在正位的萨卡兹——青草,蓝手雇佣兵现在的首领。

“哟,这不是我们巴别塔的大人物吗?”青草放下手里的酒壶,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没起身,只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坐吧,别站着,搞得跟外人似的。”

树脂率先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推到青草面前:“这是老队长生前的遗物,他牺牲前还念叨着你,说要是有机会,想跟你再喝一杯,再聊次当年的事。”

提到老队长,青草的脸色柔和了些,手指摩挲着布包,沉默了几秒,却很快又沉了下来:“老队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死在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的内战里,连尸体都没运回来。你们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送遗物吧?”

老五刚要开口说“想把老队长的遗物交给他的家人”,却见青草突然对他说道:“算了,我也不想骗你,都进来吧,别藏着了。”

话音刚落,主屋两侧的侧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手持弩箭和长刀的雇佣兵涌了进来,弩箭的箭头齐刷刷对准他们四人,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杀气。

老五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大剑剑柄上,转头看向树脂三人。

却见灰头和铁砧已经悄悄退到了青草身边,只有树脂还坐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布包,脸色复杂得难看。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五的声音发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曾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会突然对自己拔刀相向?

“干什么?”树脂抬起头,语气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往日的熟络,“老五,对不起,我们找蓝手,根本不是为了给老队长送遗物。我们是为了你的搭档,那个叫伊衍的萨科塔。”

青草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寒光映在他眼里:“树脂都跟我说了,那萨科塔是你搭档,萨科塔的脑袋和守护铳,在疤眼商场能卖个好价钱,老五,只要你把那萨科塔骗到这儿来,我们就饶你一命,还能让你重新回蓝手,到时候,我们把他的脑袋卖了,钱分你一半,怎么样?”

“他也是巴别塔的干员!你们是要背叛殿下吗?”老五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

特雷西娅殿下的理想,巴别塔追求的和平,在这些人眼里,难道还比不上一笔肮脏的买卖?

“背叛?”树脂嗤笑一声,猛地拍了下桌子,木屑飞溅,“萨卡兹的和平,凭什么要靠外族人来实现?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打内战,死的最多的是萨卡兹人!我们不想再掺和这种破事,更不想跟外族人共事——尤其是萨科塔!队长就是为了巴别塔死的,难道你还要为了一个萨科塔,跟我们这些老兄弟反目?”

铁砧也上前一步,手里的战斧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声响:“老五,老队长都死了,巴别塔早就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了,你跟我们一起干,杀了那萨科塔,我们还是兄弟,要是你不答应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浓,老五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熟悉的脸,突然笑了。

笑里带着失望,也带着决绝。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大剑,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在剑身上燃起,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雇佣兵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帮你们骗伊衍来的。”老五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要背叛巴别塔,要背叛殿下的理想,那就是我的敌人。”

青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把匕首拍在桌上:“老五,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打不过也得打。”老五的火焰烧得更旺,他早已不是两百年前那个被仇恨裹挟的萨卡兹,他知道自己要守护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鼓掌声突然从主屋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好一句‘打不过也得打’,倒是有几分硬气。” 一道身影随之走出,他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不显病态,血色的瞳孔狭长而深邃,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同收在鞘中的匕首。

老五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收紧,吐出两个字:“血魔。”

那人走到青草身边,没有看躬身低头的雇佣兵们,只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老五身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鲜血王庭的一员,血魔大君的近侍官,也是军事委员会军官,你可以叫我罗莫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