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格拉蒂丝夫人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2,043 字
“两位——”“——请进。”
加尔加诺姐妹打开一扇铁门,门上饰以繁丽的图案,金漆有一些已经剥落,露出银色钢铁。
加尔加诺姐妹的家是一座庄园,喷泉已经干涸,底部堆积着落叶;板砖的缝隙中长出杂草,花坛里只有几朵花还倔犟地开着。
不过路面还算干净,有几株杂草从花圃蔓延到路面,偶尔有几片落叶,应该是加尔加诺姐妹经常打扫过的。
加尔加诺家族已经衰落,但还是比夏若蒂想象中的要好不少;大理石喷泉没有破损,杂草丛生的花圃也能看出曾被打理的很好,细微之处折射出加尔加诺家族旧日的辉煌。
夏若蒂还以为她们已经搬到民居里去了,有这个庄园在,她撒谎应该不会太难。
领着夏若蒂与卡洛琳穿过前院,加尔加诺姐妹为她们推开一扇颇有宗教气息的大门,门上描绘着圣加尔加诺将长枪刺入巨石的画面。
她们进入了极空旷的大厅。
夏若蒂并非没有见过比它更宽敞的大厅,无论是凯海德还是伦蒂尼,她家里的大厅都远比加尔加诺姐妹家要宽敞。
但是加尔加诺姐妹家的大厅,空无一物。
正对着门是绘着加尔加诺家徽的旗子,两边有楼梯,此外连个地毯都没有。
是因为都卖掉了吧?
夏若蒂发现地上有细微的划痕,应该是大型家具移动时留下的。
“请走——”“——这边。”
加尔加诺姐妹中的一人捡起地上放着的煤油灯,另一人将它点燃。光亮中,大厅更加空旷。加尔加诺姐妹领着她们从左边登上楼梯。
加尔加诺姐妹带她们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她们对夏若蒂和卡洛琳说:
“等会儿见到母亲——”“——请你们不要惊讶。”
“与钢琴家的战斗——”“——摧残了她的身体。”
夏若蒂已经猜到了,加尔加诺家族衰落只是近两年的事情,以一般贵族家庭的积蓄来说,不应该短短两年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加尔加诺姐妹为了给母亲治疗,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如此巨大的花费,加尔加诺姐妹还需要变卖家产维持生计,治疗效果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她点点头,
“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姐妹俩推开门,明亮的光从门后射出。
即使对夏若蒂来说,这个房间也称得上金碧辉煌。或金或银的装饰在灯火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地上有鲜红的地毯,墙角边的大理石塑像栩栩如生,窗台边有一盆夏若蒂也没有见过的花,床帘是如薄雾般的丝绸。
夏若蒂想,她们家最值钱的东西,可能都在这个房间里面了。
床上躺着一个干枯的人形,她的眼睛被蒙住,一只手耷拉在床边。她应该就是加尔加诺姐妹的母亲,加尔加诺家族现在的家主。
“塔塔尼?塔尼尼?”
她说话了,
“你们回来了吗?”
“是的,妈妈——”“——我们回来了。”
姐妹中的一人将煤油灯留在门外,这盏老旧的煤油灯不属于这个房间。她们脱下靴子,示意夏若蒂和卡洛琳也这么做,大概是因为清理地毯很麻烦。
夏若蒂与卡洛琳照做了。
红地毯让夏若蒂娇嫩的小脚有些不舒服,它可不是为了光着脚的人准备的,它更应该放在大厅而非卧室里。
姐妹中一个人跑去搬椅子,夏若蒂示意卡洛琳去帮她;另一个坐在床边,拉起她母亲的手,在母亲手掌中写字。
夏若蒂走近,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吸了一口凉气。
床上的女人瘦的不正常,简直是一具包着皮的骨架。她套着白色睡衣,胸部以下掩盖在被子中,从被子上凸起的部分看,女人的脚可能被截去一大部分;夏若蒂还听见她胸中有不正常的律动,可能有个炼金奇物在代替她的心脏运作。
这女人还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有客人?哦,我就说今天的脚步声怎么不一样,她就在我面前吗?”
女人面部朝向夏若蒂的方向。夏若蒂向她屈膝行礼说:
“很荣幸见到您。我名为夏若蒂.贝尔卢福斯,与我同来的还有我的姐姐卡洛琳.贝尔卢福斯。我们是塔塔尼和塔尼尼的朋友。”
她的女儿将夏若蒂的话写在她的手掌心中。
“原来是塔塔尼和塔尼尼的朋友,真好。你也知道,她们有些古怪,我还担心她们交不到朋友。请原谅,两位贝尔卢福斯小姐,我这副样子,没法亲自接待你们。”
“您不需要为此道歉。”
夏若蒂开始后悔来打扰这位母亲了,她这副模样,不想让外人看到吧?
“妈妈喜欢客人。”
似乎是看出了夏若蒂的疑虑,姐妹中的一个解释说。
“哦,是的,我喜欢客人,索沛伦人都知道,格拉蒂丝.加尔加诺夫人是最好客的贵族。”
格拉蒂丝夫人的女儿没有将她的话在手掌中写出来,可格拉蒂丝夫人还是听到了,她笑着向夏若蒂解释:
“别看我这样,声音还是能听到一点。”
格拉蒂丝夫人又问夏若蒂:
“塔塔尼和塔尼尼没给你们惹麻烦吧?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喜欢惹事,我现在也没法管教她们。”
“没有!”夏若蒂急忙说,“塔塔尼她们做的很好。您可以放心,她们已经收回了穿刺岩的封地,家族的事物也在她们的努力下,渐渐走上正轨。”
坐在床边的姐妹用眼神向夏若蒂表示感谢,这是她们之前约好的。
“是吗?我很高兴。”
格拉蒂丝夫人虽然说着很高兴,可是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温暖的笑容。
按常理说,这样干枯的脸上露出笑容,应该是恐怖的,可格拉蒂丝夫人的笑,却让夏若蒂心绪安定。
如果她没有撒谎的话。
欺骗一位这样的夫人,就算夏若蒂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出于善意,也依旧感到良心不安。
“我们想请教您关于‘钢琴家’的事。”
卡洛琳和一个姐妹搬来了椅子。卡洛琳不像夏若蒂有许多客套话要说,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