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更加合适的选择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瞬间席卷了整片森林，这场由“虚源”引发的自爆，威力远比之前发生在半空中爆炸要恐怖。

　　镜爵的镜像分身在被彻底摧毁前，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体内那作为力量核心的“虚源”，狂暴的虚能瞬间化作毁灭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扯得粉碎。

　　粗壮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瞬间断裂粉碎；坚硬的岩石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崩裂瓦解；焦黑的泥土混合着草木的残骸被掀上半空，地面更是被硬生生地犁开一道深邃的沟壑。

　　烟尘弥漫，泥土翻飞，这里仿佛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陨石撞击，空气中充满了焦糊的气息。

　　许久，当那股狂暴的能量余波终于渐渐平息、浓厚的烟尘缓缓散去，一道魁梧的身影才从那片狼藉的中心地带逐渐出轮廓。

　　那身厚重而狰狞的铠甲，在经历了如此恐怖的爆炸后依旧坚不可摧，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但寂影此刻的姿态却显得有些狼狈。

　　他单膝跪地，一只覆盖着漆黑甲胄的手臂撑在龟裂的地面上以稳住身形，身体因为承受了巨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着，头盔之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

　　寂影并非没有对这个镜像的临死反扑抱有警惕，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他已经将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并调动了大量虚能进行防御。

　　但他也的确没有想到，对方竟会用引爆自身“虚源”这种近乎疯狂方式来进行反扑。

　　他对虚界使徒的本质没有很深的理解，但至少也知道“虚源”是虚界使徒的力量之源，其重要性等同于魔法少女们的“星之泪”，这种不惜自毁根基也要重创敌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斗的范畴。

　　或许，这种疯狂的手段只属于少数几个特殊的虚界使徒，尤其是像镜爵这样可以利用自身权柄制造大量分身的难缠家伙。

　　无论如何，这个疏忽造成的结果就是，他此刻体内的虚能在抵御那场爆炸时被大量消耗，不仅如此，原本想要将那枚“虚源”作为战利品回收来补充自身的目的……也彻底落空了。

　　寂影微微喘息着，暗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感知力瞬间扩散开来。

　　也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应到，在浓重的烟尘深处，有一股熟悉的虚能波动正在缓慢地向自己靠近。

　　虽然距离尚远，被断裂的树木和纷乱的枝叶遮挡着看不真切，但从那股微弱虚能的特质来看，毫无疑问也是一个镜爵的镜像分身。

　　“还没完吗……”

　　寂影立刻警惕了起来，缓缓站直身体，紧紧注视着对方走来的方向，而当那个身影终于从烟尘中走出后，纵然是他眼神也略微波动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镜像凄惨得几乎不成人形，显然也被刚才那场剧烈的爆炸所波及。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燕尾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如同燃烧过的破布般挂在身上；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似乎已经彻底折断；右腿更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行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显然也已经断掉了。

　　最令人感到可怖的，是他脸上那张纯白色的笑脸面具此刻也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了面具下那如同焦炭般扭曲的皮肤，以及一只散发着疯狂与怨毒光芒的非人眼眸。

　　他就像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的恶鬼，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地向着寂影走来，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看到这副凄惨的样子，寂影心中的警惕不减反增，他将更多的感知力扩散到周围，仔细探查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伏击，同时用冰冷的声音开口说道：

　　“已经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还要挪过来，看来……你还有些无聊的废话要说。”

　　“呵呵……呵……”镜爵无视了寂影的嘲讽，破损的面具下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嘶哑难听的笑声，“我今天……本来没有打算……在另一边出手的……”

　　他的声音因为身体的重创而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

　　“但是你的羞辱……让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一定要让你的同伴……代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你是觉得自己今天的损失还不够大，想要再多损失一个分身吗？”寂影平静地反问道。

　　“用来拖住我的分身也不过是刚才那种水平，你在另一边能拿出来的分身……只会比刚才那个更弱，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镜爵冷笑着说道，“那几个可爱的魔法少女可不是你啊，我亲爱的同类。”

　　“更何况……”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寂影，仿佛要看穿对方坚硬的铠甲，“你现在……又还剩下多少力量？”

　　“经过了刚才那场爆炸，你的虚能波动已经比之前弱太多了，这样的你，即使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那座城市，又还能剩下多少力量来阻止‘另一个我’呢？”

　　“让我……拭目以待吧……呵呵呵……”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其它补充虚能的手段呢？”寂影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反问道，“又或许，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也只是我的伪装？”

　　“那又有什么关系？”镜爵再次发出嘶哑的笑声，“说到底……我可以同步另一边的形势，也可以在下一刻就直接出手。”

　　“而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法立刻干涉那一边的战局，”

　　“你肯定还记得吧？我说过下一次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那么……不妨猜一猜，这个‘下一次’，什么时候会到来呢？”

　　“是几分钟后？还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下一秒？”

　　“还有啊……”他的声音变得愈发阴森和充满恶意，“在无尽的担忧和无力感中奔赴一个可能已经无法挽回的战场……那种感觉，肯定很不好受吧？”

　　“你最好祈祷那些可爱的魔法少女们可以支撑到你的到来……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癫狂的大笑，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镜像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倒地，随即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强撑着维持着强大姿态的寂影，也因为体内虚能的急剧消耗而再也支撑不住。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单膝跪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被黑色的流光覆盖，身体的轮廓也在流光中迅速变小。

　　当光芒散尽后，出现在原地的，已经变回了那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和热裤、梳着侧马尾的娇小少女。

　　她维持着单膝跪倒在地的姿势，用手撑着地面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镜爵说得没错，为了应对那场剧烈的自爆，她的虚能确实已经被大量消耗，此刻正感到一阵阵强烈的虚弱感。

　　“咳……”寂影强忍着不适，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在那里，一块散发着深邃紫色光芒的晶体缓缓浮现。

　　那是昨天在镜像迷宫中，被他亲手摧毁的那个“完美镜像”所留下的虚源，也是她今天敢于长时间以重甲形态进行战斗的底气。

　　而现在，似乎已经到了她必须动用这份“底牌”来补充力量的时候了。

　　虽然之前对镜爵的说辞是“我相信我的同伴”，并且这也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但这却并非全部的理由。

　　寂影之所以有耐心与镜爵周旋那么久，真正的原因是她一直在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接收着来自罗兰局长那边的情报。

　　当时在她离开异情局后，罗兰做出了判断，市中心的骚乱和郊区发生的虚界渗透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因此他立刻通过之前的联系渠道，向寂影实时传递商业街那边的战况。

　　而之前那一段时间，寂影的本体在水库附近排查镜爵后手的同时，也一直在接收来自商业街战场的报告。

　　因此她才知道，那边的局势虽然紧张，但远没有到镜爵口中那样岌岌可危的地步。

　　只是……由于情报是由潜伏在现场的外勤干员冒着生命危险传递的，本身就存在着难以避免的延迟。

　　而现在，这份报告……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再更新了。

　　这样就意味着自己无法掌握那边的确切情报。

　　——要立刻用掉它吗？

　　这似乎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眼下的情况，没有比立刻恢复力量更重要的事了。

　　不过……

　　寂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中，在那里，那个一半漆黑、一半粉金的奇特变身器正静静地躺着。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将变身器对着自己的那一面转了一圈，露出了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粉金色那一面。

　　属于星霜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了。

　　而且，以魔法少女的形态赶路，速度会比现在快得多。

　　所以说……自己看起来还有一个更加合适的选择。

　　……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只黑色的猫型蚀界种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重重地砸向了地面，商业街的坚硬地砖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紫色的血液顺着它身体上那个狰狞的贯穿伤口汩汩流下，在坑底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哈……哈……”

　　星弦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身体因为魔力的剧烈消耗而摇摇欲坠，她艰难地喘息着，同时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只蚀界种。

　　那柄耗尽了她体内近乎所有魔力才凝聚出来的螺旋状魔力长枪早已消散无踪，但却在它坚硬的背脊上留下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贯穿伤。

　　透过那个伤口，星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另一边街道的景象。

　　但纵使受到了如此巨大的伤害，星弦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蚀界种……还活着。

　　它那残破的身躯依然在微微起伏，那个巨大的伤口也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外到内地缓缓修复着。

　　——必须要立刻补刀才行，绝对不能让这只怪物活着离开这里！

　　抱着这样的想法，星弦强撑着那几乎要昏厥的虚弱感，再次举起手中那已经光芒黯淡的魔杖，指向深坑中的蚀界种。

　　淡紫色的魔力开始在她魔杖的顶端汇聚，逐渐凝聚成一颗足以将其彻底湮灭的能量法球。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却突然从她的侧后方传来。

　　星弦的面色顿时剧变，她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也立刻判断出攻击是来自于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镜爵。

　　但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躲闪或防御了。

　　瞬间的犹豫过后，星弦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去理会那致命的威胁，而是拼尽全力想要将手中那颗魔力法球发射出去。

　　但是她终究还是慢了一点。

　　镜爵的攻击先一步到来，而那颗承载了她最后希望的魔力法球，也在星弦不甘的注视下，擦着那只蚀界种的身体飞过，反而将一旁停在路边的私家车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击中了星弦的后背，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哼，便以极快的速度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想……自救……

　　——可是……已经……没有魔力了……

　　星弦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地变得模糊，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更不用说，刚才她是在没有任何防御的前提下被镜爵正面击中的。

　　那一下恐怕直接就能带来足以致死的重伤，而自救的举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星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到无比的不甘心，眼角都渗出了些许晶莹的泪水。

　　——这次，真的要结束了吗？

　　——对不起，小影……我没能解决掉这边的问题，也没能……保护好琉璃和银雪。

　　——对不起，星霜前辈……我果然……还是一个不称职的巡查使吗？

　　然而下一刻，星弦并非如自己所料的那样，在被击飞的途中撞到什么坚硬的建筑墙壁，受到更严重的二次伤害。

　　反而……落入了一个异常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之中。

　　“你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响起。

　　“振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