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苏帕缇娅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1,992 字
预想中的疼痛只持续了一会儿,夏若蒂用意志压制着本能,不让它从凹槽上离开。
疼痛消失的瞬间,意志放松,夏若蒂猛地从祭坛旁边跳起来,转身摸摸自己的脖子,松口气。
脖子上还有个脑袋,好事。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仪式没有成功?
夏若蒂才想起这一点,却发现周围已经烛火通明。
身后有鼓掌的声音,有一个女人问她:
“牺牲一人,而救百万人,怎么样?”
“只有自愿的才叫‘牺牲’。”
夏若蒂回答,她再次转身,祭坛旁边的盔甲已经不见了,盔甲手中的剑正在祭坛上。祭坛中央,夏若蒂看见一个正在发光的女人头颅。
头颅旁边,是女人没有脑袋的身体。
身体在鼓掌,头颅则说话了,她夸赞道:
“不错的回答,不错的决心,夏若蒂.艾博格。”
头和身体,都是夏若蒂认识的,她早就在画像上看过,只有声音陌生,不妨碍夏若蒂认出这个女人。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夏若蒂屈膝行礼说,“尊敬的曾曾曾……”
“苏帕缇娅。”苏帕缇娅.艾博格提起她的脑袋,说,“用不着那么多个‘曾’,多说或说漏一个都是麻烦。”
“好的。苏帕缇娅。”
眼前画面颇为惊悚,一个女人提起她美丽的头颅。
夏若蒂虽说不怕鬼,也不怕尸体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一幕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她忍不住说:
“那个……恕我冒昧,能请您将头放回它应该在的地方吗,苏帕缇娅?”
“当然。”
苏帕缇娅的脑袋笑了一下,手就将头颅重新放回祭坛中央。
夏若蒂看着苏帕缇娅那一截空荡荡脖子,心里发慌,说:
“呃……我是指……啊,一般认为,头颅应该放在脖子上。”
苏帕缇娅的头笑了一下,手抓起头发,将脑袋放回脖子上,
“一个玩笑,我可爱的后嗣。”
苏帕缇娅双手扶正脑袋,除了脖子上一条细线,几乎就是个正常人了。
“这么多年了,突然将脑袋放回来,多少有些不习惯。”
夏若蒂从没有脑袋离开脖子的经历,刚才那一剑没有真正砍断她脖子。
不过,夏若蒂想了想,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脖子上的脑袋突然离开是什么感受,认为这种感觉相当不好受,于是她说:
“我,大概能理解。嗯,大概。”
“没有关系,不理解才是最好的。”
苏帕缇娅的脑袋里好像装满了光,眼睛和脑后都发出光
夏若蒂认为苏帕缇娅说的很对,不知道脖子上没有脑袋是什么感觉才是最好的。
苏帕缇娅问:
“担任领主有一段时间了,与我们的子民们相处怎么样?”
夏若蒂想了想,多少有些心虚地说:
“还算……不错?”
“觉得他们怎么样?”
夏若蒂不知道苏帕缇娅的用意,试着回答:
“都算好人?”
“都算普通人。”苏帕缇娅纠正说,“最多就是多了几百年轮回的伤痕。你说他们都是好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夏若蒂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我觉得,他们大部分都算得上善良。”
“就算他们想要献祭德德琳.蒙特艾博?”
苏帕缇娅忽然问道。
“他们以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任何人为了生存,做出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德琳小姐是这样,其他人也是。”
“就算这样,他们也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苏帕缇娅戳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细线,说,“再有下次,你就砍掉他们的脑袋,就像这样。”
“啪!”
苏帕缇娅的脑袋突然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夏若蒂脚边。
“哦,抱歉。”苏帕缇娅脑袋转一圈,看着后退几步、不知所措的夏若蒂,说,“能帮忙捡一下我的脑袋吗?”
“好、好的。”
夏若蒂咽一口唾沫,蹲下来,尽可能稳住双手,捧起苏帕缇娅的头颅。
苏帕缇娅的头颅依然带着体温,这让夏若蒂更加不适,手上的温度无时不刻不在提醒她,她手上有个脑袋。
还是活的。
苏帕缇娅接过头颅,按回脖子,说道:
“哦,谢谢。”
夏若蒂勉强压制住心脏,不让它跳出来,回答说:
“不客气。”
苏帕缇娅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些人,他们的行为即触犯法律,也冒犯了他们的领主。必须要有惩罚。”
“我认为,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夏若蒂鼓起勇气说。
“但是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苏帕缇娅说这话时摇摇脑袋,于是她的头又掉了。
好巧不巧,又滚到夏若蒂脚底。
“啊,抱歉,你能不能……”
“好的。”
不等苏帕缇娅说完,夏若蒂又一次蹲下,捧起苏帕缇娅的脑袋,安回她空荡荡的脖子。
“谢谢,我总是忘记头与脖子连接的不牢固。”
苏帕缇娅双手按住脖子与脑袋的连接处,左右扭一下,看得夏若蒂眼皮直跳,担心苏帕缇娅的脑袋又滚下来。
“总之,适当的流血是有好处的。”
苏帕缇娅用不容置疑的口气,给她们的话题下了定论。
“您只想教给我这个吗?”
夏若蒂见苏帕缇娅不想讨论刚才的话题,自己也不想认同,只得换个话题说。
“我要教你牺牲。”苏帕缇娅忽然收敛笑容,严肃起来,“为了更伟大的东西,适当的牺牲是有必要的。但是,必须有一个标准。不论如何,不能习惯牺牲。”
夏若蒂问:
“即使采取强迫手段?”
苏帕缇娅点点头。
“即使采取强迫手段。”
她的脑袋又掉了,不等苏帕缇娅开口,已经麻木的夏若蒂再度捧起脑袋安回去。
“哦,谢谢。这次真的是意外。”苏帕缇娅解释说,“继续刚才的话题。
在正确的时候,杀正确的人,可以解决任何问题,可以洗去任何罪恶。但是,‘杀人’这一事实,无论如何也不能洗去。这就是我们的族语了。
血可洁身,不可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