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暴露的事实与叶紫萱的感动

　　寂影看着叶紫萱那双充满了困惑与探究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与对方如出一辙的疑惑表情。

　　“说实话，紫萱，我对这件事……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拥有这份力量。”

　　“虽然，在你把那些情报告诉我以前，我也曾基于与镜爵的几次交锋，隐约猜测过，虚界使徒们所拥有的权柄，与他们口中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也就是你所说的那些‘虚界君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竟然……只是获得了这份力量的‘使用权’而已。”

　　“这样吗……”叶紫萱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对寂影抱有着近乎绝对的信任，知道小影如果真的知晓其中的真相，是绝对不会在这种至关重要的事情上对自己有所隐瞒的。

　　既然她说自己也是一头雾水，那么短时间内想要弄清楚这背后真正的原因，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与此同时，叶紫萱也愈发庆幸自己能够遇见对方。

　　即使抛开她对自己那份温柔和包容不谈，小影本身，也是一个拥有着可以匹敌甚至超越部分虚界使徒实力、独一无二的神秘存在。

　　而如今发生在眼前的事，无论其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都清晰无比地向她证明了一件事——

　　而如今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件“不可能”之事，无论其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都代表着一个颠覆性的事实——

　　小影她可以在不受到任何契-约限制的情况下，自由地掌握并使用“权柄”。

　　自己当初在认识她的那个晚上做出的判断没有错——小影的出现，对于整个对抗虚界的战争格局而言，都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转机！

　　——如果……她能够继续成长下去的话，会变得有多么强大？

　　——难道说……一位真正站在我们王国这一边的……虚界君主？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叶紫萱就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瞬间涌上了心头。

　　寂影当然不知道此刻叶紫萱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何等波澜壮阔的畅想，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由“权柄”真相所引申出来的重要事实吸引了。

　　在短暂地思索了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叶紫萱，用略显沉重的语气缓缓问道：“紫萱，既然‘权柄’是由虚界君主所赋予给那些虚界使徒的……”

　　“那是否就意味着，他们也可以选择在任意时候，将这份力量……从某个使徒的身上回收，然后再重新‘予给另一个人，对吗？”

　　“或者，换一个更直接的说法，”寂影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如果一个虚界使徒，在与我们魔法少女的战斗过程中被彻底消灭了。”

　　“那么在不久之后，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另一个……和他掌握着同一种力量的虚界使徒出现……没错吧？”

　　叶紫萱闻言，也立刻从那份美好的畅想中回过神来，脸上的激动与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到近乎沉重的表情。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没错，小影，这……就是我们魔法王国，始终都没能在与虚界的长期战争中取得上风的根本原因。”

　　“我们魔法少女有着自由的意志，我们的成长也不依赖于任何外部的力量。只要能在战斗中不断地去提升自己对‘法则’的感悟，就能持续不断地变得更强。”

　　“而且，只要有足够多具备天赋和意志的同伴，理论上来说，我们王国可以拥有无数位……掌握了不同法则的强大战力。”

　　“但是……我们成长的过程不仅漫长，还充满了无法预知的风险，一旦有魔法少女在战斗中不幸牺牲，那份独属于她的力量和对法则的感悟，就会随之彻底消逝，再也无法挽回。”

　　“而相应的，权柄的最终所有权，却始终都属于那些高高在上的虚界君主。

　　“如果一个虚界使徒死亡，或者被他们的君主认为不合格，君主就可以随时收回这份权柄，并将其重新赐予给下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虽然那些使徒的力量上限，肯定会受限于君主所赐予的‘权限’等级，难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去实现根本性的突破。”

　　“但是，在被赐予权柄之后，虚界使徒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获得强大的力量，完全无需像我们这样，经历漫长的成长过程。”

　　寂影沉吟了片刻，随即总结道：“也就是说，对于虚界使徒这个群体而言，他们的总数量虽然受限于虚界君主们所掌握的权柄总数……”

　　“但是，因为权柄可以被回收和再分配，所以即使某个使徒死亡了，只要他们的君主愿意，这个职位就可以随时被新的使徒补充上。”

　　“而对于魔法少女们来说，虽然理论上天穹级的数量可以没有限制，但是想要成长到那个等级的过程却异常缓慢和艰难。”

　　“实际上，高级魔法少女的总数其实并不多，任何一个高端战力的牺牲，对王国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巨大损失。”

　　“并且，”她的目光扫过身旁陷入沉默的苏雨晴和洛冰璃，“她们还会因为那些行踪不定且理论上完全无法被彻底消灭的虚界使徒而疲于奔波，时刻都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因此，魔法王国才会设置像你这样的‘巡查使’，来紧急处理各个城市发生的那些超出常规等级的异常情况，是这样吗？”

　　叶紫萱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寂影的这番总结，随即轻声补充道：

　　“并且在王国的历史记录中，之前就有过很多次……某位极其难缠的虚界使徒，在被数位强大的同伴联手消灭的几天之后，就立刻出现了另一个与之拥有着完全相同权柄的新使徒的案例。”

　　“恐怕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虚界君主来说，那些需要我们拼尽全力去对抗的敌人，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一些随时可以被替换和补充的消耗品而已。”

　　这番话语中蕴含的残酷真相，让房间里的气氛稍显沉重，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苏雨晴，此刻也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那个……紫萱，”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个虚界君主吗？”

　　“一共有多少个……吗？”叶紫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我刚才就说过，即使是在魔法王国的核心资料库里，有关那些‘虚界君主’的情报也少得可怜，恐怕……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任何人知道，究竟有多少位君主存在。”

　　“我们也只能通过‘虚界使徒之间也存在着多个不同派系’这个事实，来大致判断——他们的数量，绝对不会太少。”

　　“一个君主就掌握着那么多强大的权柄，而且君主的总数量还那么多……”

　　“他们随手制造出来的虚界使徒，却要数不清的魔法少女，冒着生命危险去拼命对抗……这也太赖皮了吧！”

　　苏雨晴听完，终于忍不住抱怨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魔法王国也不会在长久以来的战争中，都显得有些被动了。”叶紫萱轻声说道。

　　“不过……”她话锋一转，那双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眸，在看向寂影的瞬间，重新燃起了无比炽热的光芒，“我敢断定，这个令人绝望的现状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彻底改变。”

　　“只要有小影在的话，我们就有很大的机会吹响反攻的号角，甚至是……取得这场漫长战争的最后胜利。”

　　“嗯？为什么这么说？”苏雨晴一脸好奇地问道。

　　一旁的洛冰璃虽然没有开口，但也同样向叶紫萱投出了探寻的目光，显然也想问出相同的问题。

　　“小影难道没有和你们提过吗？”叶紫萱看着两人那副茫然的表情，有些惊讶地反问道，“她最开始就是用‘互相起誓’的方式取信于那个狡猾的镜爵的啊。”

　　“这种基于力量根源的誓言约束力是绝对的，也就是说，小影她只要随口向某个虚界君主起誓，就可以让任何一个初次遇见的虚界使徒轻易地相信她也是‘同类’。”

　　“而这可以为我们创造出数不清的机会！”叶紫萱越说越兴奋，白皙的脸颊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无论是设下陷阱埋伏那个被当成目标的虚界使徒，还是通过对方去了解更多有关虚界内部的情报……都会比之前我们单方面挨打的状况要轻松无数倍，不是吗？”

　　“对哦！”苏雨晴听完叶紫萱这番分析，也瞬间恍然大悟，“小影之前和我们说过这件事的，不过……我们都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用。”

　　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着的寂影，却有些尴尬地抬起了手，弱弱地打断了她们那过分美好的畅想：“那个……关于这一点的话……镜爵他其实已经知道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了。”

　　“所以，这样的手段，至少……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哈？！”

　　叶紫萱听见这句话，脸上的兴奋与激动瞬间凝固，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在反应过来寂影话语中的含义后，她立刻冲上前，双手扶住寂影纤细的肩膀，力度之大甚至让寂影微微感到有些疼痛。

　　“怎么回事？！”她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为什么他会知道？！之前在镜像迷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寂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但她还是立刻出声安抚道：“紫、紫萱，你先冷静一下……我正打算把之前的经历都告诉你们呢。”

　　叶紫萱闻言，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些过于激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放在寂影肩膀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声音依然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追问道：

　　“为什么镜爵会发现你的立场？按理来说他应该完全不会怀疑你才对啊！”

　　“之前……我不是因为与镜爵战斗，虚能接近枯竭才陷入昏迷的吗？”寂影有些尴尬地提醒道，“这一点你也知道的呀，我还以为你经有所察觉了呢。”

　　叶紫萱微微摇头，轻声说道：“虚界使徒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而爆发冲突，甚至互相厮杀其实也并不少见。”

　　“我最初是以为……你是扮演一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去抢夺我这个‘巡查使’的虚界使徒，在这种情况下，你与镜爵爆发冲突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知道了你的立场，小影，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寂影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最开始我确实如你所想的那样，先是与镜爵进行交涉，并且许诺了一些条件作为代价，试图把你从他的手中换回来，而且当时我都以为自己成功了……”

　　“但是，镜爵那个家伙，交给我的‘你’……只是一个由他复制出来的镜像而已。”

　　“当时我并没有立刻察觉到这一点，而镜爵当时恐怕就已经因为一些事情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所以……他试探着，操纵那个你的镜像，对我做出了攻击的举动。”

　　“然后就……”

　　寂影在这里停顿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的为难表情。

　　而叶紫萱，在听完寂影这番简短的解释后，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充斥于眼眸中的困惑和急切，瞬间被难以形容的感动、内疚与无法抑制的心疼所取代。

　　——镜爵……操纵我的镜像……对小影做出了攻击的举动？

　　之后的事，叶紫萱已经不需要寂影再说下去了。

　　仅仅是凭借着之前与寂影短暂的相处，以及对方在面对自己和雨晴她们时，所展现出的那份……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底线的温柔与包容，她就已经能清晰无比地猜到，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温柔体贴的小影，那个刚才还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笑的面子，而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撒谎的小影……

　　在面对被她视为是伙伴的赝品攻击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根本就不需要去猜测。

　　她肯定是在那个瞬间，下意识地做出了保护那个赝品的举动吧？

　　而正是这份对那个赝品的关心和在意，让镜爵立刻就察觉到了，小影她将身为巡查使的自己视为是伙伴的事实。

　　她的立场会暴露……也是理所当然的，而这……全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执意地要一个人前往那个该死的镜像迷宫，如果不是自己那么轻易地就被镜爵抓住，成为了对方手中的人质……

　　那么，小影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和那个阴险的镜爵进行交涉，镜爵也不会有复制出自己的镜像去欺骗和试探小影的机会。

　　那份关心和在意是属于自己的，但是却让小影将如此重要的秘密暴露给了在虚界使徒中也称得上阴险狡诈的镜爵。

　　光是想到镜爵之后可能会针对小影做出什么样的布置，叶紫萱就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自责和愧疚。

　　而与此同时，她也对寂影当时做出的那个的守护行为，而感动到无以复加。

　　——她……为了保护我的赝品，不惜……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吗。

　　——明明我们才刚刚认识没多久……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出手攻击了她……

　　——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真是的，到底要让我一天感动多少次才算够呀？

　　剧烈的情绪冲击让叶紫萱无法维持平日里的冷静，她的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视野也因此变得有些模糊。

　　刚刚还在忧虑的那些事被瞬间抛到了脑后，她只知道，自己现在……非常、非常想……抱住小影！

　　“小影——！”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呼喊，叶紫萱在苏雨晴和洛冰璃那愕然的目光注视下突然张开双臂，带着满心的感动、内疚与再也无法抑制的浓烈情感，向着身前的寂影扑去。

　　这一次，苏雨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

　　“欸？等、等等！紫萱？！你冷静一——”

　　寂影被叶紫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躲闪，但她此刻正坐在床边，已经退无可退。

　　而单纯的话语劝阻，也显然无法阻止这个已经彻底被情感冲昏了头脑的少女。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寂影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便被叶紫萱紧紧地抱住，失去平衡向后躺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两人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

　　“……”

　　“……”

　　寂影躺在床上，感受着对方的傲人曲线，以及那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感觉，陷入了短暂的惊愕。

　　而一旁的苏雨晴和洛冰璃，也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冲击力的画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