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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诱饵(加料)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8,748 字

还没等她夏若蒂细细琢磨塔塔尼的意思,心中忽然响起警兆。

威胁从斜下方来,通风管道狭窄,无论是向前还是往后,都有些困难。

既然进不得,也退不得,干脆往下。

夏若蒂果断融开身下的通风管道,在重力作用下,直直往下掉。

一发炮弹紧随其后,几乎擦着夏若蒂而过。

夏若蒂心中警兆并未散去,她感受到了炮弹从蕴含的比平时更暴躁的燃素。

在它彻底爆开之前,夏若蒂努力将燃素的力量导向另一个方向。

夏若蒂感到不对劲,引导燃素时,她的白炼金术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不像以往那样流畅。

她知道有哪里不对劲,立刻用手护住脑袋。

燃素在她头顶爆炸,产生的力量大片大片吹开房间顶部的金属,将它们塑造成波浪的形状。

夏若蒂重重落地,脚陷入金属地板两厘米深。

一滴血顺着手臂,流过淡金色长发,划过脸庞,滴落地面。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手臂上一片血红,几枚锐利的金属碎屑扎进肌肤,被骨骼拦住。

夏若蒂引导走了爆炸的部分力量,但余波依然触及到她。

如果不是提前用手挡住,伤势会比现在严重得多。

爆炸的威力远超夏若蒂想象,幸好她骨骼够硬,幸好她提前护住头部,幸好她读出了塔塔尼的嘴型。

不然,就不仅仅是伤及手臂这么简单了,夏若蒂还能不能站着都是问题。

“你在流血,夏若蒂小姐!”

塔塔尼尖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冲过来。她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蓝眼睛此刻瞪得滚圆,视线死死锁定在夏若蒂流血的手臂上。她跑得太急,几乎绊倒在地板上,踉跄着才稳住身体,整个人已经扑到夏若蒂面前。

塔塔尼的手急切地抬起,想要触碰夏若蒂受伤的手臂,却在半空中顿住,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那些深红的血液顺着夏若蒂淡金色的长发滑落,划过那张因疼痛而略显苍白却不失英气的脸庞,最终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鲜血的腥甜气味钻进塔塔尼的鼻腔,让她胃部一阵翻搅——不是厌恶,是某种更复杂的、混杂着恐惧与心疼的情绪。

“我没事,一点小伤。”

夏若蒂的声音平静得反常,她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推开了塔塔尼。

可塔塔尼不肯退开。她固执地再次靠近,这次她不再犹豫,直接抓住了夏若蒂受伤的右臂衣袖。布料已经被鲜血浸透,摸上去湿漉漉、黏糊糊的。塔塔尼能感受到夏若蒂手臂肌肉在布料下的紧绷,还有那隔着衣物都无法忽略的体温——滚烫得吓人。

“这不是小伤!”塔塔尼的声音带着哭腔,“夏若蒂小姐你看,金属片扎进去了,好几片!它们还嵌在你的肉里!”

她弯下腰,试图凑近查看伤口的细节。塔塔尼的金色短发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她汗湿的额角。从这个角度,夏若蒂能看到塔塔尼俯身时,少女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还有那因为急切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曲线。塔塔尼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亚麻衬衫,此刻因为汗水而微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尚未完全发育却已初具轮廓的身形。

塔塔尼的手指隔着衣袖轻触那些嵌入皮肉的金属碎屑。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周围按压,像是在确认金属片的数量和深度。每一次触碰,夏若蒂都能感觉到塔塔尼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这女孩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她受伤过重?还是害怕眼前这个局面?

“别动它。”夏若蒂的声音低了些,她抓住塔塔尼的手腕,将那过于热切的手指从自己伤口旁移开。塔塔尼的手腕很细,夏若蒂能轻易圈住,感觉到她皮肤下的脉搏跳动得又急又快。

可塔塔尼固执得惊人。她挣脱夏若蒂的手——或者说夏若蒂根本没用力——转而用双手捧住了夏若蒂的脸。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夏若蒂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迫直视塔塔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塔塔尼的脸颊泛着紧张的红晕,鼻尖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渗出细小的汗珠。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轻轻喷在夏若蒂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淡淡的水果甜香。塔塔尼的拇指抚过夏若蒂脸颊上那道被血痕划过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最珍贵的瓷器。

“你流血了。”塔塔尼重复道,这次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里也流血了。”

她的拇指停在夏若蒂脸颊旁,那滴血已经干涸,留下暗红的痕迹。塔塔尼的眼神专注得可怕,她死死盯着那抹血迹,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夏若蒂瞳孔骤缩的动作——

塔塔尼俯身,将嘴唇贴在了夏若蒂脸颊的血迹上。

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清洁动作。塔塔尼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湿润的触感,轻轻擦过夏若蒂的脸颊皮肤。夏若蒂能清楚感觉到塔塔尼舌尖的湿润——这女孩居然用舌头在舔舐那些血迹!舌尖刮过皮肤的感觉痒得让人战栗,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让夏若蒂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塔塔尼——”夏若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塔塔尼像是没听见。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嘴唇贴着夏若蒂的脸颊,眼睛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热气一股股喷在夏若蒂的颈侧,那温热潮湿的气息顺着衣领钻进夏若蒂的锁骨,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吓坏了。”塔塔尼低声说,嘴唇依然贴在夏若蒂皮肤上,“刚才爆炸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那些金属片会穿透你的脑袋,就像它们穿透我姐姐的手臂那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近乎偏执的依恋。塔塔尼的身体在轻微发抖,不是寒冷,是情绪失控后的生理反应。夏若蒂能感觉到塔塔尼贴在自己身上的体温,少女的身体柔软温热,隔着薄薄的衣物,几乎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腰线的弧度、还有紧紧贴着自己大腿的臀部曲线。

这种距离太危险了。夏若蒂想推开她,可手臂刚抬起,就想起自己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改用左手,轻轻按住塔塔尼的肩膀,试图将这过于亲密的接触拉开距离。

但塔塔尼不肯放手。她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夏若蒂的腰——没错,是抱住,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夏若蒂身上。塔塔尼的脸埋在夏若蒂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夏若蒂能清楚地感受到塔塔尼胸前的柔软紧贴着自己的胸口,即使隔着两层衣物,那种弹性的触感依然清晰可辨。

“别推开我。”塔塔尼闷声说,“求你了,夏若蒂小姐。刚才我真的好害怕,我怕失去你,就像我差点失去姐姐那样。”

她的手臂环在夏若蒂腰间,越收越紧。塔塔尼的手掌贴在夏若蒂后腰的位置,掌心滚烫,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夏若蒂甚至能感觉到塔塔尼指尖在无意识地滑动,在她腰侧的肌肉上轻轻摩挲,像是一种本能的安抚动作。

可那动作渐渐变了味。塔塔尼的指尖开始在夏若蒂后腰的画着小圈,力道轻柔却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她的呼吸变得更重,热气一阵阵喷在夏若蒂的锁骨上,然后顺着衣领往下钻。夏若蒂感觉到塔塔尼的嘴唇移到了自己颈侧,不是亲吻,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嗅闻——塔塔尼在闻她皮肤上的气味,夹杂着血腥味、汗味,还有夏若蒂本身特有的、淡淡的炼金试剂气味。

“塔塔尼。”夏若蒂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次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可塔塔尼像是被某种情绪冲昏了头脑。她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气,直勾勾地盯着夏若蒂。塔塔尼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嘴唇湿润,还沾着一点夏若蒂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暗红的光泽。

然后她做了更大胆的动作。

塔塔尼的双手从夏若蒂腰间移开,转而捧住了夏若蒂受伤的右臂。这次她没有隔着衣袖,而是直接将手指按在了伤口边缘的皮肤上。夏若蒂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塔塔尼指尖的温度和那过于直接的触碰。

“让我看看。”塔塔尼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专注,“让我看看伤得多深。”

她开始撕扯夏若蒂的衣袖。不是粗暴的撕扯,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动作,将已经被血液浸透的布料一点点拉开。撕裂的布料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夏若蒂能感觉到清凉的空气接触到暴露在外的皮肤,紧接着是塔塔尼的视线——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手臂上的伤口,像是要把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几片金属碎屑深深扎进夏若蒂的前臂肌肉里,最深的一片几乎抵到了骨骼。伤口周围的皮肤翻卷着,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血液还在不断渗出,顺着皮肤纹理流下,划过手腕,滴落在地。那些金属片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与周围柔软的皮肉形成残酷的对比。

塔塔尼的呼吸骤然加重。她盯着那些伤口,眼睛一眨不眨,然后缓缓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块金属片的边缘。

“别碰。”夏若蒂试图抽回手臂,可塔塔尼握得很紧。

“它们得取出来。”塔塔尼喃喃自语,像是根本没听见夏若蒂的话,“得取出来,不然会感染,会化脓,会让整条手臂都烂掉。”

她的眼神变得涣散,某种疯狂的光芒在眼底闪烁。塔塔尼的指尖开始在那片金属片周围按压,轻柔地试探着嵌入的角度和深度。每一次按压,夏若蒂都能感觉到肌肉传来的刺痛感,还有塔塔尼指尖那滚烫、湿润的触感——这女孩的手心在出汗,汗水混着夏若蒂的血,让触碰变得黏腻而暧昧。

“我可以帮你取出来。”塔塔尼忽然抬头看向夏若蒂,眼睛里闪着某种狂热的光,“我学过一点急救,姐姐教我的。她说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总要懂得怎么处理伤口。”

还没等夏若蒂回应,塔塔尼已经俯下身,将嘴唇凑近了最近的那块金属片。夏若蒂浑身一僵——这女孩要做什么?

塔塔尼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金属片周围的皮肤。湿热的触感让夏若蒂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伤口蔓延开来,混杂着疼痛,形成一种怪异而刺激的混合感受。塔塔尼的舌尖很灵活,她小心避开金属片尖锐的边缘,只在周围的皮肤上打转,舔舐着那些干涸和未干的血迹。

“你在干什么?”夏若蒂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消毒。”塔塔尼含糊地回答,嘴唇依然贴着夏若蒂的皮肤,“唾液可以消毒,姐姐说的。”

这个解释荒谬得可笑,可塔塔尼说得无比认真。她继续用舌尖舔舐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缓慢而细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次舔舐,夏若蒂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有舌尖划过皮肤时带来的细微摩擦感。塔塔尼的呼吸喷在她的手臂上,温热潮湿,让那片皮肤变得更加敏感。

更过分的是,塔塔尼开始用牙齿了。不是咬,而是用门牙轻轻夹住那块金属片的边缘,试图将它往外拔。金属与牙齿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塔塔尼的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扭曲,她能感觉到金属片在肌肉里的阻力,那种嵌在活体组织中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不是恐惧,是兴奋,一种扭曲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唔……”夏若蒂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金属片被往外拔的疼痛感很尖锐,可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塔塔尼此刻的姿势和动作——少女跪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手臂,嘴唇和牙齿都在她皮肤上工作。从这个角度,夏若蒂能看到塔塔尼低头时露出的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还有她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肩膀线条。

塔塔尼的衬衫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而敞得更开,夏若蒂甚至能看到一抹胸衣的边缘,还有下方隐约起伏的乳房轮廓。塔塔尼的胸部不算丰满,但形状很好看,在衣物的遮掩下依然能看出圆润的弧度。此刻因为俯身和用力,那对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快了……”塔塔尼含糊地说,嘴唇依然贴着夏若蒂的手臂。

随着一声轻微的啵响,第一块金属片被拔了出来。塔塔尼立刻将它吐到地上,然后立刻又凑近伤口,用舌头舔舐那个刚刚空出来的小洞。温热的舌尖探进伤口的瞬间,夏若蒂浑身一震——那感觉太诡异了,太亲密了,太超过了。

塔塔尼的舌尖在伤口里轻轻搅动,舔掉新渗出的血液,同时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感。疼痛还在,可混杂着那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有舌尖在肌肉组织上滑动时的细微摩擦,让夏若蒂的大脑几乎停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塔塔尼舌尖的每一寸移动,感觉到那温热的唾液渗进伤口,与她的血液混合。

“还有三片。”塔塔尼抬起头,嘴唇和下巴都沾满了夏若蒂的血,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暗红的光泽。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动作自然得像是品尝什么美味。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某种近乎痴迷的情绪在其中涌动。

然后她再次低头,开始处理第二块金属片。

这次塔塔尼的动作更加大胆。她不再仅仅用牙齿,而是用上了手指。她的左手依然捧着夏若蒂的手臂,右手则伸向夏若蒂的衣领。在夏若蒂反应过来之前,塔塔尼的手指已经探进了她的衣领,摸索着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你——”夏若蒂想阻止,可塔塔尼的速度快得惊人。

衣领被拉开,露出夏若蒂的锁骨和大片胸口皮肤。塔塔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肌肤,然后做出了让夏若蒂几乎窒息的动作——

她将脸埋进了夏若蒂的胸口。

不是情欲的亲吻,更像是小动物寻找安慰的本能动作。塔塔尼的脸颊紧贴着夏若蒂裸露的皮肤,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她能感觉到塔塔尼的鼻尖在她锁骨上轻轻磨蹭,感觉到塔塔尼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胸口,还有那湿润的嘴唇在她皮肤上留下若有若无的碰触。

“夏若蒂小姐的味道……”塔塔尼喃喃自语,声音闷闷地从夏若蒂胸口传来,“血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你的味道……”

她的嘴唇开始在夏若蒂锁骨上移动,不是亲吻,更像是某种标记行为。塔塔尼用嘴唇和舌尖在那片皮肤上滑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夏若蒂能清楚地感觉到塔塔尼舌尖的柔软和温度,感觉到每一次舔舐带来的轻微痒意,还有那温热的唾液在她皮肤上蒸发带来的凉意。

更过分的是,塔塔尼的手开始不安分。她的右手原本搭在夏若蒂腰间,此刻开始向上移动,划过夏若蒂的侧腰,沿着肋骨的曲线缓缓向上。塔塔尼的手指很细,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在她皮肤上滑动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她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经过的轨迹,感觉到指尖在肋骨间隙的凹陷处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上,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部位移动。

夏若蒂抓住了塔塔尼的手腕,力道比之前重了许多。

“够了。”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塔塔尼浑身一僵,像是从某种迷幻状态中被强行拽了出来。她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狂热的光芒,但已经多了一丝清醒的恐惧。她看着夏若蒂冰冷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然后塔塔尼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血迹——那是夏若蒂的血,已经在她手指上干涸,形成暗红的污渍。她又看向夏若蒂敞开的衣领,看向自己在她胸口皮肤上留下的湿痕,还有那些清晰可见的、被她嘴唇和舌尖触碰过的痕迹。

塔塔尼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碎金属绊倒。

“对、对不起……”塔塔尼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不知道我……我刚才……”

她说不下去了。塔塔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血迹,然后猛地将手背到身后,像是要隐藏犯罪的证据。她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和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

“我不该……我不该碰你的……”塔塔尼哭着说,声音破碎不堪,“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爆炸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

夏若蒂静静地看着她。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胸口皮肤上还残留着塔塔尼留下的湿痕和细微的刺痛感。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塔塔尼那些越界的举动,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被触碰到禁忌领域的警觉,还有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刚才那些亲密接触的反应。

她扯了扯被拉开的衣领,将敞开的胸口重新遮住。动作很慢,带着某种刻意的从容,像是在用这个动作重新建立被打破的边界。然后她看向塔塔尼,那个还站在原地发抖哭泣的女孩。

“过来。”夏若蒂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塔塔尼犹豫了一下,才挪动着脚步重新靠近。她不敢看夏若蒂的眼睛,低着头,盯着地板,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夏若蒂伸出左手——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按在塔塔尼头顶。这个动作让塔塔尼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夏若蒂的手指穿过塔塔尼的金色短发,感受着发丝的柔软和汗湿,然后轻轻揉了揉。

“我没事。”夏若蒂重复了最开始的那句话,但这次语气不同,“你也别哭了。”

塔塔尼抬起头,眼泪还在流,可眼睛里已经多了点别的东西。她看着夏若蒂,看着那张沾着血迹却依然英气逼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狼狈的倒影。然后塔塔尼做了最后一个动作——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夏若蒂嘴角碰了一下。

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吻,更像是一个仓促的、胆怯的触碰。塔塔尼的嘴唇干燥微凉,带着泪水的咸味,在夏若蒂嘴角停留了不到半秒就退开了。她退开得太急,以至于差点摔倒,只能慌乱地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住身体。

“对不起。”塔塔尼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我只是……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那些汹涌的情绪强行咽回去。塔塔尼转过身,背对着夏若蒂,肩膀依然在轻微颤抖,但已经没有再哭了。她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和血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我会帮你处理伤口的。”塔塔尼背对着夏若蒂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经坚定多了,“等离开这里之后。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可以找到干净的纱布和药膏。”

夏若蒂没有回应。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看着那些依然嵌在肌肉里的金属片,然后缓缓用左手按住伤口上方的位置,试图减缓血流的速度。血液从她指缝间渗出,温热黏稠,带着生命特有的鲜活感。

她还能感觉到塔塔尼舌尖在伤口里搅动时的触感,感觉到那温热的唾液混进血液的怪异感受,还有塔塔尼嘴唇在她胸口皮肤上留下的湿润痕迹。这些感觉太过鲜明,以至于夏若蒂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但手臂上的疼痛是真实的,塔塔尼嘴唇残留的触感也是真实的。

夏若蒂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混乱的感官记忆暂时压到意识深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她们还身处险境,玛塔斯和那个怪异的裁决者还在房间另一头虎视眈眈。

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锐利。夏若蒂扯下一截干净的衣袖布料,草草包扎在伤口上,暂时止住血流。然后她看向塔塔尼的背影,那个还在轻微颤抖的金发少女。

“听我说,塔塔尼。”夏若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等一会儿,我吸引他们注意力,你想办法逃跑。”

塔塔尼猛地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神已经变得倔强。

“不,我要……帮你!”

“就算是我,也得承认夏若蒂小姐说的没错。”

经历了与卡门的鏖战——或者说是单方面被打——这点伤势,对夏若蒂来说确实是“小伤”。

但是塔塔尼在这里,夏若蒂不想做她面前展现恢复能力。

不是夏若蒂不信任塔塔尼,只是她还记着父亲的告诫,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房间里不止她们两人。

另一头,房间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玛塔斯是其中一个,经历了这一切,光是看到他的脸就让夏若蒂一阵恶心。

如果玛塔斯的恶心是心理上的,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就让夏若蒂从生理上感到恶心。

如果它还能称得上“人”。

它身高至少两米四,具有与人类相似的外形,四肢粗壮,深色表皮下有东西不断扭动,像是一只装满蟒蛇的麻袋。

更可怕的是它的眼睛,双眼各被钉进一根粗大的金属锥子,锥子底部正好与眼眶大小相同。

夏若蒂没听见它身体内部的声音,更没能感受到它眼眶上的金属。

但夏若蒂一直在用炼金术探测生命体与金属,可不要说那个怪异的人形生物,她连玛塔斯都没感应到。

为了提高准确率,她甚至尝试了一点红炼金术,从巴伐维利那里交换来的。

她尝试再次用炼金术感应,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是红炼金术的可悲祭品,还是白炼金术某个异端流派的疯狂研究?

但是夏若蒂的炼金术,似乎对那个怪异生物毫无作用。

炼金术的白色魔力触及到它,瞬间就消失了,或者被阻挡在表皮之外。

能让绝大多数炼金术失效的东西,夏若蒂想到了一种红白炼金术混合的产物。

“裁决者?”

她说出了这个词,进一步用身体遮住塔塔尼。

帝国所有炼金术士都知道,他们黑暗时代的前辈创造裁决者只有一个目的,杀死深研炼金术的巫师。

炼金术本是一种巫术,猎巫战争结束后,炼金术士受到的限制更多,炼金术远不及修习炼金术的巫师们。

而裁决者,能无效化大多数巫师的炼金术,受帝国法律限制的正规更不是它的对手。

因此在这个时代,裁决者被用来惩戒炼金术士们。

裁决者手上还拿着一门小型火炮,从大小上看,夏若蒂不知道它哪来那么大破坏力。

“又见面了,夏若蒂小姐。”

与上次见面相比,玛塔斯的容貌算得上凄惨,他一只袖管空荡荡的,本应该撑满袖管的左手,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起来玛塔斯老了不少,今天的每一个小时,都在玛塔斯身上留下一整年的印记,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可是他的巨剑,依然锋利。

“你果然来找加尔加诺小姐了,这很好,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

玛塔斯点点头,像是赞赏,夏若蒂的行动合乎他的预料。

是的,夏若蒂才是玛塔斯的目的,塔尼尼去刺杀阿尔弗雷德只是个幌子,为了将塔尼尼送到夏若蒂身边。

留在玛塔斯身边的塔塔尼也不是为了保证塔尼尼的忠诚,而是吸引夏若蒂的诱饵。

玛塔斯断定,加尔加诺姐妹不会与夏若蒂为敌,夏若蒂也不会放弃俩姐妹。

“玛塔斯!”夏若蒂大声斥喝,声音大得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背叛了女王赦封的领主,背叛了女王的旨意,你这是叛国!立刻丢下你的剑,去乞求领主的原谅,或许还能留住爵位!”

“女王、女王,你们温泽群岛人总是称‘皇帝’为‘女王’,因为她不仅是你们的皇帝,还是你们的王。但对于帝国其他人,皇帝就是皇帝。这就显得你们温泽群岛人很特别,是吗?”

玛塔斯没把夏若蒂的威胁放进耳朵,在他听来,放下武器本就是个笑话。

他玛塔斯这一生,还没有对谁束手就擒过。

他还更进一步,听出隐藏在威胁中、连夏若蒂都没察觉到的另一个意图。

夏若蒂在害怕,她要用更大的声音壮胆。

裁决者忽然举起手里的火炮,向夏若蒂丢过去。

它力量大的出奇,火炮刚一脱手,夏若蒂就听见风声呼啸。

她立即拉着塔塔尼躲开,火炮砸到末日熔炉边缘的围栏。

围栏毫无悬念地被砸出一个大口子,火炮去势不减,只是稍稍向下,嵌进末日熔炉的壁炉。

塔塔尼冲到夏若蒂身前,呲着牙,像只被激怒的小狼崽。

但她手上没有武器,玛塔斯当然不可能允许她保留武器。

夏若蒂眼前浮现塔塔尼脑袋被惩戒者扭断的情形,她赶紧拉住塔塔尼,压低声音说:

“等一会儿,我吸引他们注意力,你想办法逃跑。”

塔塔尼一个劲儿摇脑袋,

“不,我要……帮你!”

“就算是我,也得承认夏若蒂小姐说的没错。”玛塔斯的“好意”超出两个女孩预料,“加尔加诺小姐,你可以走,没人会拦你。”

他让开门口,单手做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