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屡败屡战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2,059 字
夏若蒂第五次被巨锤击飞,玛塔斯知道,她很快就会像前四次一样,站起来,冲上去,被卡伦再次拍飞,再站起来、再冲上去,直到她再也站不起来。
玛塔斯放下单筒望远镜,用它轻拍掌心。
他站在金羊宫的哨塔上,距大教堂并不遥远。
至少以骑士的视觉,就算放下望远镜,只要稍微集中注意力,也能看见大教堂前的战斗。
他确实还望向大教堂的方向,但目光没有聚焦。
他不明白阿尔弗雷德给了那女孩什么好处,值得她如此拼命。
她能从萨恩手下逃生,如果她一心只想逃,离开索沛伦还是不难的。
阿尔弗雷德许诺了她什么样的好处,支撑她战斗到现在?
女孩身边,蒸汽甲胄耸立如墓碑,道路崩裂,尘埃四起,血流遍地。
可女孩总能像贯彻云霄的雷霆般,一次次冲破飞尘,一次次淹没于尘土。
【高速再生】算不上多罕见的能力,女孩总有力量耗尽的时候,正如雷霆不可能永远刺破乌云。
问题只在于,她能撑到什么时候罢了。
玛塔斯再次凝视夏若蒂,她第七次冲破尘嚣,卡伦第八次将她打进尘埃。
比起第一次,夏若蒂在尘土里多躺了四十六秒,这次,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淌血。
她快到极限了……玛塔斯如此判断,他决定再推女孩一把。
约什拉给他的火枪上了弹药,架在哨塔护墙上,准心套中女孩的脑袋,手指扣住扳机。
玛塔斯推开他的枪口,说:
“不,她是一名真正的骑士,我必须给予她应有的尊重。”
玛塔斯对身后的护卫下令说:
“把我的三十二磅炮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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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蒂记不清第多少次被击倒了,她也没打算去数。
疼。
她能感觉到的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在喊同一个词:
“疼!”
不知道多少条裂隙爬上骨骼,不知道多少肌肉混着血液变为泥浆。
痛苦,不仅仅来自于细胞的死亡,它们的再生也是一种痛苦。
拼合骨骼间的每一条缝隙,引导肌肉纤维缠绕骨骼。
断开每一条坏死的神经,断面延伸出新的神经。
呼唤所有生命力尚存的血液,命令它们流回体内。
骨髓运转超过荷载,不断泵出新的血液补充缺少的部分。
夏若蒂第一次尝试在战斗中使用这项能力,第一次如此粗暴的命令她的身体。
代价就是放大无数倍的痛苦。
她能精准感知每一个细胞,也承受了每一个细胞的痛苦。
会痛的可不仅仅是神经细胞,但平常只有神经细胞的痛苦能被感受到。
大脑能感受的痛苦有上限,但灵魂没有。
夏若蒂所感受到的正是灵魂的疼痛。
唯一可作为慰籍的是,夏若蒂不用担心自己因受不了这痛苦而昏迷。
灵魂遭受的疼痛,只能让她更清醒。
不过,也快到极限了。
她感到自己对细胞的掌控力明显减弱,修补躯体的速度也在减缓。
这一次,她只能匆匆修复重要部位,就再次撑着巨剑,站起来,冲上去。
夏若蒂满身都是暗红色血浆,从淡金色长发,到深色靴子,都沾着她自己的血。
暗红色,是血液失去生命力的颜色。
她的剑沉默不言,一如它的主人。
圣剑渴望鲜血,但它并不渴求主人的血。
它也无法回应主人的决意,只能以沉默应答。
卡伦第七次向着沉默不语的女孩举起巨锤,正是她的前六次攻击,将一个原本可爱的女孩,变成这副模样。
巨锤落下的速度慢了一些,力道也有所减缓。
女孩举剑架住,巨锤与巨剑交锋的声音,相比前六次,微弱许多。
但女孩还是没能招架住,仰面倒下,扬起尘土。
尘土还没平息,女孩已经拄着剑,昂首立在飞尘中。
她的双腿打颤,对双手来说,巨剑都是重负。
但她依然慢慢提起巨剑,剑尖颤抖,坚定地向着卡伦。
卡伦轻松拨开她的剑尖,巨锤上附带的力道,让女孩再次倒下。
“要不,你还是躺着吧?”卡伦压低声音说,“我就当你死了,想办法救你出去?”
夏若蒂又一次站起来,这次她没有受到更多伤害,身体恢复了不少。
卡伦尽数挡下,运锤将夏若蒂送出去很远。
趁着夏若蒂还没冲上来,卡伦皱起眉,问阿尔弗雷德:
“你就这么看着?”
阿尔弗雷德一直看着,看着夏若蒂被砸进尘土,看着她冲上去,如此往复。
一开始,他心里的一个声音还在计数,说着“等日后我成了子爵,必定加倍报答”。
后来,那个声音不计数了,它说:
“得了吧,你拿什么还?”
有几次,他都想冲上去,帮女孩承受一点伤害。
第一次,他对自己说:
“我是索沛伦家族最后的继承者,我不能死,不然玛塔斯就得逞了。”
他看着女孩被砸进尘土。
第二次,他对自己说:
“别去,去了也是添乱,她会没事儿的。”
他看着女孩又一次被砸进尘土。
第三次,他说:
“再等一会儿,还没到时候。”
他看着女孩再次被砸进尘土。
第四次,他往前迈出一步,又退回来。
“等下一次,下次一起上!”
他看着女孩被砸进尘土。
第五次,他剑都举起来了,但那个声音又说:
“你看卡伦开始可怜她了,别去了,卡伦不会杀她的。”
他看着女孩第七次被砸进尘土。
面对卡伦的质问,他有无数借口想说,想对卡伦说心里那个声音对他说过的所有话。
他什么也说不出。
夏若蒂不知道多少次冲破尘嚣,长发早已散开,被血沾成一团。
她毫不在乎地抹开脸上血迹,再次冲向卡伦。
夏若蒂这次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伤势,但谁都能看出来,虽然外表凄惨,但她比看上去还要虚弱。
她没有听见炮弹呼啸,没有躲避,迎着弹道向前。
阿尔弗雷德想要为她挡下这枚炮弹。
心里的那个声音跟他说:
“别去,她会没事……”
“去你母亲的。”
他回答那个声音。
阿尔弗雷德向着炮弹,挺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