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坦白、选择与承担

　　没等林澈有所回应，叶紫萱就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质问道：

　　“林澈同学，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顾虑过小璃的感受？”

　　“你知道她喜欢你，也知道刚才雨晴无意间透露的消息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打击，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强行把她拉到那个可能会让她感到更窒息的环境里去？”

　　“她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地想要避嫌，想要退一步去成全你们了……你这样做，甚至连让她独自舔舐伤口的机会都不给她，这难道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残忍吗？”

　　“残忍吗……”

　　面对少女连珠炮般的质问，林澈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恼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紫萱，等到对方的情绪稍微宣泄了一些之后，才平静地反问道：

　　“紫萱，那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处理呢？应该怎么做才是‘温柔’的呢？”

　　“难道就那样顺着她的意思，让她独自回到那个冷清的房子里，一个人胡思乱想，一个人去消化那些失落和孤独……这样做的话，难道她就能更好受吗？”

　　“我……”

　　叶紫萱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确实，如果放任小璃离开，以她的性格，今晚绝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难过很久，那种孤独感同样是一种折磨。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咬了咬嘴唇闷声说道：“可是……也不能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啊，万一……”

　　“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澈微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并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透了本质的坦然：

　　“你是觉得我太过武断地做出了这种决定，没有尊重她的意愿，也没有照顾到她此刻想要逃避的想法，对吗？”

　　“……是这样，但是又不完全对。”

　　叶紫萱沉默了片刻，这才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眼中的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管是让小璃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放着她在那里不管，都不是什么好选择……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样，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那种伤害是客观存在的。”

　　“没错，所以这就是我选择的解决方式。”林澈轻声回答着，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夕阳，“你会觉得我用这种方式会刺痛到小璃，我也不否认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

　　“但即使是这样，有我们陪着，也绝对比让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要好得多，这就是我的判断。”

　　“可是……”叶紫萱看着林澈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忍不住追问道，“万一这样做真的比让小璃一个人待着更难受该怎么办？万一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之前她在校门口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听到这个问题，林澈沉默了片刻，随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却又无比坚定：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种自信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到最好，但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需要立刻做出选择的情形是无可避免的。”

　　“在这种时候，犹豫和逃避是最差的选项，我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放手去做。”他直视着叶紫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而如果最后证明我做错了，伤害到了她，那我就去承担责任，去道歉，去弥补，就这么简单。”

　　看着少年那坦荡而坚决的眼神，叶紫萱怔住了。

　　她突然更加深刻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之所以能成为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靠的不仅仅是温柔，更是这份在该做决定时绝不推卸责任的担当。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郑重地向林澈低下了头：“对不起，林澈同学，我刚才过于激动了，不仅曲解了你的意思，还用那种态度对你说话……真的很抱歉。”

　　“不用自责。”林澈微笑着摆了摆手，“我们都只是想维护自己重要的伙伴而已，出发点是一样的。”

　　“嗯，谢谢你。”

　　叶紫萱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过……之前你拉着我离开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有和雨晴交流吧？”

　　“直接把她们两个丢在那里，事情真的能如你所料的那样发展吗？万一雨晴没反应过来，或者是说错了话……”

　　“放心吧，雨晴会明白的。”林澈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欸？你还真是信任她呢。”叶紫萱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澈一眼，“坚信即使不用详细说明，雨晴就能明白你的意思，帮忙劝慰小璃，最后还带着她一起回去……这就是情侣之间的默契吗？”

　　“不仅是信任她，也是信任小璃。”

　　林澈从口袋里掏出那串挂着猫咪挂坠的钥匙，在手中轻轻摩挲着，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担心这样做会让她抗拒。”

　　“但是，从她最后愿意把这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我这点来看……说不定，不想一个人回去，想要留在我们身边，这才是她内心真正的渴望吧？”

　　“她从来都没有抗拒过和我们待在一起，之前也已经做出了愿意接纳我们关系的决定，只是今天的事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只要有人推她一把，给她一个台阶，她会一起来的。”

　　“希望是这样吧。”叶紫萱看着那串钥匙，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好了，既然这件事已经聊完了，我们就继续出发吧。”林澈收起钥匙，冲着叶紫萱点了点头，迈开脚步继续朝着洛冰璃的家中走去，“还得去接露比呢，别让她们等太久了。”

　　“我知道了。”叶紫萱小跑两步追上了林澈，和他并肩而行。

　　不过，才走了没几步，她突然侧过头，眼神变得有些幽幽的：“不过话说回来……林澈同学，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你们该不会打算一直瞒着我吧？”

　　“这种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被单独排除在外的感觉……还真是有点不爽呢。”

　　林澈闻言脚步微顿，脸色微变，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片刻之后，他放弃了寻找借口，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坦然说道：“抱歉，有些事实在是有些难说出口，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你，才不会让大家觉得尴尬或者难以接受，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这种事放在我的身上，我也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叶紫萱摆了摆手，并没有真的要追究的意思，但随即，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了几分，撇了一眼林澈：“不过……你刚才的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之前听雨晴说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回想起来，你所说的中午去帮星霜前辈打杂，恐怕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你说的没错，不过也不止于此。”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林澈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不光是对你，对小璃还有雨晴，我也出于某些目的和原因，隐瞒了部分事实……说实话，我对此一直感到有些内疚。”

　　“她们知道这件事吗？”叶紫萱再次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澈一眼，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不知道。”林澈微微摇头，“这应该算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那为什么偏偏是告诉我？你不打算告诉雨晴和小璃吗？”叶紫萱继续问道，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是啊，为什么呢……”

　　林澈看着面前的少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方对“寂影”抱有的特殊情感，以及那毫无保留的信任，无奈地笑了笑，其中包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因为……你知道的事最少，而我的愧疚也最多吧。”

　　随即，他转过身，正色对着叶紫萱说道：“不过，我会找到合适的时机，把那些事都说出来的。”

　　“不论是瞒着你的那些，还是瞒着小璃和雨晴的那些……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承诺。”

　　看着林澈那认真得近乎庄重的神情，叶紫萱不由得怔了一下，她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隐瞒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或许是一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秘密。

　　良久，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再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这样啊，我明白了。”

　　“最后要不要说出来，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如果还是觉得没法开口的话，不说也没关系，毕竟……谁还没有几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呢？”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瞒了什么，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你选择隐瞒部分真相并不是出自不好的目的，知道这一点，对我来说就够了。”

　　“不过，”叶紫萱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直视着林澈的眼睛，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我只想在最后提醒一下你，林澈同学——”

　　“你很重要。”

　　“你是雨晴和小璃都喜欢的人，也是星霜前辈和小影的重要合作对象，更是……我们大家的同伴。”

　　“所以，千万不要以为只有自己是特殊的，就去做某些危险的事，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很多人会伤心的。”

　　“嗯，谢谢你的理解。”林澈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关心收进心底，“放心吧，我会酌情考虑的。”

　　“走吧，露比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