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冬逝夏至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1,994 字
灵魂丝线连接女孩与人偶,女孩心念一动,人偶便在丝线牵引下起舞。
经由冰面无数次反射的光,扩散为明亮的雾。
人偶修长的双腿舞出一步,踏破氤氲的雾,金属光泽的锋芒破开锐利的雪,撕开风的剑刃。
她再舞出一步,将冰面倒影踏成粉碎。
手臂化作的长枪如游蛇,避开锋利得能切开思想的镰刀,贯穿寒冷的悲伤与绝望。
“咔嚓——”
像是初春,冻结的河面化开,冰面裂开第一条缝隙,一个非常、非常细微的声音响起。
象征冬天逝去。
冬之女神低头,贯穿胸口的长枪上显出她的影像。
她点点头,变成一阵温暖的风。
风吹过夏若蒂的脸颊,夏若蒂感到风中有一丝燥热。
夏天的气息。
“这就结束了?”
虽然亲自指挥了这场战斗,夏若蒂还是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那可是一位神祗,冬天的化身,就这么轻易地被她们打败了?
这……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夏若蒂感觉自己还在梦里,冰封的舞厅……
不,已经没有冰封的舞厅了。
冰在消融,不是融化成水,而是融成风、翠绿藤蔓,融化成春天……不,这个季节比春季要炎热一点。
一个冰冷的物体压到夏若蒂脑袋上,夏若蒂不由得惊叫,一个哆嗦从头顶到脚尖。
“哎呀,这可真是……啧啧,冬姬放水有点儿严重啊,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常来亚曼。”
夏若蒂往前跳一步,回头,一个身穿火红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与冬之女神近乎相反。
冬之女神的宫廷礼服繁重华丽,层层叠叠像落满雪花的松树,头顶的冰晶冠冕总是让人联想到古老王室的公主,雪白长发梳理整齐,透过惨白肌肤能看见青灰色血管,身上总有一股死寂。
而此刻出现在夏若蒂身后的女人,语调活泼轻快,卷发乱得像荒野里的长草,充斥着旺盛的生命活力;野花编成花环,是农家女会戴的那种。
还有她小麦色肌肤,在两百年未见太阳的长夜,难以想象会有如此充满阳光气息的肌肤。
若要说她与冬之女神有什么相似,大概就是脸上都戴着一个蝴蝶面具,不过冬之女神的面具是深沉的灰色,而她的蝶翼五彩斑斓。
“夏之女神?”
虽说与记忆中的形象有些出入,但夏若蒂很快就猜出了女人身份。
神灵嘛,有几个不同形象很正常。
夏若蒂还相信冬之女神有几千万个化身,不然她怎么在一夜之间给所有窗户画上窗花?
“夏姬。”夏之女神打个轻佻的响指,光雾氤氲的舞厅消散,变回剧院舞台,“没必要对我讲究这些,夏若蒂,我跟冬姬不一样。”
“那么夏……呃……夏姬女士,我这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夏若蒂尝试改变自己的语气,用一种更随意的心态与夏姬对话。
见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算得上伦蒂尼贵族的必修课了。
就算是夏若蒂,在伦蒂尼生活的这些年,或多或少也学到了一些。
夏姬挑挑眉毛,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艾博格家族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一个外人?”
她又指指夏若蒂身后的卡洛琳,人偶依旧处于战斗模式,冰冷的气质昭示着“这是一件危险武器”的事实。
“说起这个,不先让你的姐妹变回原样吗?还是说,你觉得需要用这个形态对付我?事先声明,我绝对不属于考验的一环哦?”
“我只是不敢相信,冬之女神居然这么……”
夏若蒂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让卡洛琳恢复原样,卡洛琳眼中重新亮起智慧的光彩。
通过读取记忆,卡洛琳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她没说什么,安静地站在夏若蒂身后,完全将局面交由夏若蒂掌握。
“弱?”
夏姬替夏若蒂说出了她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那个词。
夏若蒂面色微红,有点儿尴尬地点点头,承认说:
“……没错。”
平心而论,冬之女神与她的冰雪配合,发挥出的战斗力绝对不算弱,至少是比夏若蒂本人要强的,但是……
……但是,冬之女神再怎么说,也是一位神祗啊,夏若蒂本以为,她会更强。
就算卡洛琳转入战斗模式,面对冬之女神,也是一场苦战。
“她本来就这么弱啊,”夏姬用手指绞着卷发,一点儿也不在意的说,“你以为她有多强?神座又不是谁打架打赢了,谁就上去。四季轮回是定好的,舞会的结局也是从一开始就定了;她一年的工作就是做点儿雪花,设计窗花造型,你以为冬天还需要跟人打架吗?”
夏若蒂细细一想,觉得夏姬的说法没什么问题,
“呃……好像,
“是吧!”夏姬又打个响指,“所以,别总觉得神就很强。要不是你身上那个奇怪的东西,就算冬姬不放水,你也能打赢她。”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夏若蒂听夏姬这么说,掂起衣服上下翻找。
夏姬摆摆手说:
“别找了,不是这么找到。它不在身外,而在心里。下次再加把劲,说不定你就能把它解了。说实在的,我还挺期待你能解除它,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实在不行,你去找你爸,他总是会解除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不过,也没人——也包括神——会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不然,女皇绝不会让你爸过去,你爸也早就帮你把这玩意解了。”
“你认识我父亲?”夏若蒂一听到父母的消息,就顾不上许多,急忙发问,“他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他在……”
夏姬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口型,夏若蒂也看不清楚。
总之,夏若蒂没有从夏姬的话里获得任何信息。
夏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耸耸肩,说:
“看来,这话不应该由我说出来。嗯,你把剩下的三个考验过了,大概就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