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狐狸与蛇-2
重生东京,我是神待少年 · 京金今 · 3,057 字
谈判的技巧在于掌握主导权,桐源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而打量起这间交谈用的和室。
和室很空旷,除了正中间摆放的矮脚桌,就是一副正对桐源悬挂的字帖,以及字帖下的老旧武士铠。
‘云气湿衣知岫近,泉声惊寝觉溪临;天边孤月乘流疾,山里饥猿到晓啼。’字帖的落号是神野。
“橘家的话,我以为您会悬挂橘逸势的字帖。”桐源轻飘飘的在对方正对面落座,三分钟的时间限制充耳不闻。
少年的身形遮盖住了身后黑色的武士铠,橘宿祢抬头看看了嵯峨天皇的字迹,随手把桂马上前两步。
“橘逸势只是一个被流放的废物罢了。”橘宿祢毫不客气的谈论自己先祖。
“远不如三笔之一的嵯峨。”
神野是嵯峨天皇讳号,他与橘逸势,空海和尚被称为日本三笔。
“鸾凤翔碧落而含象,龙螭游苍海以孕义。”桐源转头跟对方一起打量这幅手迹,他引用的是空海和尚对嵯峨字迹的夸赞。
橘宿祢拿起金将微微点头,嵯峨天皇时期也是橘家权势最盛的时候,对于这位附庸风雅的掌权者他是稍微看的比较顺眼的。
“不过说让张王掷笔,钟蔡怀耻。”桐源挑挑眉。“也太言过其实了点。”
自己为数不多喜爱的字帖被一个年轻人批评,虽然知道空海和尚马屁拍的有些过了,但是橘宿祢眼皮还是不自主的跳了跳。
跟孩童置气有失身份,又不想听到对方随意点评的他主动换掉话题。
“听说我女儿跟你走的很近。”明明昨晚说的是来聊产业与合作,但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谁都没有主动提起。
橘宿祢是对对方说的东西持怀疑态度,而桐源是不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谁先聊起此次见面的目的,成了第一个争端点。
“她喜欢我来着。”桐源毫不避讳的在对方父亲面前谈论,还是在他在跟西园寺真姬交往的情况下。
“真是愚蠢。”橘宿祢拿起角行吃掉了对方的棋子。“去东京一年我教她的东西已经忘光了么。”
言语好像有些恼怒,但是桐源并没有从对方声音里听出情绪起伏。
“毕竟只是小孩子嘛。”桐源微微笑了笑,拿起面前的步兵往前走了一步。
角行都被吃了,还不回防,只是移动只能前进的步兵,橘宿祢看了一眼这个失了先手,还乱走棋的年轻人。
“小孩子对我可没有任何用处,她现在是一个失败品了。”两人随意的在棋盘上落子,桐源根本就不会,很快被对方将住。
输的太快,桐源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橘宿祢微微摇头,没有直接杀死对方,反而慢悠悠的开始吃起对方散落在外的棋子。
“说自己女儿是失败品也太冷血了一点。”桐源凉介笑眯眯的把一个个棋子推入虎口。
用变成龙王的角行与变成金将的步兵一步步蚕食对方的棋子,橘宿祢不在意颔首。
“失败品起码表示我关注过她。”橘宿祢拢着袖子,冰冷的眸子有着追忆。
“我教她课业,处理人际关系,怎么摸清楚别人的想法。”
橘宿祢失望的摇头。
“结果她还是把自己弱点暴露出去。”
喜欢的东西等于弱点,这是橘宿祢的理念。
“我倒是觉得她越来越可爱了。”桐源脑海里是那个‘就是喜欢,怎么样。’的女孩,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更加鲜活。
对方甚至连跨过中线,步兵可以变成金将的规则都不知道,橘宿祢任由对方的棋子在自己地盘乱窜,然后拿起自己自己一颗颗棋子往对方棋盘送,然后围死对方,看着他无力挣扎。
“所以我说她愚蠢,只是让你觉得可爱,根本没有任何回报价值。”橘宿祢甚至在一个位置点了点,告诉桐源到这里可以吃掉他的桂马。
桐源抿嘴说了声谢谢,然后按照对方的教导走着。
“相比起来你的那位小女朋友的做法倒是跟符合我的心意。”看着对方也开始蚕食自己的底盘,橘家主依旧慢悠悠的堵对方王将,他可以随时将死对方,所以不在意对方的行动。
“真姬?”桐源捏了捏下巴。“她比较强势一点,您也希望您的女儿那样。”
“她只是跟我做了一样的事情罢了。”橘家主脸色淡淡,他囚禁了自己的妻子,就像西园寺真姬想对桐源做的那样,惟一的区别是桐源凉介喜欢西园寺真姬,而。
“我抢来了不爱我的妻子。”
橘家主说着冰冷的话,桐源看着他脸上没有对妻子不爱他的失落,反而相当满意这段关系。
“如果我的女儿听我的,她早晚也能从你女朋友手里把你抢过来。”
抢人这件事你们不考虑一下我的意见么?桐源眼角抽搐。
好像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一件工具或者战利品,自己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桐源凉介叹了口气,给这种父亲养育,橘小姐只是在闹别扭的时候冷着脸,相比起来真是太可爱了。
“既然是失败品。”桐源即是试探也是好奇的看着对方。“那把您的女儿交给我怎么样。”
下棋的手掌依旧不急不缓,两人从进门到现在已经两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谈到正题。
“我们见面不就是谈这件事么?”橘家主吃掉对方的银将。“你给我足够的利益,我把女儿卖给你。”
桐源揉搓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然后摇头淡淡。
“合作是合作,橘彩智是橘彩智,这是两件事。”
“是么。”橘宿弥拿起旁边的玉露茶喝了一口。“你指定合作的新产业要我女儿打理。”
橘宿弥淡淡的瞥了一眼桐源。
“不就是想要把她从橘家带走么。”
这大叔真难打交道,桐源砸吧了下嘴。
“我是想她以后都留在东京。”桐源把金将往对方王将移动了一步。
木质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但我要的不是利益交换的形式。”
橘彩智也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被对方当做物品一样买卖已经很可怜了。
“我只是想她有自己选择留在东京的权利。”
桐源说出此行的目的。
他要给橘彩智足够的筹码,给她自己想要选择生活的权利,西园寺太太在酒店门口的谈话是当着他面说的,正常情况下橘彩智要离开这里需要借助西园寺家,但那是以附庸的形式。
他要橘小姐依旧骄傲,也不想对方知道他是用利益的形式交换的她。
虽然可能他现在点头,拿出东西,橘小姐就可能真的会被卖到他手上。
“让人伤心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桐源凉介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的父亲,脑海里被拒绝的橘小姐依旧挥之不去。
“看来我女儿不值那个价。”橘宿弥淡淡的说出让桐源很火大的话,不过他依旧带着笑,面色如常。
谈判过程中,不能暴露橘彩智在他心里的地位。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橘宿弥突然下了逐客令,将棋在堵死对方最后一步前停了下来。
“理念不同的合作伙伴我不需要。”
三分钟已到,桐源依旧没有拿出对方想要的东西,而橘家家主也失去交谈的性质。
桐源看着眼前淡漠的男人微微眯眼,他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直接拿出那条新的汽车产业链,在谈判里失去先手,承认他更需要这份合作。
第二个就是。
“那真是太遗憾了。”桐源凉介笑眯眯的向对方点头。
少年拍手,起身,就要走出这个房间,他像是要无功而返了。
橘家家主稳重如山,桐源缓慢的走着,摩挲着手指。
汽车作为日本的第一经济支柱,只是占据轻工业制造与饮食行业的橘家居然一点不动心?
背对着橘宿弥的桐源微微蹙眉。
“等等。”桐源快要跨出门口的时候,橘宿弥叫住了他。
“什么事?”桐源笑眯眯的转头看着对方。
木质的棋牌上,橘宿弥快将死对方的时候,对方的金将不知何时也将住了自己。
对方的王将还能跑,自己的王将也还能溜走,棋盘并未结束。
“失败品也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橘宿弥的话让桐源微微挑眉,在他以为对方会按照他的想法重新谈这笔生意的时候。
“我们不合作的话,我会在两年后给我女儿物色一个合适的丈夫。”
窗外突然起雷,照亮桐源那种晦涩不清的脸。
“毕竟橘家的发家史,就是用各种女子换取的。”
橘家家主依旧脸色淡淡。
夏季的风将门外的水庭吹起涟漪,嵯峨天皇的字帖悬挂在墙壁上。
嵯峨天皇的妻子,橘嘉智子,是橘家最成功的一次联姻。
熟知历史的桐源知道对方并没有说谎。
“要换么?”橘宿弥扭头用冰冷的视线看向这个年轻人。“用你手上的东西换我的女儿。”
橘宿弥也说出他想要的。
“而不是合作的形式。”
我的女儿送给你,而你手上的那条新产业送给橘家。
我的女儿随你处置,我只要利益。
冰冷的毒蛇吐着信子,看向暂时还没摸清心思的年轻人。
“你只有一次机会。”
橘宿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