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夕阳下的赠礼

　　三位少女很快便穿过了喧闹的人群，并肩来到了校门口。

　　苏雨晴灵动的双眼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立刻就锁定了那个正站在香樟树下、穿着整洁校服的熟悉身影。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不过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松开牵着好友的手冲过去，而是拉着身旁的两位好友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林澈的面前。

　　到了近前，她才顺势松开拉着好友的手，像只归巢的乳燕般轻轻扑进了林澈的怀里。

　　不过碍于这里还是校门口，周围还有不少没走的学生，苏雨晴也没有太过放肆，只是象征性地贴了一下，便红着脸退开了半步。

　　她仰起头，眼中满是笑意：“阿澈，你没等太久吧？”

　　“没有，我也才刚到不久。”林澈微笑着摇了摇头，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实际上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小时了，但这种时候显然不需要说实话。

　　他随即转过视线，向着另外两名少女点了点头：“下午好呀，紫萱，还有小璃。”

　　“林澈同学，下午好。”

　　叶紫萱礼貌地回应道，随即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雨晴说，你今天没有来学校，是去处理一些‘特殊’的事情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虽然苏雨晴已经提前打过预防针，说林澈只是“协助者”，但作为巡查使，她还是下意识地关心了一下任务情况。

　　“怎么会呢。”林澈神色如常地说道，“说是处理事情，实际上就是帮星霜打杂跑腿而已，你也知道，我毕竟只是个没有什么力量的普通人，她不会让我接触到那些真正危险的事情的。”

　　“这样啊……”叶紫萱了然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雨晴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走上前，用手肘顶了顶林澈的侧腰，一脸促狭地压低声音问道：“那……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林澈当然知道这丫头是在问自己清理眼线的行动顺不顺利，但他也没法在叶紫萱面前明说，只能耸了耸肩，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都说了是去帮忙打杂，能有什么大收获啊？非要说的话……感觉还行吧，至少没白跑一趟。”

　　“哦——懂啦。”苏雨晴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林澈说“还行”，就说明那个讨厌的镜爵肯定又吃瘪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林澈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站在稍后位置的洛冰璃。

　　看着少女那紧紧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指，以及明显有些紧绷的神情，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变得格外轻柔：

　　“小璃，让你久等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嗯……谢谢你，林澈同学。”洛冰璃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没什么好道谢的。”林澈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即使没有星霜的委托，作为朋友，我也绝对会选择帮忙的。”

　　“说起来，你和你父亲约好见面的地方具体是在哪里？”

　　洛冰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确认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报出了一个地名：“是在……新时代广场那边的一家餐厅。”

　　“新时代广场？”林澈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

　　“怎么了？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洛冰璃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有些不安地问道。

　　“不，没什么。”林澈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只是觉得那个地方交通挺方便的，环境也不错，看来你父亲选地方还是用了心的。”

　　“好了，既然知道了地方，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苏雨晴看了一眼时间，立刻催促道，“早点解决早点回家吃饭，今晚可是有大餐呢！”

　　林澈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等等，我们？雨晴，你打算跟着一起去吗？不是直接回家？”

　　“那当然啊，我肯定要跟着去看看的。”苏雨晴理所当然地挺了挺胸，“这么重要的事，难道你觉得我会乖乖在家里等结果吗？”

　　“正经一点吧，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林澈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耐心解释道，“这种场合，人去多了反而不好说话。”

　　“而且那是他们父女之间的谈话，太多外人在场会显得很奇怪，甚至可能激起对方的抵触情绪。”

　　他看着苏雨晴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柔声保证道：“我向你保证，不会花多长时间的，乖。”

　　苏雨晴顿时瘪起了嘴，有些不情愿地小声嘟囔道：“小气鬼……这也不让我跟着去，我也很关心小璃的好吗……”

　　“我知道你关心她。”林澈轻叹了口气，随即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苏雨晴的脑袋，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但我姑且还是希望这次对话的氛围能稍微平和友好一点。”

　　“如果是只有我和小璃在，无论那个男人说什么，我都能冷静应对，就算对着我爆了两句粗口也一样。”

　　“但要是那个家伙口不择言，当面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波及到了你们……说不定我就没法控制情绪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被对眼前少女的温柔所取代：“所以，为了防止我不小心把事情闹大，乖乖回去等着，好吗？”

　　“唔……”

　　苏雨晴呆呆地看着林澈，当她意识到林澈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维护之意时，以及那句潜台词——“你是我的逆鳞”时，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之词，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心底泛起的丝丝甜意。

　　这个时候，一旁的叶紫萱也看准时机，轻轻拉了一下苏雨晴的手，小声劝慰道：“好了雨晴，林澈同学说得对。”

　　“这种场合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可能起反作用，让对方觉得我们是去示威的，要是实在好奇和担心的话，等他们回来之后再问就好了。”

　　“哼……真拿你没办法。”苏雨晴虽然心里已经甜得不行了，但嘴上还是维持着最后的傲娇。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拉着叶紫萱就往反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挥舞着小拳头威胁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我可警告你哦，要是回来晚了就准备好饿肚子吧，我只留小璃那份饭，你的那份我就喂露比了！”

　　“好，好。”林澈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应承道，“我一定尽快解决，行了吧？”

　　苏雨晴回头冲着林澈使劲吐舌头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随即再次回头，拉着叶紫萱向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只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林澈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人走远，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目光，扭头对着身边一直安静等待的洛冰璃说道：

　　“好了，小璃，我们也出发吧。”

　　“嗯。”洛冰璃乖巧地点了点头，抓紧了书包的肩带，默默跟在林澈身侧。

　　一路上，林澈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身旁少女的步频。

　　为了缓解气氛，他看似随意地聊起了洛冰璃今天在学校的琐事，比如体育课累不累，食堂新出的菜式如何等等。

　　他的本意并非真的想要了解这些，而是希望能借此分散洛冰璃的注意力，让明显处于高压状态的她稍微放松下来。

　　洛冰璃小声地回应着林澈的问题，说到有趣的事时，脸上偶尔也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但林澈很清楚地看在眼里，从始至终，她的肩膀都是紧绷的，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着书包的带子，而且随着目的地距离的缩短，她的回答声音也越来越小，眼神中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林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在一处红绿灯路口前，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少女的侧脸，轻声问道：“小璃，还是在害怕吗？”

　　洛冰璃的脚步一顿，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显得有些干涩：

　　“嗯……虽然雨晴和紫萱之前就安慰过我了，我也知道自己应该勇敢一点……不过想着马上就要见到他，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逃跑。”

　　林澈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一个人去，有我陪着你呢。”

　　“可是……”洛冰璃终于抬起头，眼中里满是迷茫与无助，“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见他，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我好像已经……不太记得要怎么和他像‘父女’一样说话了。”

　　看着少女慌乱的眼神，林澈没有急着灌输“你应该如何如何”或者“你要坚强”之类的大道理。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陈述着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你不需要考虑用‘什么表情’，或者‘说什么话’，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想笑就笑，不想说话就不说话，觉得尴尬就看着别的地方，如果他让你不舒服了，我们就直接转身离开，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认真而柔和：我们这次去，不是为了让他满意，也不是为了修复关系，只是去拿回一个答案，了结一件心事，然后——回家吃饭。”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回家，吃饭。”

　　洛冰璃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看着林澈，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感。

　　“对。”林澈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让人安心的微笑，“妈妈说过了，今天会提前给你们准备一顿大餐的，回去晚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洛冰璃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

　　“对了。”

　　林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右手轻轻一翻，像是变魔术般，掌心中多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物件。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那枚做工精致的水晶发卡折射出璀璨而柔和的冰蓝色光芒，几朵错落有致的六角雪花造型显得格外剔透。

　　他将发卡递到少女面前，笑着问道：“小璃，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

　　洛冰璃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她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发卡好漂亮……不过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林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因为这是要送给你的礼物啊。”

　　洛冰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连声音都在颤抖：“……给我的？”

　　“嗯。”林澈点了点头，“本来之前用能力收起来了，打算在这件事彻底了结之后，作为贺礼送给你的。不过看你现在这个紧张的样子，我觉得还是提前拿出来比较好。”

　　说着，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发卡：“就当是勇气的护身符吧，怎么样？喜欢吗？”

　　洛冰璃紧紧盯着林澈手上的发卡，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感动。

　　在过去那些灰暗的日子里，除了已经离开的外婆，从来没有人会这样郑重地为她准备礼物，更别说是这样一份充满了心意的惊喜。

　　但出于某种习惯性的心态，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我……真的可以收下它吗？”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为你挑选的。”林澈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听到这句话，洛冰璃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终于散去，她伸出双手，像是捧着某种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从林澈手中接过了那个发卡。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发卡，她的心却变得滚烫起来。

　　“我会好好珍惜它的……”她低下头，将发卡贴在胸口，声音虽然轻，却带着无比的郑重，“谢谢你……林澈。”

　　一边说着，她的脸颊染上了比晚霞还要绚丽的绯红。

　　在这只有两人的黄昏时刻，她似乎再也不愿意叫出“林澈同学”这个多了几分生分的称呼，而是鼓起勇气，直呼了他名字。

　　“不客气。”林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称呼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现在感觉放松一些了吗？”

　　洛冰璃将发卡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力量，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原本眼中的迷茫与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

　　在夕阳的映照下，她那张原本清冷精致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