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金属中毒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2,050 字
一道屏障隔开呢喃,连带着隔开呢喃中的低语。
透过屏障,呢喃声依然可以听见,却听不见低语了。
而后是血管抽搐般的疼痛,每一根血管似乎都具有了生命,抽动着,因重金属中毒而挣扎。
蓝灰色的线在骨骼间蔓延,爬上牙齿。
大脑随之疼痛,伴随的还有剧烈恶心感。
夏若蒂吸入了一块铅。
铅,提升对超凡力量的抗性。
夏若蒂至今无法完整使用焚金秘法,她只能选择释放金属的力量,不管有利有弊,一并吸收。
她获得了铅的力量,以急性铅中毒为代价。
此时的夏若蒂根本顾不上这些,如果她能活下来,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清除体内的铅,修复它对身体的毒害。
如果她没能活下来,更不需要担忧铅中毒的问题。
夏若蒂又吸入一块铁——摄取力气。
一块锂——提高速度。
极少有炼金术士能吸入一种以上的金属,他们无力控制多种金属在体内肆虐。
但夏若蒂并不打算操纵它们,任由金属毒害身体,她只是需要通过焚金秘法摄取金属的力量。
三种金属在夏若蒂体内混合,先后释放不同魔力。
三种各异魔力相互纠缠,在夏若蒂血管里横冲直撞。
被污染的血液将金属离子送往身体各处的细胞,经由焚金秘法吸收的金属极易与细胞结合。
依据焚金秘法的一般流程,夏若蒂应该控制住这些离子,避免它们杀死细胞。
但夏若蒂没有这种能力,魔咒一般的话语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你不能,因为你父亲在这个年纪也不能。”
不论曾经还是现在,她尝试控制焚金秘法的努力,都被这一句话否定。
不能控制,就让它肆虐。
血管凸显,颜色加深,像细小的黑蛇爬上夏若蒂肌肤。
污浊的血液中生出力量,支撑着比之前更为轻盈的身体往前。
红衣笛手再一次被夏若蒂甩在身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呢喃声才再次出现在夏若蒂血里。
夏若蒂所付出的代价获得回报,平静与杀意,再一次回到平衡。
拐过一个弯道,将索沛伦千年不倒的一段城墙收在眼里。
墙角下,夏若蒂远远望见骑士团驻地的旗帜。
有风,三角旗在风里抖动,旗子凝着血,夏若蒂不知道是谁的血溅到了这么高的旗帜,还是骑士们升起了染血的旗。
萨恩很没形象地坐在旗子底下,倚靠着旗杆喘气。
血将头发结成几块,巨剑插在他左手边,一道伤口自左眼开始,自右肩结束。
地上是血,血上似乎飘着油花。
受过二次洗礼的骑士血液特征,这些血不一定来自萨恩,但一定属于骑士。
从血迹上看,似乎有重物拖过,留下好几道拖曳痕迹,消失在营房门后。
“萨恩先生?您……发生什么事了?”
夏若蒂本来说想问“您还好吧”,但萨恩怎么看都不像“好”的样子。
萨恩抬起一只眼皮,夏若蒂从涣散的眼球中看出疯狂。
萨恩见是夏若蒂,握住身边的剑柄,夏若蒂退后半步。
一路上,她见到了红月下居民的疯狂,谁能保证骑士就能免疫红月的光?
夏若蒂一直在寻找骑士团,在她的认知里,骑士团总是拥有绝对武力。
直到现在,她才想起,如果骑士也被月光疯狂了该怎么办?
假若红月月光所带来的疯狂与艾博格家族的能力相似,陷入疯狂的骑士会比疯狂前更加强大,比红衣笛手还要危险。
萨恩见夏若蒂后退半步的举动,眼里恢复清明,松开剑柄,闭合眼睛,说:
“你没疯,夏若蒂小姐。不疯,不幸。”
他知道被红月感染的疯子会做什么,夏若蒂会后退,就没有疯。
“您也没疯,萨恩先生。”
陷入疯狂的人,不会说这种话。
夏若蒂想要走到萨恩身边,萨恩却阻止说:
“别过来。夏若蒂小姐,你就站在那里,对我们都好。”
于是夏若蒂知道,萨恩在遭受那低语的折磨,他随时可能陷入疯狂。
如果夏若蒂靠他太近,可能下一刻就会被陷入疯狂的萨恩杀死。
“其他骑士……也都疯了吗?”
夏若蒂目光所及,满是血迹,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
“维努斯跟阿尔弗雷德走了。”
听萨恩的语气,好像整个骑士团营地就只有他和那名叫维努斯的骑士活了下来。
“阿尔弗雷德先生去哪了?”
夏若蒂听见阿尔弗雷德的消息,急忙问道,这可能是唯一生机。
阿尔弗雷德是索沛伦的领主,他的家族与索沛伦这片土地有着约定,这种时刻,阿尔弗雷德可以借用索沛伦的力量。
结合这片土地,也许可以将异变的源头——红衣笛手——放逐,消除红月影响。
萨恩轻轻摇头说:
“夏若蒂小姐,你不是索沛伦的贵族,你感受不到。这片土地也在被红月侵蚀,阿尔弗雷德不但无法借用索沛伦的力量,索沛伦反而要抽取他的力量。
阿尔弗雷德……虽然没有疯,但也活不了多久,索沛伦会榨干他的生命。如果你非要找他,去大教堂吧,哲人的光还能庇护我们。”
夏若蒂望向教堂方向,钟楼顶端不知何时亮起光芒。
红月之下,教堂的光芒也染上了清冷的意味。
“我去找他。”
夏若蒂嘴角抽了一下,金羊宫旁边就是大教堂,但她从那边跑过去时灯还没亮。
“萨恩先生,您不与我一起过去吗?”
夏若蒂往回跑了几步,见萨恩还是靠在旗杆没有动弹,问道。
萨恩又一次抬眼皮,用关爱残障人士的眼神看着夏若蒂,说:
“赶紧走,没见我在等死吗?”
夏若蒂想要再说些什么,萨恩再次催促说:
“赶紧走,我不想杀你。”
红色,从萨恩瞳孔中心向边缘扩张。
夏若蒂知道他也在受疯狂折磨,而且快控制不住了。
她的血液里又响起呢喃。
夏若蒂向萨恩行礼,不再多说,向远处跑去。
夏若蒂身后,萨恩依然倚靠在旗杆上,红衣笛手站在他身侧姚望夏若蒂。
等到听不见呢喃,夏若蒂回头,正好看见萨恩举起剑,插进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