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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节

第二百零六章 干尸在复活?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1,990 字

还需要跑多久?要跑去那里?

一片废墟之中,只有夏若蒂孤身一人。

她不知道两个问题的答案,她必须要跑。

大敌正追在她身后,停下就是死,不只是自己,还有其他人,都会死。

她应该逃出索沛伦,将红衣笛手引去荒无人烟的远方,越远越好。

萨恩死时一幕在夏若蒂脑海中不时显现,她不愿意索沛伦仅剩的幸存者也遭遇相同的命运。

红衣笛手不会在乎夏若蒂愿不愿意,血液里的呢喃也不在乎。

乐曲的节奏更快,她坚持不了多久,甚至不能再从金属中榨取力量。

她不知道摄入了多少金属,金属粉末没有堵塞血管已经是她尽力的结果。

夏若蒂预计自己没办法再跑到城墙边上,就算跑出索沛伦也没有用。

红月月光覆盖的范围可不止索沛伦,也许远在伦蒂尼的人们都能看见红月的余光。

没有办法让红月的光离开索沛伦,不管夏若蒂做什么都是徒劳无用。

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只是在争取时间,但夏若蒂不知道她为自己争取来的这点儿时间有什么用。

她想不出办法。

或许夏若蒂应该期待帝国派出的救援,但就算帝国愿意派出圣棺骑士,等他赶来,也只能收敛一城的尸体。

一定有办法解决困境,一定有办法解救索沛伦,小说总是这样写的,看似绝境的危难关头,身为主角的骑士总是能想出破局之法。

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夏若蒂试过攻击红衣笛手,用长枪、用炼金术,不起一点作用,所有攻击都穿过了红衣笛手的身体,就像穿过月光。

她还试过控制家族能力,用乐曲对抗乐曲;无论她怎么努力,就算有苹果清香的帮助,她也无法再度控制乐曲。

漫长的拉锯战中,夏若蒂已经试过了所有办法,没有一样能起作用,甚至无法阻碍红衣笛手的行动。

连延缓红衣笛手的行动都做不到。

如同湖水的月光再一次出现在夏若蒂脚下,像真正的湖水一样漫过砖瓦,呢喃不随湖水而重新出现。

不知道自什么时候起,呢喃就没有再次中断,月光湖面的出现,只是让呢喃声更加清晰。

夏若蒂不想跑了,杀戮的欢愉不断诱惑她,而引起欢愉的乐曲正是来自她自己,红衣笛手只是激发了它。

与自己战斗令夏若蒂身心俱疲,更别说她还要逃避红衣笛手的追赶。

返身向后,红衣笛手矗立在“湖水”中央,就像祂一直站在那里,自红月第一次照耀人类时就不曾变动。

视线越过红衣笛手,教堂钟楼的光明如风中残烛,在红月的光辉下苦苦支撑。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点光芒会被红月完全侵染,所有人都会死。

塔塔尼和塔尼尼会死,阿尔弗雷德会死,莉达会死。

还有贝莉卡小姐,如果她依然在索沛伦某处,也会死。

他们会像海藻一样,在如同湖水的月光下,沉淀。

都是我的错……夏若蒂对自己说。

红衣笛手是为夏若蒂而来,如果她没有选择回到索沛伦,如果她随白朗宁夫人一同离去,也许红衣笛手不会出现。

也许所有人都能活着。

四百年前,艾博格家族的先祖曾攻破这座城,却没有毁掉它。

四百年后,艾博格家族的血脉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为这座城而战,却招致毁灭。

讽刺吗?

抱歉呀,可我已经尽力啦。

夏若蒂对自己说。

月光如湖水,湖水如镜面,夏若蒂不需要低头去看倒影,也知道自己一定在笑,眼里一定逸散着红光。

仅仅是尽力还不够吧,预备骑士也是骑士啊,要行侠仗义,要翼庇子民,要战胜邪恶。

不是有没有尽力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到。

所谓

不若如此,为什么所有故事里的骑士,都是这样的形象?

其实我根本就不算骑士吧,就像他们说的,没有父亲、母亲,没有卡洛琳,我什么也不是。

夏若蒂知道自己在笑,控制不住的笑。

可是她想要哭。

哭有什么用呢?红衣笛手不是卡洛琳,不会因为夏若蒂哭泣而心软。

所以,笑吧,因为还可以笑。

夏若蒂听见自己的笑声,厮杀的渴望一点点占满脑海。

所有生命的终点都是死亡,所有生命都具备死亡的本能。

纷争、杀戮、毁灭,铭刻在人性本身,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给人带来无可比拟的欢愉。

一个声音告诉夏若蒂:

“放弃思考,放弃人性,沉醉在杀戮中,与血与死亡共舞一曲。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承担责任,只需杀戮,只需享受。”

这声音极具诱惑,比切茜娅的低语更像魔鬼之声。

夏若蒂想要认同这个声音,她已经累了,不想再去思考破局之法,不想再承担骑士的责任,不想再与血液中的乐曲抗争。

既然要死,为什么死前不能放纵一下?

夏若蒂感觉自己好像在凯海德的家中,柔软的被子裹在身上,耳边是凯海德经年不绝的雨。

她的意识在下沉,像是即将睡着,半梦半醒。

夏若蒂听见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盈满苹果清香的某个角落,还有个小小的夏若蒂在说:

“别放弃啊!”

一道不为她所知的炼金术式迅速构建,淤积在体内的金属余烬再度焚烧,余烬又催生出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来自金属,又并非是金属的力量,只是借由金属的余烬呈现。

它将夏若蒂下沉的意识猛地拖出水面,从凯海德的雨夜拖进索沛伦清冷的红月光辉下。

夏若蒂猛然醒来,龙脊穿刺的寒芒刺得她双眼生疼。

母亲所使用的圣枪,枪尖指着女儿的双眼之间。

枪身握在夏若蒂手里,只差一点点,她就要用母亲的枪杀死自己。

红衣笛手依然站在“湖面”中央,干枯的眼珠对着夏若蒂。

夏若蒂从那双眼珠中看见了不一样的色彩,她有一种感觉。

这具干尸,正在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