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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节

第190章 无能狂怒的镜爵

魔法少女后辈是我的前女友? · 梦里楼台锁金凤 · 5,833 字

  雨,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雨幕如同连接天地的灰色瀑布,无情地冲刷着这座寂静的工业园区,让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寂影与琉璃之间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冰蓝色的流光与漆黑的身影在雨中一次次激烈地碰撞、分离,每一次交错都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周围的雨水尽数震开。

  强大的魔力与狂暴的虚能激烈地冲突、湮灭,掀起的狂风让不远处的建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紧张激烈的对决。

  一个是为了守护同伴和城市而奋战的魔法少女,另一个则是身份不明、强大而傲慢的漆黑重甲骑士。

  两人都沉着冷静,每一次的攻击与防御都精准而高效,仿佛教科书般的典范。

  然而,在他们各自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内心深处却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某种程度的焦虑之中。

  ——镜爵那个混蛋……真的看到了这一切吗?

  ——他会选择现身吗?

  这是她们两人此刻心中共同的疑问。

  这是她们两人此刻心中共同的疑问,也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能否成功的关键,她们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琉璃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她将更多的魔力注入手中的冰刃,以更加凌厉的攻势攻向寂影,试图将这场“表演”做得更逼真一些。

  而对于寂影来说,除了这份共同的焦虑之外,她心中还有着更深一层的担忧——维持如今这个重甲骑士的形态,对虚能的消耗远比想象中要大。

  ——如果在这个形态下消耗了过多的虚能,等那个狡猾的家伙真的现身,自己再与之发生冲突的话……真的能战胜他吗?

  抱着这样纷乱而沉重的想法,当两人又一次在疾速的碰撞后猛然分离,各自落在积水没过脚踝的地面上,遥遥相对。

  就在这个短暂的瞬间,一个变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不远处,一滩在洼地汇聚而成的浑浊积水,在这一瞬间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水面上的所有涟漪尽数消失,变得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灰暗的天空和密集的雨点。

  紧接着,一道戴着纯黑高礼帽、身披长款风衣的修长身影,从那片小小的积水倒影中浮现了出来。

  他没有看向正面对着自己、瞬间摆出高度警戒姿态的琉璃,只是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眼神,瞥了一眼寂影的方向,然后抬起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轻轻地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

  来了!

  寂影狰狞头盔的缝隙中,那两点妖异的红光骤然变得更加明亮。

  ——哼,终于坐不住了吗?看来,小璃对你来说……果然很重要啊。

  寂影不再与琉璃僵持,而是收起臂甲侧面的漆黑利刃,转过身向着镜爵的方向走去。

  来到那摊镜面般的积水旁边后,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略带嘲弄和兴致索然的语气,对远处的琉璃说道:

  “到此为止了,小姑娘,你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琉璃一眼,便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朝着那滩诡异的积水走去,踏入了那片水面倒影之中。

  他的身影,在下一个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融入了厚重的雨幕之中。

  预想中那种被强行拉扯撕裂的空间错位感并没有出现,寂影只是感觉眼前光线一暗,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这种穿梭空间的感官体验,对她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习以为常,就如同她自己的“影子跳跃”一般,只是短暂的视觉模糊和轻微的失重感。

  当他再次站稳时,已经身处一个由许多大小不一的镜面构成的、扭曲而诡异的异空间之中。

  ……

  在确认了寂影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琉璃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随着镜爵和寂影的离去,这片工业园区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那滩诡异的积水也恢复了原样,再次被密集的雨点击打出无数细碎的涟漪。

  琉璃收起了手中的冰刃,任由其化作点点冰蓝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随即缓步上前,走到那摊积水旁边,静静地伫立着。

  她当然明白,寂影刚才那个眼神和那句话,都是在给她传递信号。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打湿了她深蓝色的战斗服和利落的短发,水珠顺着她白皙光洁的脸颊滑落,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坚毅。

  低下头,琉璃看着积水中自己那个略显模糊的倒影,被雨点击打得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切……真的都如小影预料的那样,那个叫镜爵的虚界使徒真的主动现身,并且让他进入了那个未知的陷阱。

  小影的智慧和胆识,让她感到由衷的敬佩,计划的第一部分,进行的很成功。

  但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的担忧,便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琉璃知道,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小影一个人去面对了。

  在那个由敌人精心布置、充满未知危险的陷阱之中,她究竟会遭遇什么?她真的……能平安回来吗?

  在这一刻,她甚至都顾不上去深入思考,那个强大的虚界使徒镜爵,究竟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小小的星尘级,表现出如此反常的关注和重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

  “小影……”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着,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你一定要……带着星弦,平安回来啊!”

  ……

  镜像迷宫内,镜爵缓缓地转过身来,隐藏在纯白笑脸面具下的真实表情,充满了压抑的怒意。

  他看着那个自称为“寂影”的同类,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自己明明已经和他立下了互不干涉的誓言,他为什么还要和一个对自己计划至关重要的星尘级魔法少女大打出手?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对那个星尘的重视吗?

  但愤怒归愤怒,镜爵最终还是选择了主动打开入口,将这个不确定因素从那个星尘的身边引开。

  保护好那枚珍贵的“钥匙”,在计划完成前不能出现任何差池,这是他行动的最高准则。

  所以,在判断出寂影的攻击可能会对那个星尘造成实质性伤害后,他不得不选择主动介入,将这个不可控的巨大麻烦因素从对方身边引开。

  但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自己的计划被他人强行干涉、不得不做出被动应对的感觉。

  然而,寂影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超出了镜爵的预料。

  只见那个漆黑的重甲骑士,在环顾四周后,竟用一种毫无感激之意,反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戏谑语气,对他说道:

  “谢谢,还真是帮大忙了。”

  这句仿佛在感谢一个殷勤侍者的轻飘飘道谢,瞬间点燃了镜爵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镜爵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优雅从容,而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为什么要对那个星尘出手?!你难道忘记了,自己已经向自己效忠的存在起誓,不会伤害她吗?!”

  面对镜爵这充满了怒意的质问,寂影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从狰狞的头盔之下,传来一声充满了嘲弄意味的低笑。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几分好笑的语气反问道:“呵呵……出手?你管我刚才那几下……叫‘出手’?”

  寂影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漆黑臂甲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极致的傲慢:

  “如果不是那个无聊的誓约,如果不是我不屑于对区区一个星尘动真格,你以为……她能在我手上走过一回合?”

  “她到现在可是毫发无伤,从结果上来看,我难道不是……好好地遵守了那个誓言吗?”

  “你……!”

  镜爵被寂影这番刁钻至极的“歪理”噎得一时语塞。

  他确实无法反驳,因为从结果来看,那个叫琉璃的魔法少女的确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寂影的行为,虽然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没有违背“不伤害她”这个誓言的核心。

  但那个过程……那个过程简直就是在挑衅他容忍的底线!

  镜爵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知道和眼前这个“武痴”争论誓言的字面意义是毫无用处的。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沉声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和她打起来?”

  “哦,那个啊。”寂影用一种极其无所谓的语气回答道,“随便在外面逛逛的时候,刚好被她给撞上了而已。

  “既然她那么有精神地想和我玩玩,我总不好拒绝一个小姑娘的热情邀请,不是吗?所以,就顺便……陪她玩玩咯。”

  “陪她玩玩?!”镜爵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耐心正在被这个家伙那副理所当然的混账态度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这番随心所欲到极点的回答,再次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最无法理解的核心问题:“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离开?难道以你的速度,那个星尘有能力追上你?”

  这是镜爵心中最大的疑问,在他看来,以寂影那种快到极致的速度,想甩开一个星尘级简直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和她纠缠那么久。

  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反而和对方在雨中对打了那么久,这完全不合逻辑!

  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寂影却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滑稽可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了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呵呵……离开?”

  “那叫‘逃走’才对吧?”

  寂影向前一步,暗红色的眼眸发出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地刺向镜爵,两米多高的巨大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甚至让镜爵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镜爵,我问你。”寂影的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傲慢与轻蔑,仿佛在质问一个无知的孩童。

  “你觉得,我——‘寂影’,可能会做出那种……被一个区区星尘追得抱头鼠窜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吗?!”

  “我有什么理由,在面对一个敌人的时候选择退避?”

  “……”

  这一次,镜爵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气场的漆黑骑士,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该死!这个无可救药的武痴!疯子!他的脑子里除了打架和那可笑的面子,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他突然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无论是精妙的算计、优雅的言辞,还是诡异的权柄,似乎都无法对眼前这个讨厌的“同类”造成任何有效的影响。

  因为对方……不仅能打,还根本就不和你讲道理!

  于立场,这个寂影虽然是讨厌的同类,但终究是“同类”,有着魔法王国和人类世界这样共同的敌人,且疑似是被某个大人物派来这里执行秘密任务,在没有摸清他底细和背景之前,不宜彻底撕破脸。

  于力量,对方那不讲道理的强悍防御和诡异的攻击方式让他难以招架。

  于智谋,自己对他一无所知,根本无法设置针对性的陷阱。

  想到这里,镜爵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几近沸腾的怒火与烦躁,决定不再与眼前这个脑子不正常的武痴继续纠缠于这个愚蠢的话题。

  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人的对话,然后专心处理自己那份即将到手的、无比珍贵的“战利品”。

  然而,寂影显然没有让他如愿的打算。

  在用那番关乎“武痴尊严”的理论彻底噎住了镜爵之后,他并没有立刻提出离开,反而像一个真正被邀请来的“客人”一般,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破败不堪的镜像迷宫。

  随即,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内心不断分析着。

  ——镜子的数量比预想的要少得多,而且大部分镜面都布满了裂痕,看上去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射和传送,空间的边缘地带能量极不稳定,不断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在生成又湮灭……

  ——看来,星弦不久前确实在这里大闹了一场,并且给镜爵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

  而在表面上,他则用一种仿佛在参观某个贫民窟的贵族般的嫌弃语气,随意地开口说道:

  “话说,镜爵……这就是你藏身的地方?”

  “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寒酸的样子啊。”

  这句话,如同将一整桶滚油浇在了镜爵那即将熄灭的怒火之上,让他的情绪瞬间再次炸裂。

  这片镜像迷宫,是他利用自身“镜之权柄”精心构筑的杰作,是他引以为傲的“绝对领域”!

  虽然因为之前的战斗和那个巡查使的行为而变得残破,但其本质依然是他艺术与力量的结晶!

  现在,这个杰作,竟然被眼前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武痴,用“寒酸”这两个字来形容?!

  这是对他的品味、对他的能力、对他存在本身最赤裸裸的侮辱!这简直是比直接攻击他本人更让人难以接收!

  “你——!”

  镜爵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再次变得尖锐起来,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但仅存的理智最终还是拉住了他。

  ——冷静下来!不能和这个疯子一般见识!我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处理那个巡查使,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于是,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哼”,强行压下怒火,用一种故作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只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而已,我很快就能把这个‘镜像迷宫’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也为了向这个没见识的武痴炫耀,他补充道:“那个时候,我可以再邀请你进来看看,好好欣赏一下我这完美的‘舞台’,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镜之艺术’。”

  “意外?”寂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知道,能让镜爵这种自负到极点的家伙都不得不承认的“意外”,那必然是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

  光是听到镜像迷宫这个名字,就能大概想象出这个地方全盛时期会是何等难缠。

  无数的镜子可以用来传送、反射攻击、制造幻象……星弦能在对方这样的主场,做到将这里破坏到如此程度,真的很不容易。

  而在表面上,他则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嘲讽姿态,发出一声低笑:

  “哦?什么意外?能把你这个引以为傲的‘艺术品’搞成这副德性,想必不是什么小意外吧?”

  “难道说……是你这个老鼠洞里,之前跑进来了一只相当厉害的猫吗?那可真是……太好笑了。”

  “老鼠洞”!!!

  这个形容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镜爵那高傲的自尊上。

  如果说之前的“寒酸”只是让他感到不悦,那么“老鼠洞”这个词,就是对他身为“艺术家”和“掌控者”的身份,最最不可饶恕的亵渎!

  “你给我闭嘴!!!”

  镜爵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优雅,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把我引以为傲的杰作说成是老鼠洞?!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寂影,你太过分了!”

  “哦?是吗?”寂影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怒火,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用一种毫无诚意的语气说道,“抱歉了,看来那个形容确实不太恰当。”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等你的‘艺术品’修复好之后,有机会的话,务必让我来见识一下。”

  “看看你这个引以为傲的镜像迷宫,究竟……能不能让我稍微动一下真格吧。”

  “说实话,我对它……很感兴趣呢。”

  他用一种带着点期待的、仿佛在点评一道菜品的语气补充道。

  “该死的武痴!无可救药的疯子!”

  镜爵听到这番话,又一次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就算自己的镜像迷宫真的完全恢复,眼前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也只会用他那蛮横的力量,将自己精心设计的那些艺术品,一拳一个地打得粉碎!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纯粹的破坏!没有半分美感可言!

  想到这里,镜爵内心那股想要与对方争辩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浇灭。

  和一个满脑子只有打架的疯子,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他现在只想让这个瘟神快点离开。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他强忍着不快,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准备就此结束这场折磨人的对话。

  镜爵本以为,这场折磨人的对话,总该到此为止了。

  “不过……”寂影的声音却突然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我刚才说,你的老鼠洞里跑进来了一只猫。”

  “你对‘老鼠洞’这个称呼,做出了相当激烈的反应。”

  “但是……却没有否认‘猫’的存在呢,镜爵。”

  镜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寂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玩味,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巨大阴影,将镜爵完全笼罩。

  “不如……和我说说看吧。”

  “那只‘猫儿’……被你藏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