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奇怪的男人₍ ᵔ- ̫-ᵔ₎
海贼王:为了赚钱我被迫下海 · 七月初七 · 4,929 字
会议厅的大门在两人身后沉重地合拢,厚实的橡木门板咬合时发出的闷响在空旷的厅堂内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
克洛克达尔和鹰眼一前一后进入了会议厅。
此时的克洛克达尔还阴沉着脸走在前面,后颈皮肤依旧残留着那根该死的菌丝带来的麻痒感,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圆桌上的多弗朗明哥。
他两条长腿交叠着盘在身前,一只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占据了会议圆桌的中央。
除了他,其他人都还没到。
多弗朗明哥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抛着从桌上果盘里拿的橘子,见到二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不顾橘皮的苦涩便连皮带肉地啃了一口柑橘,而后朝二人露出笑容:“呋呋呋…真难得啊,”
他用指腹抹去嘴角的橘子汁,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弄,在空旷的会议厅中荡出回音。
“两位竟然是一起来的?”
克洛克达尔目光扫过他坐的位置,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径直走到离多弗朗明哥最近的那个空位上,拉开椅子时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重重坐了下去,深红色的丝绒椅垫随之凹陷。
他将大衣的下摆理了理,右手的金钩搁在扶手上,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雪茄。
克洛克达尔能感觉到后颈的菌丝正在他的皮下慢慢打转,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离开自己的身体,奔向对面那家伙。这让他没来由的更烦躁了,他将雪茄叼进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雪茄。
火焰在雪茄的切口上跳动了两秒,烟草被点燃,第一口浓烟被他深深吸入肺部,又缓缓从鼻腔中溢出,灰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升起,暂时遮住了对面多弗朗明哥那张永远在笑的烦人的脸。
克洛克达尔呼出一口烟,视线透过烟幕瞥向还坐在桌上的多弗朗明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来这么早可不像你的风格,怎么,盘古城的桌子坐着特别舒服?”
闻言,多弗朗明哥没恼,反而笑意更深。
“风景好嘛。”他笑嘻嘻地接住话头,身体后仰,双臂大大张开,粉红色的羽毛大衣随着这个动作在桌面上铺展得更开,像是要拥抱整个空间一般,“毕竟这里可是‘圣地’啊。”
他仰首,猩红的镜片扫过华贵的穹顶和巨型吊灯:“多少人渴望却连仰望都做不到的地方——你说是吧,米霍克?”
他将问题突然抛向落座在不远处的米霍克。
米霍克坐在距离两人稍远的位置,他抱着双臂倚靠在高背椅的椅背上,双腿交叠,黑色礼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个上半张脸。从克洛克达尔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帽檐下方露出的下巴和嘴唇的轮廓。
听到多弗朗明哥点名,他睁开了眼。视线先扫过对面嬉皮笑脸的多弗朗明哥,又扫过满脸黑线的克洛克达尔,最后在两人之间那片弥漫着雪茄烟雾的空气中停留了一秒,然后又合上了眼睛。
“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
简单的回答直接堵死了多弗朗明哥继续调侃的意图,更像是嫌他聒噪。
“啧,真没劲。”多弗朗明哥略感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在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时,他直截了当地开了口:“那家伙…现在寄生在我身上。”
他没有直接说清楚维利亚的名字,但仅凭“寄生”一词就足以让多弗朗明哥清楚他口中人的身份了。
克洛克达尔嘴里那根新点燃的雪茄已经燃了小半截,灰白的烟灰长长地挂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他烦躁地将雪茄从嘴边拿开,抖落烟灰时,灰烬飘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肮脏烙印。
后颈皮肤下的菌丝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起来,细微却清晰的麻痒感再次爬上他的神经末梢,她感觉到多弗朗明哥了,菌丝在往那个方向挣。
克洛克达尔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直勾勾地钉向面前这个坐没坐相的家伙,继续发问:“你跟她什么时候搅在一起的?”
闻言,多弗朗明哥先是顿了一下,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意思后,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他垂首推了推太阳镜,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呋呋呋”的低笑,肩膀都随着笑声耸动起来。
“原来她找你求助了?”多弗朗明哥没直接回答,他凑近对方,双臂撑在膝盖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怎么,你很在意这个?”
“在意个屁。”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雪茄的烟雾从他口中泄出,他稍稍抬起眼皮,露出一个挑衅的神情。
“她早就和我达成合作了。”
“而且——”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拖长,带着胜利者的嘲弄,“这次你也被拒绝了吧…已经第几次了,啊?”
“……” 多弗朗明哥标志性的笑容僵硬了几秒,他捏着橘子的手指稍稍用力,橘皮在指腹的压力下破裂,橙黄色的汁水从裂口处爆射出来,沿着他的指缝流下,淌到了桌面上。
他很快就恢复了往常那副模样,可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拒绝?是啊。” 多弗朗明哥耸耸肩,将手里的橘子随便抛在地上,橘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橙色汁液痕迹。
“可是啊,克洛克达尔——”他跳下圆桌,大步走到克洛克达尔身边,一手撑在克洛克达尔身后的椅背上,俯身凑近对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早就答应要嫁给我了。”
会议厅里的空气凝固了,连远处闭目养神的米霍克的睫毛都微微颤动了一下——虽然他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你在放什么狗屁?”
克洛克达尔皱起眉头,他紧盯着多弗朗明哥,试图从他夸张的笑容后面挖出哪怕一丝谎言的裂痕——他自然是不信这种胡话的。
那女人?结婚?开什么玩笑。
不是因为他了解维利亚——虽然他确实比大多数人更了解她——而是因为这个说法从逻辑上就站不住脚。
克洛克达尔可不认为维利亚是个能轻易和人定下婚约的人,她那种滑不溜手、心思难料的家伙,怎么可能用婚姻把自己捆绑起来?但多弗朗明哥的语气无比笃定,似乎没有半点玩笑之意,这让克洛克达尔感到匪夷所思。
“信不信由你,”多弗朗明哥没过多解释,他直起身子,无所谓地摊开手,靠坐到桌沿处翘起二郎腿,“或者…你现在直接把她拽出来亲口质问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克洛克达尔的后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
“问她?”克洛克达尔再次冷笑,他转过头避开多弗朗明哥的注视,看向不远处的浮雕壁画。
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僵硬的侧脸线条,他左手臂的金钩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差点砸到多弗朗明哥的膝盖:“你们是要去教堂登记还是要沉到海底结婚——”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关我屁事?”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低笑着,目光落在他的金钩上,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膝盖,笑意更深了。
“谢谢你替我们想出这些有趣的点子,我会采纳的。”
“你这个混蛋……”
“不是说不关你事吗?怎么生气了啊,克洛克达尔。”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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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利亚自然是听完了全程。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咬牙切齿和每一声嗤笑都通过寄生在克洛克达尔后颈的那根菌丝,丝毫毕现地传入了她的感知中。
不仅是声音,还有克洛克达尔的身体信息她也全都感受到了——在多弗朗明哥说出“她早就答应要嫁给我了”的那一瞬间,克洛克达尔的心跳上升了些许,又在之后慢慢下降,但始终没有回到最初的频率。
还有体温,他后颈皮肤的表面温度在整段对话中上升了一度左右,以及肌肉的张力——他身体的紧绷程度在“去死”那一声之后达到了峰值,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放松。
……真是两个不成熟的男人。
维利亚对此评价到。
像在泥地里争夺同一块腐肉的鬣狗,互相龇着牙低吼,虚张声势地展示着并不存在的“所有权”,毫无意义的角力——充满了雄性生物可笑的领地意识。幼稚死了。
二人最后的唇枪舌剑毫无疑问被准时到达的鹤中将和战国打断了,没过一会儿就开始了七武海会议。
会议的内容也同样枯燥无味,无非就是在谈论七武海空缺的位置该由谁补上——五老星之一的某位用一种故意含糊其辞的措辞暗示已有人选但尚未最终敲定,具体名字被藏在层层叠叠的外交辞令后面。
而艾斯那边,他拒绝了政府向他抛出的橄榄枝,意料之中。维利亚猜测他们大概是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想以此把他拴在世界政府的视线范围内,用一个「合法」的笼子限制他的行动。
可他哪是那么容易被轻易套上枷锁的呢?
那孩子就应该自由地奔跑在蓝天下。
后续冗长的战略协调和职责重申听得维利亚几乎昏昏欲睡,毫无价值——她果然就是不适合这种工作,这么想来当初就应该直接辞职才好。
……
盘古城外 某处人工森林内
维利亚最后也没控制菌丝回到多弗朗明哥身上,而是选择直接切断了与那边的链接。
意识从克洛克达尔的后颈猛地弹回了自己的身体里,连接两端的菌丝在失去操控后迅速枯萎,变成一截干燥的死丝,悄无声息地从克洛克达尔的皮肤上脱落,他大概不会注意到这点。
盘踞在维利亚意识核心的操控感骤然剥离,留下一种精力被过度抽取后的细微眩晕。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球有种钝钝的胀痛感,四肢的末梢泛着一层薄薄的麻意,像连续熬了三四个大夜一样。
她还是第一次尝试这样做,看来果然还是要多锻炼一下,不然太容易耗费精力了。
现在的她正仰躺在玛丽乔亚一处精心修剪过的人造森林中的一张木制秋千吊椅上。
这里是玛丽乔亚的一处人工森林——准确地说,是天龙人为了在「圣地」也能享受自然风光而建造的室内生态园。
巨大的玻璃穹顶将一整片森林罩在里面,空气中弥漫着过于完美的草木清香,没有腐叶的气味,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真正的森林应该有的混乱。
她是在上一次来玛丽乔亚时发现的地方,于是便就这次机会装成休憩的样子进行菌丝链接。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菱形光斑落在她粉白色的发丝和略有苍白的脸上,有种不真实的静谧。
刚才会议厅里那些话语的回响似乎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让她现在只想在这虚假的绿意里再躲一会儿清净…她有点困了。
正当维利亚即将睡着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近乎于无的脚步声踩在松软地面上的声音还是被维利亚的见闻色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人来了。
她感受到那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而后在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确认对方是冲自己而来后,维利亚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面前人繁复的贵族服饰,这身着装加上腰间别着的西洋剑让维利亚想到了自己小说里曾出现过的贵族骑士,他还披了件黑色长袍,袍尾正随着清风轻微拂动。
视线上移,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后,维利亚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熟悉到她差点就下意识直呼出香克斯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不仅是因为对方卷曲披肩的红色长发和属于世界贵族的繁复着装,还是因为——
他的眼神。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眼睛,但眼神里流露出的却和记忆里的香克斯完全不同,那是一双冰冷的眸子,带着天龙人与生俱来的傲慢,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一般漠然。
…什么鬼。
克隆人?还是香克斯失踪多年的双胞胎哥哥?变脸果实能力者?维利亚将各种可能都猜了个遍,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回应对方的注视。
维利亚缓慢眨了下眼,方才差点流露出的惊诧被这一下眨眼完美地掩盖了,她坐直身子,将微微后仰靠着的头摆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她的嘴角稍稍上扬:“…您好。”
男人并未回应维利亚礼貌的招呼。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话中透着居高临下的质询,他的眉头稍稍蹙起。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对方却透露出一副被打扰到的神情。指尖在宽大的哥特式袖摆下微微蜷了一下,维利亚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困惑——仿佛只是被陌生人打扰了休憩的淡淡神色:“…只是休息一下。”
她轻声回答,嘴角再次上扬。而后,她抬起头,自然地环顾四周,露出一副好奇的神情去观察头顶的人造生态穹顶和绿意盎然的树林。
“这里很漂亮呢…非常独特的构思、相信设计师一定很用心吧。”
她顿了顿,随即再次看向那双冰冷的眼睛,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发问:“请问,您是这里的主人吗?”
反客为主,以防对方又抛出一些她难以回答的问题。
男人并未立刻回答维利亚的问题,他的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在掂量些什么,像是手术刀一样锋利的视线似乎早在脑海中就已经将她剖开分析了上百遍,这样的目光让维利亚感到几分不适。
半晌,他才开口回应:“不是。”
回答的很干脆,话落,男人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开了这片森林,黑色的背影沿着腐殖土小径向森林深处走去,逐渐被修剪整齐的树冠投下的阴影吞没,又只剩下了维利亚一个人。
维利亚端坐在秋千椅上,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紧绷的身体才细微地松塌下来一点。
……她果然还是很困惑,为何这人长着与香克斯一样的容貌。
维利亚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菌丝链接的后遗症还在。目前思考不了这么多了,会议结束了,她要去和多弗朗明哥约好了的地点拿自己的行李。
等之后遇到香克斯…再问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