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全新的线索

　　终于摆脱了那个热情到让人头疼的陆鸣远，寂影脸上的营业式假笑几乎是瞬间垮了下来。

　　她压低帽檐，带着一丝古怪且无奈的神情快步穿过人群，走向了商场的后方。

　　但她并没有急着进入商场内部，而是沿着这座庞大建筑的外围绕行了一圈，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过外墙的每一处转角和阴影，像是在审视着什么看不见的界限。

　　确认了大致方位后，她身形一转，径直走向了商场侧面那个并不起眼的地下车库入口。

　　随着坡道的深入，地面的喧嚣被厚重的水泥墙壁隔绝在外，车库内的空气显得格外阴凉与沉闷，流通不畅的空间里混杂着陈旧的尘土味与略显刺鼻的汽油味。

　　此时并非客流高峰期，偌大的地下二层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辆车停在远处，有些昏暗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惨白的光线洒在布满轮胎印的地面上。

　　在这幽闭而空旷的空间中，寂影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回响。

　　“哒、哒、哒……”

　　不过她并未在意这份令人不安的死寂，而是加快脚步，直走向了车库的最深处——一个被巨大承重柱遮挡，处于所有监控探头盲区的角落。

　　下一秒，漆黑的阴影如潮水般从脚下涌起，瞬间吞没了她身上那套中性风格的休闲装。

　　转瞬之间，米色夹克与鸭舌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是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款风衣，以及勾勒出修长腿部线条的热裤与长靴。

　　虽然为了行动方便，她并没有具现出那套厚重的全身铠甲，但双臂外侧，漆黑的臂甲却悄然浮现，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系统，”恢复了原本姿态的寂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中呼唤道，“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是的，这里存在相当微弱的虚能波动，其强度甚至弱于幼生级的虚兽。】

　　【即使是身处这个建筑中的魔法少女，如果不是特意进行详细搜索，也绝对无法察觉到地底深处的这点异样。】

　　“你说得没错。”寂影微微颔首，目光紧紧锁定了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墙壁，“如果不是特意走进这个地下空间，我也很难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感应。”

　　【这就是宿主之前选择以现在这个形态活动的原因？】系统询问道。

　　“那当然。”寂影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小得意，“如果像之前那样，用虚能覆盖全身模拟出原本的样貌，我的感知力会因为维持术式而在一定程度上被钝化，未必能如此精准地锁定这里。”

　　“虽然变成星霜的形态也能做到，但魔法少女的造型实在太招摇了，而且——”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身上的风衣，“我现在这个形态不仅能改变服饰，还能调整样貌，实用性上可是完胜。”

　　【从结果导向来看，宿主的选择确实顺利达成了目的——如果我们忽略掉中间发生的那个小小插曲的话。】

　　“喂！能不能别提那茬了？”

　　寂影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脸上泛起一丝羞恼的红晕：“不就是现在的样子稍微好看了一点，导致被一群混混和同班同学搭讪了吗？这算什么黑历史啊！”

　　“再说了，要是用我自己原本的样子行动，都不说能不能顺利摸到这里，光是那群混混为了报复找上门来就是个大麻烦，到时候要是再撞上陆明远，你让我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系统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回应道：

　　【宿主，本系统所说的“小小插曲”，是指你在清理镜像的过程中，意外引出了镜爵的意志降临，并且与其达成盟约这件事。】

　　【而从宿主刚才那激烈的反应来看……你似乎将其误解成了另一件，而且是你潜意识里其实非常在意的事。】

　　“哈？”

　　寂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这家伙……是在耍我吗？”

　　【看起来宿主再次造成了误解，从一开始，本系统指的就是镜爵那件事，至于“被搭讪”的经历，属于宿主的个人社交行为，本系统不予置评。】

　　“你这个家伙……”寂影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系统在。】

　　“……”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寂影感到一阵无力，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摇了摇头：“算了，随你怎么说吧，就当是你赢了。”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迅速调整好心态，将话题拉回正轨：“既然你会这么问，那就代表你也已经意识到我最开始的目的了？”

　　【没错。】系统也不再调侃，恢复了冷静的分析模式。

　　【即使没有发生镜爵突然现身这个插曲，你也一定会在清理完最后一个镜像之后，选择来到这个商场进行调查，所谓的“购买礼品”，恐怕只是顺带完成的任务。】

　　“给她们买礼物，也没有那么无关紧要就是了。”寂影打了个响指，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我之前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镜爵在这座城市内布置数量如此惊人且密集的眼线，究竟是为了监视什么。”

　　“如果是为了监视异情局，他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如果是为了追踪魔法少女，这种低级的顶点镜像根本跟不上她们的高速移动；而如果只是为了监视普通市民，入侵随处可见的电子监控网络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完全没必要浪费虚能维持这些镜像。”

　　【以这个前提去推导，监视自己想要保护的某个“静态目标”，防止有敌人靠近——这或许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系统顺着她的思路接道。

　　“正解。”

　　寂影赞许地点了点头，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我之前清理掉的那九个镜像，再加上最后那个附着了镜爵意志的特殊镜像，它们看似分散，实则共同构成了一个严密的监视网。”

　　“而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商场，在地理位置上恰好就是整个网络的圆心。”

　　“从任何一个方向试图接近这里，都会被外围的镜爵眼线瞬间洞察，而如果只是无法变身的普通人或者路过的魔法少女，偶然来到这里，也几乎不可能发现这深埋于地下的微弱波动。”

　　“而即使这一切‘不幸’都发生了……”

　　寂影微微眯起眼睛，她弯下腰，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细细感知着下方的反馈：“除了那点似有若无的波动，她们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经过扫描探测，这附近并不存在任何机械结构的暗门，也不存在空间传送的节点。】系统的声音印证了她的分析。

　　【也就是说，镜爵想藏在这里的秘密，与这个唯一散发出波动的地方，在物理层面上是完全隔离的。】

　　“也就是说在地下深处，被人为制造了一个被完全封死的独立空间吗？”

　　寂影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物理隔绝确实是个好办法，甚至能防住大部分魔法少女……但很遗憾，这可难不住现在的我。”

　　“他究竟在这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小秘密，就让我来亲自揭晓吧。”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实体，突然“落”进了自己脚下那片漆黑的影子里。

　　失重感转瞬即逝，紧接着是一阵穿过冰冷水膜般的奇异触感，利用影之权柄，她无视了厚重的混凝土与钢筋的阻隔，向着地底深处那唯一的波动源潜去。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中。

　　这是一个整体呈现半球形的封闭空间，墙壁经过了特殊的硬化处理，内部没有任何通风设施，也没有出入口，除了角落的一面高大落地镜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设施，也不存在任何活人的气息。

　　唯一的光源，来自地面上镶嵌着的数十枚深紫色晶体——那是高品质的虚兽能量核。

　　它们按照某种诡异的规律排列，彼此之间流淌着暗紫色的光辉，共同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令人看一眼便觉得目眩神迷的虚能法阵。

　　寂影的目光在那扇落地镜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原来如此……只要预先放置一面用来传送的镜子，再通过物理手段把这里彻底封死，那么除了拥有镜面穿梭能力的镜爵本人以外，确实没有任何人可以‘正常’进入这个空间。”

　　“如果不是我拥有无视物理碰撞的阴影跳跃能力，想要搞清楚下面藏了什么，恐怕也不得不制造出大一点的动静，把它强行挖出来。”

　　【而这大概就是镜爵没有在这个密室内布置任何眼线的原因，如果真的有人选择暴力破拆，巨大的动静和能量反应会瞬间让他知晓这里已经暴露，根本不需要额外的监视来预警。】

　　寂影绕着那个法阵缓缓踱步，她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气息，没有贸然触碰那些流动的光辉。

　　“系统，对这个虚能法阵，你能看出些什么吗？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一个极度复杂的复合型术式，除非花费较长的时间进行逆向解析，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给出确切结论。】

　　【但我们不能保证镜爵没有在法阵内部留下触碰式的预警机制，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在这段时间内突然通过那面镜子转移过来。】

　　【目前唯一能通过结构确定的是——这个法阵是不完整的，它仅仅是一个更庞大虚能回路的一部分，在这座城市的其他角落，必然存在着更多类似的能量节点。】

　　“唉……”寂影耸了耸肩，“我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呢。”

　　“镜爵布置在另外那些城区的眼线监视网，估计也是遵循了这个规律，各自严密守护着某个法阵的分节点吧。”

　　她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阵，手指动了动，似乎很想直接一刀将其毁掉，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破坏它的冲动。

　　“不用想都知道，如果我现在一时手痒把这玩意儿砸了，镜爵一定会立刻感知到，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绝对防御’被无声无息地突破了。”

　　“到时候，他不仅会立刻转移那些还完好的部分，更改所有镜像监视的规律，还会立刻怀疑到我的头上——毕竟整个城市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那样的话，我辛辛苦苦铺垫的‘盟友’身份，以及后续引诱他本体现身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宿主的认知很正确，至少在目前，按兵不动、保持现状是最优的选择。】

　　“我知道的，”寂影有些不甘心地鼓起了脸颊，“只是好不容易抓到了新的线索尾巴，而且这肯定和镜爵的最终计划有密切关系，但我却只能看着不能动。”

　　【这一切的忍耐，都是为了最终能完美挫败镜爵的阴谋。】

　　寂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法阵，随后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之中，准备离开这个地下密室。

　　“嗯，暂时先这样吧。”

　　随着视线重新回到昏暗的地下车库，寂影拍了拍身上风衣，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不过，线索倒也不算完全断掉了，接下来……我还有另一件事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