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算是骗局吗？

夏若蒂视线下移，盯着艾雅缠在小腿上的蛇尾巴。

这是属于魔鬼的标志，魔鬼，他们至今依然称呼自己为萨苏人。

所谓的“原始魔鬼”，就是魔鬼曾经的模样。

艾雅经历的岁月不可计数，她可能是一只由“原始魔鬼”转变而来的魔鬼，是魔鬼们古老帝国的遗民。

甚至，更进一步，艾雅可能就是“地狱边境”亚曼耶尼的幸存者。

这样想来，艾雅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

倒不如说，艾雅还能留在这里，没有被赶出去，才是一件怪事。

“梅诗金差点就把我赶出去了。”像是猜出了夏若蒂在想什么，艾雅说道，“梅诗金伯爵对我尤为不信任，他从不允许我参与或者插手任何事务。要不是我与卡西尔大人有契约在先，他早就把我放逐到海底了。”

夏若蒂附和道：

“好过分。”

艾雅两手一摊，说道：

“所以呢，这一次考验，就不要指望我帮你太多。梅诗金干了啥我也不知道，不管你再怎么问，我也没法帮你。”

夏若蒂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妙”的念头，

“那，艾雅女士，您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地狱边境呢？”

“地狱边境？”

艾雅在大角上滑动的手指一僵，眉毛上挑，惊讶与困惑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

“是的，去地狱边境！”夏若蒂一拍手，为这个主意叫好，“艾雅女士是萨苏人对吧？地狱边境是你们曾经的城市，你肯定熟悉那里的环境。有您带路，我们肯定能知道梅诗金伯爵在那儿做了些什么。万一遇见您的同族，我们也能好好谈谈，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如果你遇见我曾经的族类，那些下半身是蛇的古老冷血种，我的建议是——”艾雅竖起一根手指，在脖颈上一划，“杀了他们。”

这回轮到夏若蒂惊讶了，说道：

“艾雅女士，没必要如此……我相信您不会背叛亚曼……”

“如果我会去地狱边境，”艾雅打断夏若蒂，说道，“一定是因为我已经背叛了艾博格。继续说说我曾经的族类吧！他们早已死去，你所看见的，不管是什么，只要它能活动，就不过是一具悲哀的幻影。它们没有理智，只会将自己的痛苦倾泻到活人身上。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镇压地狱边境？”

“好吧。”

夏若蒂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艾雅站起来，走到窗边，蚀日为她披上一层暗纱，洁白的蛇尾巴从小腿上解下，垂到地上。

“艾雅女士，您要走了吗？”

夏若蒂侧过身子，看着艾雅的背影问。

“夏若蒂.艾博格，亚曼之主，新的一天开始了。”艾雅的声音嘶嘶作响，犹如蛇类吐信，“我已经兑现了一半诺言，告诉我你的回答：今天是什么节日？”

“如果您没有骗我，今天是亡灵节。”既然艾雅已经履行了她的约定，夏若蒂自然不会食言，“明天一早，我就让大家准备。不过，我不敢保证。”

“无需保证，亚曼之主。”

钟声响起，回音不绝于耳，回荡在整个亚曼耶尼上空。

夏若蒂听来，这钟声似乎响在大地深处，她感受到了来自钟声的震荡。

艾雅捧着一支长蜡烛，森森烛火让夏若蒂想起白骨。

艾雅身影逐渐融入光与影中，只有声音，参杂在连绵不绝的钟声里，

“亚曼相信你所言不虚，庆贺吧！为了长眠地下的骨骸；缅怀吧！为了苹果树深入大地的根须。”

夏若蒂揪揪头发，不知道艾雅的话是什么意思。

亡灵节是祭奠死者的日子，这一天需要跳舞，据说亡者会混进舞会，与生者共舞。

传说只是传说而已，就算世界上有魔法，也不意味着什么传说都是真的。

至少，夏若蒂是没在亡灵节舞会上见过自己去世已久的二舅的三姑姥爷之类的亲戚，也没见七叔的大侄子的四爷爷从坟里爬出来打听她的考试成绩。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有亡灵参加舞会，夏若蒂就把舞会放到地狱边境去举办。

参加舞会的亡灵里肯定有几个正式骑士，艾雅女士不是说地狱边境里的原始魔鬼都是“悲哀的幻影”吗？

幻影对亡魂，正好。

到时候，她就带着亡灵骑士们砍翻整个地狱边境，清理掉障碍后再慢慢找线索。

这么一想，夏若蒂顿时觉得前途明亮，前路宽广，还有一点小兴奋呢。

一兴奋，夏若蒂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一点儿睡意，又消散于无形，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就是睡不着。

对了，艾雅女士是不是还答应过一个好觉？

夏若蒂忽然想起来，她与艾雅的交易里，艾雅除了要告诉她亚曼耶尼地下的事情，还要让她好好睡一觉。

艾雅女士好像把这件事给忘了，要不要把她叫回来？

夏若蒂现在有能力定位到艾雅的位置，如果她想，确实可以找到艾雅。

对了，去帮卡洛琳干活吧！

夏若蒂突然想到卡洛琳还在准备净化仪式和葬礼，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帮帮卡洛琳。

想到这里，夏若蒂立时从床上跳下来，小脚套进鞋里。

刚站起来，身体就开始摇晃，腿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半天迈不出一步。

夏若蒂眼皮不断打架，身子晃了一下、两下、三下，倒下。

身子往后一仰，倒进被窝里，身体摆出一个“大”，夏若蒂毫无形象的呼呼大睡。

第二天，夏若蒂迷迷糊糊的从床上支起身子，提起身上盖着的被子，抓抓头发，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被被子压住的。

脑袋又晕又疼，就好像昨天晚上有人趁她睡觉，拿了根玻璃棒在她脑子里使劲搅拌。

这就是艾雅女士所说的“睡个好觉”？夏若蒂只希望这不是艾雅的常规业务。

不然，夏若蒂想象不出亚曼耶尼人的睡眠质量得差成什么样，才会认为“一大早起来脑子变成一团浆糊”的体验算是“一个好觉”。

“小姐，您睡醒了？”卡洛琳推门进来，不等夏若蒂跟她打招呼，就说，“出事了，您看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