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楼外的蒹葭！

　　路明非赶忙擦拭嘴角，但眼神里的惊恐还是难以掩盖。

　　“学长……”路明非紧张的手足无措，“我们好像还没熟到交流这种话题的程度吧。”

　　其实这种话题并不冒昧，在大学里面提起也情有可原。

　　很多人会在大学里谈恋爱，但也会有相当一部分在高考之后相互表白，上大学的时候已经有对象了。

　　比如陈雯雯。

　　但真正让路明非吃惊的，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楚子航。

　　传闻中楚子航不食人间烟火，说他是面瘫一样不苟言笑，放进小说里就是高冷学霸的大男主模版。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高冷学霸变成爱好八卦的恶俗学长，这让路明非一时间接受无能。

　　楚子航对此并不觉得尴尬。

　　“嗯。”楚子航点头，“随便问问。”

　　路明非咬着手盯着楚子航的眼睛看：“学长你八卦的时候也这么认真吗？”

　　“不是八卦，只是随便问问。”楚子航说，“还有，我们都荣获了校长奖学金，你要叫我师兄而不是学长。”

　　“我那是……害。”路明非现在很避讳去谈论奖学金的话题。

　　“所以你有女朋友吗？”楚子航锲而不舍。

　　“没有。”路明非还是老老实实的说。

　　“我可以帮你介绍。”楚子航继续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喂！”

　　路明非的表情相当复杂，心说该不会你也有红娘系统吧，怎么上来就给人家介绍对象，这根本不是你该有的台词！

　　“学长，诶不是，师兄……”路明非弱弱的举手，“我没太搞懂，这是芝加哥大学的传统吗？师兄非得要给师弟介绍对象。”

　　楚子航很认真的想了想：“算是吧，师兄弟之间要互帮互助，而且我们来自同一所高中。”

　　路明非没学过心理学，也不懂微表情分析，但他看的出来楚子航在说言不由衷的话，记忆中此獠当诛榜的榜首也不是热衷于介绍对象的红娘。

　　“师兄你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不是。”

　　“师兄你有女朋友吗？”

　　“……”

　　楚子航终于沉默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抱歉。”

　　路明非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是抱歉？”

　　“其实是昂热校长的意思。”楚子航说，“在你去校长办公室之前，我刚从那里离开，昂热校长说你是非常优秀的新生代表，未入学就获得了校长奖学金，所以你我都是校长的门生，要以师兄弟相称。”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师兄要照顾师弟。”楚子航补充说，“昂热校长的意思是，让我在日常的生活中多关照你，首要任务就是给你介绍对象。”

　　路明非的下巴惊的快要耷拉到桌子上了。

　　“这是昂热校长说的？”

　　“他的原话是，一定有比学术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楼外的蒹葭，比如今晚的月亮。”

　　路明非眨巴眨巴眼睛：“不懂。”

　　楚子航有点意外：“你不是文学系的吗？我听说你高中的时候是文学社的重要成员。”

　　“额……这个以后再说。”

　　楚子航只能解释：“楼外的蒹葭代表着爱情，傍晚的月亮代表故乡。”

　　路明非想起来了，《诗经·蒹葭》里说，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昂热校长看着是典型的西方绅士，竟然还是个中国通，连诗经都懂。

　　不仅懂诗经，而且懂爱情。

　　路明非心说这国外的校长就是不一样，管理学校事务的同时，还关心学生的感情问题，颇具浪漫主义气息。

　　“我……”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替我谢谢昂热校长。”

　　“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楚子航锲而不舍。

　　路明非捂脸：“我现在不谈恋爱！昂热校长的任务也不是非得要完成吧。”

　　楚子航点点头。

　　他对给路明非介绍对象没有什么兴趣，身边也没有适合的女孩，但既然是昂热校长布置的任务，楚子航下意识就要去完成。

　　“师兄……”路明非小心翼翼，“你有女朋友吗？”

　　楚子航摇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楚子航继续摇头。

　　路明非大惊：“你不喜欢女孩子？”

　　“不是，是现在不考虑。”

　　“为什么？”路明非用手托腮，“师兄你在仕兰中学的时候就是万人迷，喜欢你的女孩子从校门口排到校长室，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子？”

　　楚子航把头转到窗外，窗外的月色穿过枞树，如墨的夜色映在他的眼睛里面。

　　“我猜每个人都会在合适的时候遇到某些人，喜欢她，爱上她，就像是花开在春天里，一切都很好，他们会相恋，订婚，结婚，一起生活。可更多的人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像是冬天里隔着冰看到浮上来换气的鱼，鱼换完气就会沉下去，故事不再继续。”

　　路明非听得似懂非懂。

　　他不知道楚子航遇到的是花还是鱼，但知道自己的红娘大事又遭遇了滑铁卢。

　　哪怕是在芝加哥大学，路明非相信喜欢楚子航的女孩也是一茬接一茬的。

　　只要楚子航点头，路明非必定会成就一段感情，然后美美的接受系统奖励。

　　可现在路明非失望而归，楚子航满脑子都是换气的鱼，他的春天里也没有花开。

　　“师兄，你一定会开花的。”路明非说的很诚恳。

　　楚子航无声的笑笑。

　　路明非还是第一次看到楚子航笑。

　　其实楚子航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考量，对爱情也有独到的见解，无非就是人冷漠了一些。

　　路明非在心里认可了这个师兄，虽然自己才是德不配位的那个。

　　但楚子航笑的不是路明非的傻气，而是路明非的善良。

　　明明说的是遇到花开，路明非却让他自己开花。

　　但自己开花更有意境，得是单纯善良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学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楚子航说，“不是昂热校长的任务，是我的意思。”

　　“谢谢师兄。”路明非由衷说，他感觉到楚子航认可自己了。

　　“其实我并不会帮人介绍对象。”楚子航说。

　　“看得出来。”路明非挠头。

　　以楚子航的性格很难做到谈情说爱，更别提是做路明非的军师。

　　可楚子航的语气很认真，他想不到应该怎么表示自己的诚意，于是说。

　　“就算你喜欢的是已经有主的女孩，我也不介意帮你打爆她婚车的车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