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姐...那里...不要”(加料)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1.0万 字
假如造物主在云端上构架了神之机械,以其安排星辰运转,卡洛琳内部呈现的,就是这般景象。
机械运转流畅静谧如夜空,宝石轴承璀璨如星火。
只有造物者级别的炼金术,才能构建出如此完美的结构。
夏若蒂不是第一次见到卡洛琳的身体内部了,可每次见到,她都会震撼于她的美丽。
她喉咙微微动摇,咽下唾沫,在这样完美的炼金术面前,夏若蒂也会有所动摇,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干涉她的运作。
我真的可以使用出比它更完美的炼金术吗?
真的存在比眼前的炼金术更完美的炼金构造?
一股绝望从心中升起,夏若蒂的高傲,在这股绝望面前屈服。
一只温柔的手,抚摸夏若蒂的小脑袋。
是卡洛琳,她向着自己的小姐露出微笑。
卡洛琳知道小姐为什么沮丧,小姐也不是第一次因见到她的内部结构而绝望了。
没关系,只要睡一觉,小姐又会变回那个信心满满的小姐。
夏若蒂勉强对卡洛琳笑了一下,表示收到了她的鼓励,纤长细指触碰游丝,触觉随着炼金术的白色魔力沿着游丝传导。
擒纵机构将主传动链的运动锁定,为了方便夏若蒂操作,驱动它们运转的魔力早就被卡洛琳阻断了,结构运转只是依从惯性。
白色菌丝般的魔力线条从夏若蒂指尖生出,依附住每一颗零件,将它们拆离本应存在的区域,落入夏若蒂手心。
零件剥离后,显露出来的是一根圆柱形炼金奇物,夏若蒂所熟知的,卡洛琳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源于它。
夏若蒂小心地将这些零件放到一旁,取出圆柱形物体。
它似乎是由象牙雕刻而成,中空的内部散发出咖啡香气,里层有振膜阻隔,没有让咖啡漏进卡洛琳的其它部位。
只要洗完这个,就算完事儿了。
夏若蒂倒掉里面的咖啡,用水冲洗干净,检查一遍里面的各种发声零件,都没有问题,这次清洁就算完成啦。
卡洛琳依赖这玩意儿发声,可以说它就是卡洛琳的声音。
想到这点,夏若蒂忽然玩心大起,白色丝络为其提供魔力,取得了它的控制权。
“卡洛琳,卡洛琳?”
夏若蒂用卡洛琳的声音叫她的名字,试了试,调整声音中蕴含的情感,凭借卓越的炼金术天赋,她很快就搞懂了这玩意儿的具体用法。
然后她用嘴发出自己的声音,问:
“卡洛琳的里面,我进来了哦?要不要再深一点儿呢?是这个位置吗?”
卡洛琳现在说不出话,只能努力翻个白眼儿,夏若蒂也没想要她回答。
夏若蒂举起卡洛琳的发声部件,做出娇羞的表情,用卡洛琳的声音回答自己:
“呜~小姐……那里……是不行的……不可以那么深入……不要!”
夏若蒂故意使用各种方面来说都不太妙的、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声音回答。
接着她又用自己的声音说:
“嘻嘻,原来卡洛琳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还没完哦——嗷!”
夏若蒂痛呼一声,揉揉头顶被敲疼的地方,泪眼婆娑地望向卡洛琳。
卡洛琳收回手指,盯住夏若蒂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告诉夏若蒂,她现在很生气。
夏若蒂心虚地吐吐舌头,乖乖将圆柱体安回卡洛琳脖子里,再一颗颗装上零件,最后盖上外层肌肤。
拼接处的缝隙在炼金术的白光中消失,卡洛琳学着人类咳嗽几声,确定发声部件没有问题,面无表情地看着夏若蒂,说:
“小姐,我想,刚才有些话,不该从一位淑女口中说出。”
夏若蒂垂下小脑袋,手指交缠,偷偷看卡洛琳的脸庞,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生气,低声说:
“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问题不在于是不是开玩笑,”卡洛琳双手抱胸,夏若蒂没办法从她的脸上看出表情,这意味着卡洛琳真的有些生气,“有些话不应该从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姐嘴里说出,更别说她还是亚曼伯爵的继承人。小姐,我认为现在您应当看着我的眼睛。”
夏若蒂没有抬头看卡洛琳的眼睛,她的注意力全被地上一枚闪闪发光的小东西吸引了。
“嗯……卡洛琳,”夏若蒂盯着地上闪亮的零件,问,“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少了点儿什么?”
卡洛琳发觉事态越发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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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应该放在这里,这个孔安放轴承,那个孔只是装饰。”
贝莉卡纤长的手指捏着那枚微小的石榴石轴承,指尖因专注而微微发白。她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边缘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她的手掌很小,手指却意外地修长,像乐师的手指,也像做精细炼金术所需要的手。
她俯身在卡洛琳敞开的脖颈前,呼吸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垂到了卡洛琳裸露的金属表面上。那些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冷硬的炼金结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若蒂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贝莉卡的手指动作。她注意到贝莉卡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皙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当她捏着轴承对准孔洞时,手指关节微微凸起,透着一股专注的力量感。
“这里……”
贝莉卡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她的手指稳定得惊人,没有丝毫颤抖。那枚石榴石轴承只有米粒大小,但在她指间却显得格外清晰——深红色的宝石切割得极其完美,每一面都反射着室内烛火的光芒,映在她白皙的指腹上,晕开一小片暖红色的光斑。
夏若蒂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咽了口唾沫,视线从贝莉卡的手上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回去。
轴承被小心地推入孔洞。
“喀嗒。”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嵌合声。完美得像是它本就该在那里,像是那个孔洞从设计出来就是为了等待这枚宝石。
贝莉卡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她的指腹在轴承表面轻轻按压,确认它已经完全就位,没有松动。那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爱抚的温柔。她的指甲轻轻刮过宝石表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小摩擦声。
夏若蒂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她看着贝莉卡的手指在那片区域移动,看着那白皙的指尖在卡洛琳银白色的金属表面缓缓滑动,寻找下一个需要处理的零件。那些手指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旋转都带着炼金术士特有的韵律感。
贝莉卡的另一只手撑在桌沿。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使得她胸前的衣料绷紧了一些。夏若蒂注意到贝莉卡今天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长裙,领口处有精致的白色蕾丝装饰。但此刻,那些蕾丝因为她的姿势而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底下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肌肤。
那片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象牙色光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锁骨线条清晰而优美,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随着贝莉卡的呼吸,那片肌肤微微起伏,蕾丝花边随之轻轻颤动,在皮肤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夏若蒂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目光却又落回了贝莉卡的手上。
现在贝莉卡在调整一个细小的齿轮。她的两根手指捏着齿轮的边缘,拇指指腹轻轻按压齿轮的齿面,感受着齿与齿之间的啮合是否顺畅。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动作依然稳定。齿轮转动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沙地。
贝莉卡的呼吸变得稍微重了一些。也许是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也许是因为专注带来的疲惫。她的胸口起伏更加明显了,那片从领口露出的肌肤随着呼吸扩张又收缩,蕾丝花边边缘轻轻摩擦着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
夏若蒂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她感觉到自己掌心有些出汗,指尖微微发麻。她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放在卡洛琳那里显得太刻意,放在别处又显得心虚。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贝莉卡的后颈上。
贝莉卡的金发大部分被挽在脑后,但仍有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的后颈线条优美,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当她低头工作时,颈椎的骨节微微凸起,在皮肤下形成几个细小的起伏。那些起伏随着她的动作而变化,像是活物在轻轻蠕动。
夏若蒂忽然想起,她从未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贝莉卡。这位父亲的学生总是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穿着得体,举止优雅,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但此刻,在烛光下,在专注的工作中,贝莉卡显得格外……真实。
真实得让人心跳加速。
贝莉卡的手指终于离开了最后一个零件。她直起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完全舒展开来,衣料下的曲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虽然不是特别丰满,但形状优美,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在烛光下勾勒出柔和的阴影。
她的脸颊因为长时间俯身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专注后残留的光彩。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一小团白雾,随即消散。
“应该……可以了。”
贝莉卡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她小心地合上卡洛琳脖颈处的盖板。金属与金属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严丝合缝。她的手掌按在盖板上,手指张开,掌心感受着金属的温度——冰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温暖。
卡洛琳敲了敲脖子,活动几下,脖颈处的关节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的手指在颈侧摸索,确认盖板已经完全闭合,没有松动。然后她轻轻咳嗽,声音从喉咙里发出,起初有些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呃……咯……”
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贝莉卡的身体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子的一角。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卡洛琳的喉咙,像是在等待最重要的实验结果。夏若蒂也屏住了呼吸,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卡洛琳又试了一次。这次她的手指按在喉咙侧面,像是在调整什么内部结构。她的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扇形的阴影。烛光在她银白色的金属皮肤上跳跃,让她看起来像是拥有了生命。
然后她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她喉咙深处发出,带着明显的放松意味。她的肩膀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重担。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脆悦耳,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圆润,像是珍珠落在银盘上。
“感谢您的帮助,贝莉卡小姐。”
完美的声音。完美得让人想哭。
贝莉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不是平日里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带着成就感的笑容。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眼角有细小的笑纹浮现。嘴唇微微上扬,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像是熟透的桃子。
“非常感谢。”
夏若蒂也出声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一些。
贝莉卡转向她,脸上还残留着笑容。那个笑容在转向夏若蒂时收敛了一些,但眼底的光彩没有消失。她的眼睛在烛光中像是两颗琥珀,温暖而明亮。
“很棘手,毕竟是矶珐博士的心血之作。”贝莉卡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感慨,“幸好我了解这种构造,不然也没法解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工作。那截手腕在烛光下白皙细腻,皮肤光滑得像是上好的瓷器。手腕内侧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脉搏轻轻跳动。
贝莉卡活动活动腰骨,长时间保持弯腰姿势让她浑身僵硬。她的手掌按在后腰上,手指在那里按压,试图缓解肌肉的酸痛。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微微向后仰,胸口的曲线更加明显了。衣料被拉伸,勾勒出乳房下缘的弧线,在烛光下形成一道柔和的阴影。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后腰处用力按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夏若蒂能看见她手背上的筋络微微凸起,随着按压的动作而起伏。
“啧——”
贝莉卡轻轻咂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她的另一只手扶着桌子边缘,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摔倒。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照出她眼下的淡淡阴影——那是长时间专注工作留下的痕迹。
锤锤因观察卡洛琳的结构而长时间弯着的腰。她的拳头握紧,指节在后腰处轻轻敲击,像是在捶打一块僵硬的木头。每敲一下,她的身体就微微颤抖,胸口的起伏也随之变化。衣料被拉扯,领口处的那片白皙肌肤随之晃动,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夏若蒂见状,很贴心地过去帮她捶捶背。她的手刚抬起,还没碰到贝莉卡的后背,贝莉卡就仿佛有所感应般地挥挥手。
“不用。”
简短的两个字,拒绝得干脆利落。
贝莉卡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手掌张开,掌心对着夏若蒂,做了一个明确的“停止”手势。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光泽。手腕转动时,袖子滑落了一小截,露出了白皙的小臂。
夏若蒂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贝莉卡的后背只剩下几寸。她能感觉到从贝莉卡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书籍、羊皮纸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是炼金术士特有的气味。
“我自己来就好。”
贝莉卡又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拒绝的意味依然明确。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后腰上,继续按压那里僵硬的肌肉。手指陷入衣料,能看出肌肉在指尖下被揉捏的形状。她微微侧身,避开了夏若蒂伸过来的手,金色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甩到肩后,发梢扫过夏若蒂的手背。
柔软。微凉。带着一丝痒。
夏若蒂收回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手背上还残留着发梢扫过的触感。她看着贝莉卡继续揉按自己的后腰,看着她的手指在那里用力,看着她的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看着她咬住下唇忍耐的样子。
贝莉卡小姐脸上掩饰不住疲惫。那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极度消耗后的虚脱。她的眼皮微微下垂,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浓密的阴影。眼白里有几缕细小的血丝,是长时间专注凝视的结果。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泛着疲倦的苍白。
即使她见过这种构造——夏若蒂想起贝莉卡刚才说的话——但想依据那些装饰性的花纹判断出每个孔洞的功能,和那粒石榴石轴承的具体位置,还是要消耗很大精力。
那些花纹。夏若蒂也看见了。那不是什么随意的装饰,而是矶珐·亚曼特有的加密方式。每一个弧线、每一个转折、每一个交叠处都蕴含着信息。要解读那些信息,需要耗费大量的脑力,需要在脑中构建三维模型,需要反复验证每一个可能性。
那就像是在迷宫里寻找唯一的出口,每一步都可能走进死胡同,每一步都需要从头再来。
贝莉卡做到了。
她不仅找到了出口,还走得优雅从容,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
夏若蒂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的味道。那不是嫉妒——至少不完全是——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羡慕?敬佩?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但她眼底有光,有喜悦。
那是真正的喜悦,纯粹得不掺杂任何杂质。贝莉卡的眼睛在烛光中闪闪发亮,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即使疲惫让她的眼皮沉重,即使眼下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那光芒没有熄灭。
那光芒从瞳孔深处透出来,温暖而明亮。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抑制不住的快乐。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在烛光下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她的呼吸变得轻快了一些,胸口起伏的节奏也跟着变得舒缓。
世界上不知有多少白炼金术士渴求一见矶珐的技艺而不可得。夏若蒂知道这是事实。她的父亲矶珐·亚曼是炼金术领域的传奇,他的作品被无数人研究、模仿、渴望。那些炼金术士会花重金购买他的一件失败品,会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一睹他的作品展出,会日日夜夜研读他发表的每一篇论文。
而贝莉卡……贝莉卡不仅能见到,还能亲手触摸,亲手修复。
能再一次见到老师的作品,而且是老师费尽心思构建的炼金术,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足够让她忘记疲惫,忘记腰酸背痛,忘记长时间专注带来的头痛。足够让她脸上露出那样的笑容,让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让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贝莉卡活动活动手指,让它们放松一下。她的手指张开又握紧,反复几次,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那些手指因为长时间捏握细小零件而有些僵硬,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将手指举到眼前,仔细观察指腹——那里因为按压而留下了浅浅的压痕,皮肤微微发红。
她的拇指指腹在食指指腹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感受那里的触感。那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烛光照在她的手指上,指节处的细小纹路清晰可见,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然后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手掌张开,掌心的纹路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生命线很长,智慧线很深,感情线……夏若蒂看不清,但能看见那些线条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贝莉卡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很久,久到夏若蒂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异常。但最后,她只是轻轻合拢手掌,手指一根根收拢,握成一个松松的拳头。
拳头抵在唇边。
她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指关节,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亲吻动作。眼睛闭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胸口深深起伏,像是吸进了一口气,又像是呼出了某种沉重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她对卡洛琳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吟诵诗篇:
“矶珐博士对你不错。”
每一个音节都透着真诚的感慨,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抑制不住的赞叹。她的目光落在卡洛琳身上,不是在看一件物品,而是在看一件艺术品,一件凝聚了无数心血和智慧的艺术品。
那目光很温柔,温柔得让夏若蒂感到胸口一阵发紧。
卡洛琳微微颔首,金属脖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炼金人偶做不出复杂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意:
“我以此为幸。”
她知道,若论老爷最完美的两样造物,她是其中之一,凝聚那位炼金术士在某一阶段的所有智慧。她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自己在炼金术史上的地位,知道自己体内每一个齿轮、每一根发条、每一枚宝石轴承背后的意义。
但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贝莉卡笑了。这次的笑容更加柔和,几乎是温柔的。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眼角有细小的笑纹浮现。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小团白雾。
“是啊。”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确实应该以此为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子的一角,布料在她指间被揉捏,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照亮了她脸颊的弧度,照亮了她鼻梁的线条,照亮了她嘴唇的形状。
那是张很漂亮的脸。夏若蒂忽然意识到。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耐看的、越看越有味道的美。五官精致但不张扬,皮肤白皙但不苍白,眼神明亮但不刺眼。一切都很……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夏若蒂感到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目光却落在了贝莉卡的手上——那只手还握着裙角,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手腕在袖口处露出一小截,皮肤在烛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能看见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能看见皮肤下骨骼的轮廓,能看见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的痕迹。
那脉搏跳得很稳,不快不慢,像是精准的钟表。
夏若蒂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出汗,指尖微微发麻。喉咙干涩得厉害,她咽了口唾沫,试图缓解那种干燥,但效果甚微。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个人——如果卡洛琳也算人的话——的呼吸声。贝莉卡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卡洛琳没有呼吸,但她体内的机械运转时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夏若蒂自己的呼吸……她努力控制着,不想让贝莉卡发现自己呼吸的紊乱。
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胸口像是揣了一只小鹿,砰砰乱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耳边能听见血流的声音,嗡嗡作响。脸颊热得发烫,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了。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试图让翻涌的情绪平静下来。鞋尖上沾了一点灰尘,她盯着那点灰尘,数着灰尘颗粒的形状——圆形的,椭圆形的,不规则的……
没用。
脑子里还是贝莉卡的手指,贝莉卡的手腕,贝莉卡的后颈,贝莉卡从领口露出的那片肌肤,贝莉卡胸口起伏的曲线,贝莉卡唇边那个细微的亲吻动作……
一切都在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夏若蒂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布料在她掌心被揉成一团,皱巴巴的。指甲陷进布料纤维里,几乎要刺破掌心。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向贝莉卡。贝莉卡还在看着卡洛琳,侧脸在烛光中勾勒出优美的轮廓。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那缕头发轻轻摩擦着衣料,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贝莉卡的手指松开裙角,抬起手,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自然,手指划过脸颊,指尖轻轻触碰耳廓,然后穿过发丝,将头发拢到耳后固定。
耳廓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染上了胭脂。耳垂很小,圆润饱满,上面没有戴耳环,干净得像是珍珠。
夏若蒂的呼吸又是一滞。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目光却落在了贝莉卡的脖子上。脖颈线条优美,皮肤白皙,能看见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而微微滑动。领口的蕾丝花边在那里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烛光晃动而变化,像是在皮肤上跳舞。
房间里很热。夏若蒂忽然意识到。不是天气热,而是某种……别的热。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热,从血管里流淌出来的热,从胸口深处弥漫出来的热。
那热让她口干舌燥,让她手心出汗,让她心跳加速,让她……
让她想要做点什么。
做点她不该想、不该做、不该渴望的事情。
夏若蒂的手指松开了裙摆,又紧紧攥住。布料在她掌心被反复揉捏,变得皱巴巴湿漉漉的。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情绪。
贝莉卡活动活动手指,让它们放松一下。她的手指张开,在空中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像是在确认手指的灵活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像是生锈的齿轮被重新上油后开始运转。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夏若蒂盯着那些手指,看着它们在烛光中张开又握紧,看着指节弯曲又伸直,看着指甲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想起那些手指捏着石榴石轴承的样子,想起那些手指按压卡洛琳金属表面的样子,想起那些手指揉按自己后腰的样子,想起那些手指撩起头发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在脑子里回放,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夏若蒂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她想要喝水,想要离开这个房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但她动弹不得。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贝莉卡,看着烛光在她身上跳跃,看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拉得很长。烛火燃烧的声音被放大,贝莉卡的呼吸声被放大,她自己心跳的声音被放大。一切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一切画面都变得格外鲜明。
然后贝莉卡转过身,看向夏若蒂。
四目相对。
夏若蒂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贝莉卡的眼睛在烛光中像是两颗琥珀,温暖而明亮。她的瞳孔里倒映着烛火的光芒,还有夏若蒂的身影——一个小小的、僵硬的、脸颊通红的影子。
贝莉卡微微歪头,金色的发丝随之滑落到肩侧。她的眉头微微挑起,像是有些疑惑。嘴唇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夏若蒂能看见她嘴唇的形状——上唇薄而下唇饱满,唇角微微上扬,天然带着一点笑意。嘴唇的颜色因为疲惫而有些淡,但在烛光下依然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能看见她唇上细细的纹路,能看见唇珠的弧度,能看见下唇中央那道浅浅的凹陷。
夏若蒂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目光却落在了贝莉卡的锁骨上。
那片从领口露出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锁骨线条清晰优美,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随着呼吸,那片肌肤微微起伏,蕾丝花边边缘轻轻摩擦着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
红痕。
浅浅的。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夏若蒂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让翻涌的血液平静下来。但闭眼后,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更加清晰——贝莉卡的手指,贝莉卡的手腕,贝莉卡的锁骨,贝莉卡从领口露出的那片肌肤……
还有那片肌肤上的红痕。
蕾丝花边摩擦留下的红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裙摆,又紧紧攥住。布料在她掌心变得湿漉漉的,那是手心的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发热,指尖在发麻,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夏若蒂小姐?”
贝莉卡的声音。
轻柔的,带着一丝疑惑的。
夏若蒂猛地睁开眼睛。贝莉卡还在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担心什么。她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裙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您没事吧?”贝莉卡问,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关切,“您的脸色……有些红。”
夏若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我没事。”
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贝莉卡的眉头没有松开。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夏若蒂。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炼金术士特有的气味——书籍、羊皮纸、草药混合的味道——更加浓郁了。那味道钻进夏若蒂的鼻腔,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贝莉卡的手抬起,似乎想碰触夏若蒂的额头,测试她的体温。但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您看起来不太舒服。”贝莉卡说,声音依然轻柔,“需要休息吗?”
夏若蒂摇摇头。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暴露声音里的颤抖。她的目光落在贝莉卡的手上——那只刚才抬起又放下的手,那只修长的、白皙的、指节分明的手。
她能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能看见指关节处的细小纹路,能看见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边缘。
那只手离她很近,近到只要她伸出手,就能握住。
夏若蒂的手指动了动。
她想握住那只手,想感受那只手的温度,想用自己的掌心包裹那只手的指节,想用指尖抚摸那只手背上的血管,想……
她猛地后退一步。
动作太突然,差点撞到身后的桌子。桌角磕在她的后腰上,一阵钝痛传来。疼痛让她更加清醒了一些,也让她脸上的红晕因为窘迫而加深了。
“我……我去倒杯水。”
夏若蒂说,声音依然干涩,但至少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留下贝莉卡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困惑。
卡洛琳看着夏若蒂逃走的背影,又看看贝莉卡,金属脸庞上依然没有表情。但她体内某个齿轮转动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
像是在叹息。
贝莉卡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锁骨上,指尖触碰到那片被蕾丝花边摩擦出的红痕。皮肤微微发热,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让她感到一阵细微的痒。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夏若蒂逃走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最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收拾桌上的工具。她的手指划过那些精密的镊子、小锤子、放大镜,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烛光在她身上跳跃,照亮了她侧脸的轮廓,照亮了她低垂的眼睫,照亮了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工具被收拾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还有贝莉卡偶尔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声。
贝莉卡小姐活动活动手指,让它们放松一下,对卡洛琳说:
“矶珐博士对你不错。”
“我以此为幸。”
卡洛琳深知,若论老爷最完美的两样造物,她是其中之一,凝聚那位炼金术士在某一阶段的所有智慧。
夏若蒂摸摸鼻子,使劲掩藏眼底的委屈。
贝莉卡小姐知道卡洛琳的构造,父亲肯定教授过她,父亲甚至可能教过很多人。
但他从没教过我!明明我才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