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怕就对了

夜晚。

安德鲁正欲走进会议室，却被侍卫阻止了。

“宰相大人。主祭想一个人静一静。”侍卫为难的道。

“静一静？哪有想安静的人会喝闷酒的。”安德鲁立即闻到了酒味。

“让他进来！ ”门内传来了布洛姆菲儿雅的声音。

安德鲁走进去，却发现布洛姆菲儿雅的桌子上，放着好几个空酒瓶，她的双眼红的有些吓人。

“主祭大人，您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酗酒么？”安德鲁自顾自走到她的面前，为自己斟了一杯喝下。

“我不明白！ ！ ”布洛姆菲儿雅道：“他们只是最最普通的矮人平民，连一天军事训练都没有。他们为什么会不怕钢铁尸，不怕魔像！哪怕明知道是死，也敢冲上来！他们疯了么？ ？ ”

安德鲁正欲说什么。

布洛姆菲儿雅狠狠灌了一口酒，继续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从平民一点点爬上来的！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们都是傻子么？难度不知道这么做必然会死。”

“您不理解就对了。”安德鲁笑了笑：“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用利益、价格来衡量的。我们管这玩意儿，叫做勇气。”

“勇气？ ？ ”布洛姆菲儿雅不屑的道：“他们就是在送死。白白的送了自己的命，什么都捞不到。甚至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安德鲁道：“白白送了性命么？可他们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啊？如果那一枪再准一点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让您受伤。我想您不是想不通，您是害怕了。”

布洛姆菲儿雅愣了半晌，过了很久才幽幽的说道：“你说的对，我害怕了。真可笑，被一群毫无价值的平民，给吓破了胆。”

“勇气，正是我们这些凡人的赞歌啊。”安德鲁道：“不然凡人同盟也不会掀起如此巨大的阵势。”

布洛姆菲儿雅叹了一口气：“我更不明白的是。我们矮人受了神明这么多代的恩泽。他们这些暴民，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信仰，甚至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反抗！ ”

她再次喝干了酒，絮絮叨叨的道：“这一年再怎么劳苦，但我也没有让他们活祭。只要等结束了战争，他们还能过像以前一样的生活！为何他们宁愿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而死，也不愿为一个世代信仰的神明而活。你说说看，这到底是为什么！ ！ ”

安德鲁摇了摇头：“主祭大人，我就是一个平民，充其量就是会指挥作战而已，哪里能解答这么高深的问题啊。”

两人没有再说话，布洛姆菲儿雅只顾着一杯酒一杯酒的往肚子里灌，直到不胜酒力，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

安德鲁叹了一口气，随即唤来了门外的侍卫，将布洛姆菲儿雅送回她的寝宫。

他将所有的酒瓶全部扫到地上，摊开地图开始工作。

“奥德赛，你的速度也太慢了。有凡人同盟给你输送武器，结果就这？ ？ ”安德鲁不满的絮絮叨叨。

他在地图上到处标注着矮人起义的地点，不一会儿，地图上便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点。

安德鲁将目光看向了华尔城。

华尔城离南洋不算很远，又是已经被遗弃的废都，按理说是一个巨大的战略要地，结果所有起义者都绕过了它。

“或者说，不是绕过……是所有进入华尔城周边的起义者，都死了。”安德鲁若有所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连布洛姆菲儿雅自己都不知道吧。”

正思考着，门口突然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他丢下了地图，转过头望去。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布洛姆菲儿雅的贴身侍卫。

“主祭大人安顿好了？”安德鲁问道。

“是的。”贴身侍卫怯生生的道。

布洛姆菲儿雅之前的侍卫都被派出去，维持帝国的局势，新来的侍卫都是从周边抽调过来，与其说是侍卫，更像是做杂物的侍女。

钢铁尸和魔像才是布洛姆菲儿雅最忠诚的侍卫，而她目前也只信任这两支部队。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 ？ ”安德鲁见对方并未离去。

“抱歉宰相大人。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您与主祭之间的对话。”她缓缓的道：“我们今天也上了战场。看到了发生的一切。我们都很迷茫，不知道哪边才是对的。”

安德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姓什么？”

“奥尔金，宰相大人。我不是贵族，只是一个平民”哪个侍女道。

安德鲁点了点头。

华尔城的贵族伤亡惨重，苟活下来的也大多跑去了地方骄奢淫逸，根本不愿意留在布洛姆菲儿雅身边，是以贴身侍卫这么重要的职位，只能就近寻找清白的平民。

安德鲁缓缓的道：“你们会迷茫，不是因为你们找不到答案。而是找到的答案，与你们所在的位置，所受到的教育相违背，对吧。”

奥尔金点了点头：“我们一直被告诉，那些暴民是邪恶的，他们背叛了神明大人，背叛了矮人千年的信仰。可他们的目光，他们的行为，似乎我们才是邪恶的一方。”

安德鲁道：“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在一千多年前，我们的矮人祖先在山脉中挥动矿镐，在高温中冶炼金属，那时候并没有哪个神明来帮我们，给我们祈福，为我们带来机械核心。

可我们一样生存了下来，兵铸造了至今都叹为观止的地下城，留下了无数精密的机械，雕像。”

“矮人之神当然存在，但它只是我们精神的慰藉，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物资上的回馈，我们也不指望什么回馈。"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矮人之神变了。祂变得慷慨，给予我们大量的物资、科技，为我们搭建了一个繁荣却无法理解的文明，同时也将我们绑上了战车。我们必须不停的四处扩张，打败精灵，攻入南洋，殖民印雅大陆。”

“在祂的帮助下，我们固然进入了辉煌，可我们也失去了许多。我们不再懂得挖矿，也不擅长制造各种精巧的机械，只懂得围绕那个不理解的机械核心。”

安德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祂为我们带来了短暂的繁荣，让我们误以为祂将永远慷慨，善良下去。甚至让我们误以为矮人的一切荣耀都是祂赐予的，与我们的努力毫无关系。”

安德鲁拍了拍奥尔金的肩膀：“其实啊，祂一直就是这么的邪恶。只是我们从来没有看清楚它的本质而已。现在，祂终于露出了猿牙，开始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我们哪里是什么信徒。不过是祂豢养的家畜。唯一不同的是，用来喂养家畜的饲料，是我们自己挣来，供奉给他的。”

安德鲁目光如炬，却让奥尔金没由的开始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