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银雪的决意

　　刺目的白光一闪而逝，伴随着弥漫的烟尘，刺鼻的硝烟味与令人作呕的虚能余波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三位魔法少女的感官。

　　而就在镜爵分身自爆的瞬间，星弦的第一反应并非后退防御，而是顶着那股灼热的气浪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强行上前。

　　她早已预料到这场爆炸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麻烦，正潜藏在那辆诡异的路演车里！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休想得逞！”

　　伴随着一声清冷的低喝，数以百计的淡紫色魔力丝线从她周身爆发开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捕网，试图在后厢门完全打开前将整个车厢彻底封死。

　　然而，当那些蕴含着纯粹魔力的丝线触碰到车厢外壳的瞬间，星弦的脸色却微微一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丝线仿佛撞上了堵无形的墙壁，一股阴冷、混乱且充满排斥性的虚能从车厢内部汹涌而出，不断地侵蚀和消解着自己的术式。

　　她立刻意识到这辆车的外壳只是伪装，其内部恐怕是镜爵利用自身权柄制造出来的，连接着某个小型异空间的扭曲通道。

　　这也就意味着，视觉上的大小没有任何意义，谁都不知道会有多少怪物会从那个看似有限的空间里走出来。

　　“可恶！”

　　星弦强行忍住那份因为魔力被反噬而产生的虚弱感，试图引动更多的魔力来加固丝线，但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最初为了避免伤及其中可能还存活的人类，她在第一时间并没有注入足够多的魔力进行彻底的封锁，加上被镜爵的虚能排斥所耽搁，这短暂的犹豫便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吼——！！！”

　　伴随着一声狂暴而骇人的嘶吼，一只体型格外壮硕、手臂如同畸形镰刀的虚兽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用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地撕裂了强度不足的魔力网。

　　紧接着，仿佛是收到了总攻的号角，大量虚兽化的人类与真正的幼生级虚兽混杂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车厢内一拥而出。

　　更糟糕的是，那剧烈的爆炸也波及到了周围，在冲击波的震荡下，之前被银雪和琉璃用藤蔓和冰块勉强禁锢住的大量怪物，此刻也纷纷挣脱束缚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加入了这场混乱的“狂欢”。

　　“糟了！”银雪见状，立刻心中一紧。

　　“银雪！琉璃！”星弦立刻飞身回撤，来到两位后辈身边迅速下达指令，“情况有变，我们先集合，不要被冲散！”

　　三位少女迅速在商业街的中心广场汇合，她们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们。

　　“星弦，我们……该怎么办？”琉璃的声音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她之前本来就没能下定决心，再次直面这些曾经是同类的怪物，几乎无法握紧手中的冰刃。

　　星弦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扫过，内心同样陷入了挣扎。

　　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琉璃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银雪，又看了看那些混杂在怪物群中，狡猾地利用“同伴”作为肉盾的真正虚兽，她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理智告诉星弦，现在已经没有去分辨这些怪物中哪些“值得”拯救的余裕了，去分辨、去犹豫，只会让她们陷入更大的危险，给镜爵创造更多的机会。

　　此刻最正确的做法，就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将它们全部无力化，甚至……彻底消灭。

　　但是……

　　星弦又看了一眼琉璃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面色，想起了这孩子之前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她不忍心更不愿意，强迫这个内心如此善良的孩子，去做那种会让她灵魂备受煎熬的事情。

　　这份心情对银雪也是一样的。虽然对方之前表现得异常果决，但星弦知道，那是在同伴陷入危机的瞬间被逼出来的无奈之举。

　　那个瞬间，她也同样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要我亲口对着她们……下达那样残酷的命令吗？

　　就在星弦陷入两难抉择的瞬间，银雪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把一只手坚定地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星弦，”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却显露着令人心悸的决意，“这些家伙……让我来。”

　　“欸？”星弦和琉璃同时愣住了。

　　“你们两个听我说。”银雪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说道，“这里没有发生虚界渗透，就意味着小影大概率不会立刻注意到这里的异常，短时间内，我们无法获得任何支援。”

　　“更坏的情况则是，镜爵在别的地方也制造了危机，而小影此刻正在城市的另一边处理进行处理，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单纯地用藤蔓和冰块进行限制，会持续消耗我和小璃本就不多的魔力，在镜爵很可能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当下，这种选择无异于慢性自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坚定所取代。

　　“所以，我们必须用最高效的方式，让它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星弦立刻明白了银雪的意思，但她还是有些犹豫：“可是银雪，那样做的话，你……”

　　“我知道。”银雪打断了她，声音中没有丝毫动摇，“我知道那样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琉璃和星弦，翠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们两人震惊的脸庞，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前世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这一世，她绝不允许任何在意的人再从自己身边离开……或者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受到伤害了。

　　无论是好友小璃，还是这个虽然嘴巴很坏身材很让人讨厌，但本质上却善良得无可救药的巡查使……都一样！

　　——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承担可能杀害同类的风险，一定要有人来背负这份沉甸甸的罪孽的话……

　　——那么，就让身为“大人”的我来！

　　“……像之前那样就好了。”她的声音异常坚定，不容置疑，“把那些怪物都送到我的前面，交给我来处理，同样的事我已经做过一次了，所以……没关系的。”

　　“不行！”星弦立刻反驳道，“你是治愈系的魔法少女，这种事应该由我……”

　　“你的丝线太锋利了，一旦控制不好就会将它们彻底杀死，而且控制大量目标的时候，还不如我的能力有效。”

　　“更何况你是我们中最强的，必须保留状态来应对镜爵可能的偷袭。”银雪微微摇头，用无懈可击的理由堵住了星弦的话，“做这种事情……我的藤蔓刚刚好。”

　　“把更强大的敌人丢给你，不会怪我吧？”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星弦，眼神中满是不容拒绝的信任和托付。

　　星弦沉默了，她从银雪的眼中读懂了对方那份不惜一切也要守护同伴的沉甸甸的觉悟。

　　最终，她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有些沙哑地说道：“……我明白了，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要是支撑不住的话，立刻呼叫我。”

　　银雪开心地笑了，随即又转向身旁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的琉璃。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琉璃那柔顺的蓝色发丝，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没关系的，小璃。”

　　“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害怕，只要像之前一样相信我就好。”

　　“只要把它们都带到我的面前，剩下的都交给我这个……不会手下留情的‘坏人’来处理。”

　　琉璃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银雪脸上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听着她那将所有沉重都独自揽下的宣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怎么会是坏人呢？她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啊……

　　强烈的愧疚与感动涌上琉璃的心头，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冰刃，带着浓浓的鼻音应道：“……嗯！”

　　星弦深深地看了一眼银雪，眼神中有惊讶，有敬佩，也有释然。

　　她不再犹豫，而是沉声下令道：“好，那就按照银雪说的做！琉璃负责正面牵制，将敌人引向银雪的控制范围，我负责空中警戒和远程支援，现在立刻行动！”

　　“是！”

　　新的战术瞬间成型，银雪成为了整个团队的处理核心，面对蜂拥而至的“怪物们”，她深吸一口气，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

　　下一刻，数根粗壮而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活的巨蟒般精准地缠绕住一只被琉璃引来的虚兽化人类。

　　但这一次，藤蔓不再是单纯的进行束缚。

　　“噗嗤——！”

　　藤蔓顶端尖锐的倒刺，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那只怪物的手腕和脚踝，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暗紫色的血液顿时飞溅而出。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银雪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紧咬着下唇，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操控着藤蔓迎向了下一个目标。

　　在银雪这种高效而“无情”的处理方式下，商业街的局势再次奇迹般地稳住了，那些最初出现的虚兽化人类都被一一捕捉，而混杂在第二批中的那些真正的幼生级虚兽，也被半空中时刻保持警戒的星弦逐一找出，并用凝练的魔力光束精准地消灭。

　　“呵呵……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谊啊。”

　　就在这时，镜爵那充满了嘲弄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本以为，你们这些所谓守护正义的魔法少女，都是些被无聊的‘善意’束缚住手脚、优柔寡断的伪善者……”

　　“能如此果断而迅速地做出这种决定并且实施，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

　　“看来，我之前倒是小瞧你这个小小的星尘了呀，你叫……银雪是吗？”

　　“吵死了！你这个戴着变态面具的阴暗家伙！”银雪依旧在对那些怪物进行处理，她头也不回，毫不畏惧地怒吼道，“有本事就滚出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算什么本事？！”

　　“我告诉你，今天你对我、对小璃、对星弦、还有之前对前辈们做的所有事，我可都一笔一笔记在账上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那张恶心的面具连同你的脑袋一起扯下来！”

　　镜爵似乎被银雪这番充满毫不留情的嘲讽给逗乐了，发出一声轻笑：“呵呵……区区一个星尘，就敢对我说出这种话，真是不自量力。”

　　“你就没有想过……对我说出这些话会有什么后果吗？”他的后半句话语气显得阴沉无比。

　　星弦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银雪身前，将对方护在身后，她冷冷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沉声质问道：“镜爵，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呵呵，我的目的吗？”镜爵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我只是觉得，刚才的这场剧目似乎并不能让你们尽兴。”

　　“所以，我临时决定……为这场盛大的话剧追加一位……更大牌的话剧主演！”

　　话音刚落，三位少女的脸色同时一变，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那栋全身覆盖着光滑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玻璃墙壁上，不知何时，竟倒映出了一只她们从未见过的黑色虚兽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如同黑豹般优雅矫健的怪物，身体仿佛是由流动的暗影与星尘构成，通体漆黑，表面却有点点深紫色的光斑缓缓流淌。

　　它的四肢修长而有力，尾巴末端燃烧着一簇幽紫色的火焰，面部则光滑而精致，没有口鼻的痕迹，只有三对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复眼，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三位少女。

　　下一刻，在三人震惊的注视下，那只黑色的猫型虚兽缓缓地从镜面倒影中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了现实世界。

　　它姿态优雅地落在了一栋稍矮建筑的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着三位少女，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星弦仰望着那只漆黑的虚兽，感受着对方身上达到了侵蚀级，且明显强于如今自己的虚能波动，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蚀界种……”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词汇。

　　“星弦？那是什么？”银雪和琉璃同时看向她，脸上写满了困惑。

　　星弦没有回头，她的依旧视线死死地锁定着那只被称为“蚀界种”的猫型虚兽，用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为身旁的两位同伴解释道：

　　“单只侵蚀级虚兽就足以引发小型的虚界渗透，而那只蚀界种却是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就代表着它此前引发过的虚界渗透没有被任何魔法少女处理掉。”

　　“这样的存在已经彻底来到现实，是脱离了虚界气泡范围束缚的……自由虚兽。”

　　“它们的出现不会引发任何虚界渗透，可以像现在这样无预警地突然出现并发动袭击，而且可以免疫所有人类的常规物理攻击，只有我们的力量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也就是说……”星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一旦让它在这里逃脱，它就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造成的破坏和恐慌将是难以想象的！”

　　解释完这一切后，星弦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歉意但又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身旁同样脸色凝重的同伴。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说道：“抱歉，剩下的这些怪物……只能交给你们处理了。”

　　“我必须立刻把那只蚀界种杀掉……哪怕以生命为代价也一样。”

　　说完，星弦不再有任何犹豫，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淡紫色流星，朝着那只盘踞在建筑顶端的漆黑虚兽猛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