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往事随花香

娜塔霞眉毛一挑，有点儿惊讶，因为看塔尼尼的样子，还尚存余力。

这可不对头，一开始的时候，塔尼尼连跟上她们的脚步都难。

这也正常，夏若蒂是出身温泽的骑士，体质比同级别的大陆骑士要强上不少；而娜塔霞，是经受过二次洗礼的正式骑士。

塔尼尼跟不上她们的脚步才是正常情况，可如今，塔尼尼不但跟上了，还显得有余力。

直到塔尼尼临近，娜塔霞才注意到，女孩的眼睛里有金属燃烧的光泽。

塔尼尼使用了焚金秘法，吸入锂，提升速度的金属。

仅仅只是为了跟上步伐，就要吸入金属吗？考虑到金属中毒对人体造成的损伤，提醒夏若蒂放慢脚步是更好的选择。

若不是紧要关头，没有谁会使用焚金秘法。

而且从塔尼尼速度的提升来看，她吸入的锂不在少数。

夏若蒂手里的指针，在她越过一栋房子时转了个圈，指向后方。

夏若蒂就停住，跳下屋顶，在房门外转了几圈，指针总是指着房子里某个点。

就是这儿了。

夏若蒂向还在屋顶上的塔尼尼和娜塔霞点点头，示意这里就是目的地，她首先推开门走进去。

娜塔霞正想要跟塔尼尼说说她这种不爱惜身体的行为，就看见塔尼尼从鼻子里呼出一片闪亮的粉尘，而后跳下屋顶。

这是什么？

娜塔霞试着用手去接那些粉尘，她感受到这些是极细的金属粉末，可能正是塔尼尼使用焚金秘法时，吸入的锂。

呼出体内的金属，避免金属对人体的损害。

娜塔霞可从没想过这种操作，她也没听说过有哪位炼金术士可以做到这一点，焚金秘法吸入的金属，不是只能着身体自行排出吗？

“娜塔霞小姐？”

娜塔霞还在屋顶发愣，房子里的夏若蒂已经找到尸体，却迟迟不见娜塔霞进来，她只好朝着房顶上喊娜塔霞的名字。

“哦，来了。”

娜塔霞这才回过神，跳下屋顶，走进房子。

开门入眼就是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书卷，蜡烛还亮着，好像房子的主人依然在这里。

这栋房子有很大一扇窗户，开窗的一面没有建筑物遮挡，采光条件想来是很好的，可惜在长夜里，只有月光照进来。

丝络在月光下飘舞，像蛛丝。

窗户玻璃已经碎了，满地都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躺在玻璃渣上。

“这栋房子好像属于保罗.布鲁斯特，他是个书记官。”

娜塔霞翻找记忆的角落，试图想起更多信息，但是时间将它们藏的太深。

娜塔霞放弃努力，说：

“他消失已经很久了，不属于现在的一百多人，这具尸体不可能属于他。”

塔尼尼扒着窗户，踮起脚尖探出身子，看看窗户下有什么。

夏若蒂小心踩着玻璃碎渣，指尖点起炼金匠之火，白色火焰的光芒照亮尸体角落。

娜塔霞走过去，在尸体旁边蹲下，目光顺着夏若蒂的火光，扫过失去皮囊的尸体。

“认不出来。”娜塔霞摇摇头，站起身，走到书桌后的椅子旁边，一屁股坐下，“这家伙身上没有一点儿特征，他可能是巴赫或者斯托克，也可能是托尼或者盖尼兹。”

塔尼尼则指着窗户下面，说：

“有血。”

窗户下有一片血迹，显然“狼”是在那里杀死受害者的，这间房子不过是它用来藏尸的地点。

夏若蒂站起来，罗盘指示的方向忽然变了，新的受害者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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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商人家的后花园，夏若蒂找到第六具尸体，娜塔霞依然摇头，表示自己认不出她。

这具尸体不是花园的主人，它的主人早在某次轮回时消失了，这解脱既让娜塔霞羡慕，又感到悲哀。

某次轮回之后，便不再出现，大概是这里所有人的命运吧？

“狼”好像知道有人在追踪它，六起凶杀案都没有发生在受害者家中，娜塔霞无法通过血肉模糊的尸体认出死者身份。

一连串折腾让女孩们感到疲惫，塔尼尼更是坐在一架秋千上喘气。

焚金秘法的使用并非没有代价，她的体力消耗比夏若蒂和娜塔霞要大的多。

更可能是天色已晚，剩下的人都回家休息了，“狼”找不到合适的目标。

女孩们有了一点儿休息时间，塔尼尼在秋千上扶着胸口喘气；夏若蒂坐在石凳上，双手抵住一边的石桌，撑着下巴，眼睛盯着罗盘。

娜塔霞不觉得累，这点儿消耗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一道贯穿背部的伤痕正源源不断为她提供力量。

她牵过飘香藤一朵喇叭型的花，轻嗅粉色花朵清香，她想起了这户人家的身份。

索菲亚.特罗普斯，这个女寡妇因商业才能在亚曼小有名气，萨那姆船长私交不错，坊间流传他们之间有一腿儿。

他们因彼此发迹，娜塔霞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对许多坊间传闻一笑了之，可就算是她，也知道索菲亚与萨那姆关系非同寻常。

索菲亚喜欢花，萨那姆每次远航归来，这座花园里总会添上一些新植物；合唱鲸号每次杨帆，港口总有索菲亚的身影。

娜塔霞还记得，陷入轮回之前，索菲亚曾邀请朋友们在花园相聚，说有重要事情宣布，但是因为萨那姆，聚会不得不推迟。

索菲亚说，萨那姆不来，这场聚会就没有意义。

可萨那姆终究是没有来，他的腿断了，走不了路，隔天便是轮回，没人想着帮他报信。

陷入轮回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这事儿再没人提起过。

若是娜塔霞的记忆还靠得住，她记得索菲亚是最早一批消失在轮回里的人。

好像仅仅过了几个月，娜塔霞就没有再见到她。

娜塔霞松开那朵花，不让自己过分沉浸在记忆里。

望着晃荡秋千上的塔尼尼，她想起那片金属粉尘，就走去夏若蒂身边坐下，问：

“你听说过焚金秘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