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拖龙骨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2,203 字
清晨的风吹动藤萝叶,一串风铃发出声响,明月初升,亚曼伯爵宫门前的小花园里,风景正好。
随风摇晃的还有三个倒霉蛋。
为了不打扰夏若蒂睡觉,爱德、马克、乔治三人被卡洛琳吊在花园的亭子上挂了一整晚。
夏若蒂挑起一颗蜜饯,咀嚼着,感受沙砾与牙齿摩擦的声响,再慢慢咽下去。
吃完一小碟蜜饯,夏若蒂擦擦嘴巴,这才抬头望着三个被吊起来的男人,问:
“好吧,先生们。我想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深夜闯进我家?”
三人在宫殿外冻了大半个晚上,冻的嘴唇发青,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我们……”
面对夏若蒂的提问,瘦瘦的马克哆嗦着开口,刚说了几个词,便被矮小的爱德瞪了一眼。
马克又哆嗦着,将嘴边的话咽下去。
夏若蒂叹一口气,看向卡洛琳,审讯的事儿,一直都是交给卡洛琳的。
在屋外冻了一晚,卡洛琳本以为冷风能撬开这几个蟊贼的嘴巴,小姐一开口,就能问出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目前看来,这几个家伙还算有点儿骨气。
卡洛琳向夏若蒂一欠身,说:
“小姐,三位先生可能是冻坏了。我去屋里搬个烤炉,帮三位先生暖暖身子。”
胖子乔治一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碟鹅掌。
亚曼有一道菜,做法是将活的大鹅放在炉子上加热,大鹅脚底受热,便会不停跺脚,血液积聚到脚底,等鹅掌烤熟了,因血液积聚,又会肥美几分。
不停跺脚的鹅像是在烤炉上跳舞,身为厨师的乔治亲手制作过这道菜,知道鹅在死前会有多么痛苦。
不过,在乔治的想象里,烤炉上的跳舞的鹅变成了他们三人。
想到这,他冻的发青的脸色又惨淡几分,连声说:
“别,别!我说!我什么都说!”
爱德又一眼瞪向乔治,乔治有三人里最厚的脂肪御寒,此刻中气十足地骂到: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我们会吊一晚上?两位小姐,两位尊贵的小姐!我证明,就是这家伙怂恿我们来偷桂冠的!赶快绞死他!剥皮也行!”
马克也哆哆嗦嗦地喊道:
“没错!就……就是这家伙!他叫……爱德!作恶多端!我们都是被他……被他骗过来的!”
爱德翻个白眼儿,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抽了,会找这三个家伙合作。
不过,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瘦子和胖子的德性,对这一背叛行为没有太过意外,转而向夏若蒂喊到:
“小姐……不……公正的领主!您初来乍到,还不熟悉我们的法律吧?梅诗金大人当年规定,若有人破坏亚曼伯爵宫的外围墙,一律视作背叛!是要被抓去拖龙骨的!
没错!这两个家伙挖了您家墙角,我们才能进来!快找艘船拖他们龙骨去!”
顿了顿,爱德想起亚曼耶尼哪儿还有船出港,改口说道:
卡洛琳见三人还有力气耍宝,想着昨晚上的风可能不够冷,应该再搬几块冰过来,把他们冻上。
夏若蒂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明明是她在审讯三个蟊贼,但是这三人怎么没有一点儿被审讯的态度?
难道真要将他们三个丢去拖龙骨?
话说回来,拖龙骨又是什么?
夏若蒂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便问卡洛琳:
“卡洛琳,拖龙骨是什么?”
卡洛琳回答:
“把受刑的人衣服扒掉,绑起来,从船头丢进海里。另一个人在船上,拽着绳子将受刑人从船头拖到船尾。因为水流的关系,受刑人会被压在龙骨上摩擦。”
夏若蒂想了想,说:
“好像不是很残酷的刑罚?”
“这位博学的小姐说的没错,但拖龙骨可不止这么简单!这可是与焚刑同等级的刑罚!”
爱德一边在风中摇曳,一边补充说,语气里还有一点儿兴奋。
“您见过寄生在船舷上的藤壶吗?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想看,人从它们身上拖过去,要被刮掉多少肉?为了不让受刑的倒霉蛋被水淹死,还要在他嘴里塞一块沾油的海绵,海绵里有空气。这样可以拖四五趟,人才会死。”
“没错!如果负责行刑的是波立菲那家族的人,想拖几趟都没问题!拖到骨头都掉出来,人还不一定死。”
胖子乔治附和说,马克也连连点头。
夏若蒂完全理解了拖龙骨是一项多么残酷的刑罚,但她又生出一个疑问。
可能被拖龙骨的,就是这三个人吧?听他们的语气,怎么一个比一个兴奋?莫非他们真想被拖几遍?
还是被冷风吹了一晚上,脑瓜子中风了?
“嗯,好吧,先生们,感谢你们的热情解答。”夏若蒂决定先不去纠结这三个人脑子里究竟在想啥,问起自己最应该关心的问题,“你们深夜拜访此地,请问是有什么需求?”
卡洛琳将夏若蒂的词措转换为大白话,
“你们想偷什么?”
这回爱德飞快地说:
“金桂冠,我们听说您想用它破除轮回。”
乔治生怕说晚了就没机会,赶紧补充说:
“我们希望您别这么做,其实这轮回还挺好的,您看,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真的死掉。”
他体能保存最好,语速极快,还有多余的力气劝夏若蒂放弃。
瘦子马克冻的说话不利索,没能第一时间展现自己的价值,他决定拖爱德下水,
“带……头的是爱德!”
爱德立时破口大骂,言辞之污秽,听得夏若蒂想让他拖龙骨。
幸好,没等爱德骂几句,卡洛琳便打断他的污言秽语,救了爱德一命,
“你们从哪里知道金桂冠的事情?”
刚才还争相吐露秘密的三人,此时却面面相觑,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卡洛琳见此情形,很干脆回宫殿,搬出来地一个烤炉。
三人顿时大叫:
“等等!别生火!”
“我们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
“是爱德!”
危急关头,马克还不忘陷害爱德。
自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看来这三个家伙真是被吹得脑中风了,连谎都不编个好点儿的。
卡洛琳将烤炉放在三人脚下,点起火。
火舌隔鞋舔舐三人脚底板,三人拼命挣扎,像三条虫子在半空扭来扭去,嘴里不住地喊:
“真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
“它突然就出现在脑子里面了!我们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爱德!是爱德!”
这种时候,唯有马克不忘陷害爱德的初心,扯着嗓子喊。
而爱德只想把这货从船头拖到船尾,再撒盐腌成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