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各自
囚禁游戏 · 洛玥浅 · 2,277 字
**世贸大厦・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俯瞰全市的景色,夕阳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洒在会议桌上,划出精确的阴影。傅晏洲的座位正对光线,手上的银制袖扣反射出一点冷白,手表的秒针在静默的空气里发出极轻的滴答声。
会议桌对面的代表仍在滔滔不绝地阐述他们的愿景,姿态诚恳,仿佛只要说得够多、够动听,就能争取到更多筹码。
傅晏洲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一旁的投影萤幕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唇线平直,连眉峰都不曾挑起一丝弧度。这种沉默比任何质疑都更具压迫感,像是让整个房间的氧气都变得稀薄了些。
「时间到。」他看了一眼表,语气平稳地打断对方冗长的开场。
对方代表愣了一下,张开的嘴微微停顿,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助理立刻将简报下一页切换出来,画面精准地对上傅晏洲的话,仿佛这一切都是预先排练好的剧本。
「我看过你们的提案。」他微微前倾,手指轻敲桌面三下,节奏稳定得像是在指挥一场节拍。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对方的心理防线。
「预期利润你们的算法偏高,风险分摊比例不合理,有三点需要修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代表,眼神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第一,你们要让出百分之五的股权;第二,运营权限由我们主导;第三——」
他擡起眼,视线沉静而直接,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这份合约,今晚十点前我需要修正版。」
会议桌另一端的代表张了张嘴,想争取发言的空隙,想提出异议,想为自己的团队争取哪怕多一点的转圜余地。但傅晏洲却已微微侧身,示意助理递上新的文件。整个过程干净俐落,没有半秒停顿,像是早已预见了对方的反应,并在对方开口前就将所有退路都堵死。
文件封面上印着「傅氏集团」的金色字样,反光如刀。
那四个字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结局。
「我相信各位都明白,时间成本比谈判更贵。」他语气礼貌,却没有可反驳的余地。那句话听起来像是体贴的提醒,实际上却是最冷酷的通牒。
会议结束时,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六点整。傅晏洲起身,动作俐落,椅子滑回原位的角度恰到好处,仿佛连离开的姿态都经过精密计算。他扣上外套,接过助理递上的手机,萤幕上跳出新讯息。
【车子在楼下,18:05出发。】
他没有回讯,只是点亮萤幕,确认现在的时间。
18:01,还有四分钟。
傅晏洲站在落地窗前,低头整了整袖口,指尖抹去袖扣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尘。窗外的城市在夕阳下逐渐亮起灯火,高楼如林,车流如织,所有的一切都在运转,都在前进,就像他手表上永不停歇的秒针。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脚步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
**实验室**
实验室里仍亮著白光,窗外夕阳余晖被铝框切割成几何的影,与室内的白光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与冷金属气息,混杂着消毒剂、试剂与精密仪器的气味。
周沐清站在实验台前,专注地调配样本。他的动作极慢,每一个步骤都非常谨慎小心。电子天平的红色数字在他眼前闪烁,显示「1.86 g」。他手里的玻璃匙微微一抖,数字跳成1.88 g。
他皱了皱眉,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动作极轻地将多余的一点粉末倒回原瓶,再次校零。天平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1.87 g。
他呼出一口气,这才将数据记录进表格。
「学长,这差那么一点也要重来?」同组的实习生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不解,仿佛无法理解为何要为了0.01克而耗费这么多时间。
「差一点,反应结果就会变。」他语气平静,却不带商量余地:「药效不是靠运气做出来的。」
实习生没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周沐清没有再看他,只是把护目镜摘下,整齐地放在桌边。
此时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整。原定的下班时间。实验室外传来同事们收拾东西的声响,夹杂着轻松的谈笑声,像是在宣告一天工作的结束。但实验室里依然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主管推开实验室的门,探头进来,语气里带着歉意:「小周,临时加一份测试批,我得明早交报告,能不能麻烦你留下来?」
周沐清擡起头,看了看桌上的样品瓶,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点头道:「没问题,我做完再走。」
实验室的门再次阖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他与仪器运转的低鸣。
他重新戴上手套,俐落地更换试剂,动作精准规律,像是长期被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药液滴落时发出极细的声音,玻璃烧杯里泛起微光,映出他专注的侧脸。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游移,像是整个世界都缩小成了眼前这一方实验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夕阳从窗外退去,光线渐暗,天边的红霞逐渐被夜色吞没。他打开桌灯,继续校对数据。白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清晰而孤独。实验室外的世界逐渐亮起灯火,而他依然沉浸在这片白光之中,像是被时间遗忘的人。
最后一笔数据输入完成时,时间已逼近晚上六点。他关掉仪器电源,将桌面擦拭干净,并检查器皿的摆放角度是否一致。最后他用手指拂过钢制台面,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粉末痕迹,才脱下手套,将它们整齐地丢进垃圾桶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事传来讯息:【下班要一起搭捷运吗?】
他回:【不用,我今天开车。】
他将资料锁进柜子,摘下识别证挂在胸前的绳带,步出实验室。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依次亮起,又在他离开后缓缓熄灭,像是在为他照亮一条孤独的归途。
傍晚的厂区寂静,天边余光正逐渐吞没成夜色。周沐清来到停车场,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仪表盘亮起时,时间显示18:03。
引擎发动,车子滑入车流,朝市区的方向驶去。路边的广告灯一一亮起,映在他平静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明暗交错。他随手打开车里的广播,听着已经播报了好几天的头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