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忒蕾娜：你擅长扰乱人心

　　里昂道：“阁下，我当时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你，是被忧伤、顾虑、不舍、不快等等复杂情绪缠绕的你。”

　　忒蕾娜仍旧盯着里昂。

　　“而巧的是，我在一万年后被你送过来的那一天，也曾见过你露出过类似的神情，由此我便知道，阁下在一万年后联手澄尔赫栗将我送到这个时代，彼时的心情和数分钟前阁下送我离开云天空间的心情是一样的。”

　　“一万年后的我和现在的心情一样？”

　　忒蕾娜眼眸闪了闪。

　　“是的。”

　　里昂道：

　　“而阁下这跨时空也仍旧一致的心情，简单来概括，应该是‘我只能让他离开’，而且都是一时冲动的念头。也即是说，阁下前后两次，都因为某种缘故产生了迫切想要让我离开你身边的非理智想法。一万年后你后悔了，但已经没办法挽回，因为我已经来到这个时代。而现在你后悔了，但却立即反悔成功，因为我离开的并不远。”

　　忒蕾娜继续沉默，只是看向里昂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阁下一万年前的后悔是什么，也许是觉得把我送到这么危险的一万年前未知风险很大，也许是觉得那个时机有问题，也许是因为见到了年轻的我却没能相认……总之，我对未来的阁下了解不深，所以没法做判断。只判断得出一万年后的阁下完美生命的计划仍旧没有完成。”

　　里昂继续道：“但而数分钟前阁下的后悔，我却有相当多的感知。想来这其中还多了几分对我的愧疚，所以阁下潜意识决定要补偿我，然后选择了帮我解决圣树的问题，对吗？”

　　忒蕾娜没有说话，她仔细思考里昂的话语，竟觉得里昂至少分析对了自己这次的想法。

　　她当时，的确是做出了违背自身理智主义的选择，并在里昂离开后当场后悔了。

　　甚至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想要帮卡斯缇嘉等人剔除圣树诅咒，居然会被里昂解读为当时后悔情绪的愧疚补偿心理。

　　但是，她认真想了想，发觉这似乎还真有可能。

　　不然自己明明之前并不想帮卡斯缇嘉等人的忙，现在却突然改变主意，仔细复盘一看，还真没有理性上的原因。

　　不过她虽然思考了许多，却一时不清楚该和里昂说些什么。

　　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一时都有些困惑了。

　　身为禁区之主那么多年，一向擅长理性思考的她，第一次觉得要理解透彻这种情感情绪等问题十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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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这么说会有些自恋，区区一个凡人的我，似乎并不具备这样影响阁下心情的资格。”

　　里昂回视忒蕾娜，露出微笑：

　　“但我非常不巧，非常擅长占卜，由此也十分擅长看到一些人心变化，所以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仍然不得不相信，阁下的确因为我而产生了那些不美妙的情绪，为此，我既感到抱歉，也觉得有责任帮阁下解决这些问题。”

　　“你小子，看来不止擅长洞察人心，还擅长扰乱人心。”

　　听里昂说到这里，忒蕾娜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许你是对的，虽然不知为何，我的确在不知不觉间被你牵动了心神，但你不用为此感到多余的责任，我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还是说回最初的话题吧，你是怎么判断出我的完美生命研究仍旧只差一步的？因为未来的我没能将自己转化为完美生命？”

　　“一开始，我是不确定未来的阁下是否已经成为转化为完美生命的。”

　　里昂道：

　　“毕竟一万年后的阁下的实力比现在反而衰弱了不少，甚至已经被起源女神镇压到了她的掌中神国，连自身所掌控的圣土都被压制进了大部分进去。但再结合阁下前后的情绪表现，以及生命气息变化，我可以确信，阁下未来的确没能成功。”

　　“生命气息？”

　　忒蕾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没错，顺带一提，阁下怀孕之后，生命气息乃至生命本源都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里昂道：

　　“这一点，澄尔赫栗阁下在见到你时，便立即察觉到了。我最初以为她说的是多了个孩子后的变化，只要孩子生下来，那生命气息便会恢复原状。但现在想来，这种变化也是某种本质的变化，即，只要阁下怀下这孩子，那么整个人的生命气息也就注定发生变化，而这正是不可逆的，甚至这也是干扰阁下变成完美生命的主要原因。”

　　“为什么怀孕了反而无法成为完美生命？”

　　忒蕾娜陷入沉思：

　　“明明你才是最接近完美生命的存在，是我所有研究的初始样本，我怀上你的孩子后，为何反而会成为阻碍？”

　　里昂道：“因为我和禁区之主们的生命本源和生命编码，存在绝大部分的互斥部分，这才能在双方孕育的后代中诞生全新的生命编码，一个更趋向完美的生命编码。但阁下作为禁区之主……”

　　听到这里，忒蕾娜立即醒悟过来，面露异色：

　　“是了，怀孕终究是自然孕育，有世界法则约束，所以哪怕生命编码再互斥，只要受孕成功，就能将互斥的生命编码自然融合。但怀孕者，却只会让自己的生命本源染上杂质，让自己的生命编码被你的生命编码干扰！没想到你居然连这种事都能考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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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除非阁下能细致到每一个编码的变化，剔除我每一段生命编码的干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样才能完成让阁下更趋近完美生命。而这显然需要非常大的时间精力来一个个操作，难度和借助生命神宫的孕育之力简直天差地别。”

　　里昂点头。

　　其实这些道理忒蕾娜自然都懂，甚至知道得比里昂都深得多。

　　但由于她没见过十二阶以上的女神怀孕，自己也没实际经验，所以在碰到实操场景时，反而没有里昂敏锐察觉到这其中隐藏的问题。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忒蕾娜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冷淡的声音已经不再寡淡，面对里昂时的情绪也不知不觉多了许多。

　　“阁下，瞧见远处即将杀过来的星寰之主了吗？”

　　里昂指了指云端远处那变得漆黑的夜色，以及那磅礴飞来的巨龙群。

　　忒蕾娜这时剔除圣树诅咒的工作已经即将完成，整座圣树外围都布满了污浊诅咒的杂气，倒是圣树，已经在渐渐恢复光彩，但由于疲弱许久，要恢复巅峰显然还得有段时间。

　　她顺着里昂的手指瞟了外圈一眼：“泰格妮娅啊，她居然也恢复了这么多？怎么，难道你说要从她身上采集生命本源？别想了，以前我就采集过你和她孕育的后代生命本源，现在根本不需要重新采集。”

　　她提到‘后代’二字时，咬字重了数个调子，漂亮的小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

　　里昂其实也知道，按照忒蕾娜之前的说法，其他禁区之主自己在更早的时代应该已经xx过了，但忒蕾娜如此再次咬牙切齿地说，他还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阁下，你之所以集齐了那么多高质量的互补生命本源而没有成功，是因为缺乏一个绝佳的容器，一个能将这些生命本源完整孕育的生命神宫！”

　　他轻咳一声，半真半假忽悠道：

　　“而这个容器，最佳选择自然是两位至高，再其次，便是星寰之主的生命神宫了。”

　　忒蕾娜眼眸微微一眯：“前两位比我强能理解，为何泰格妮娅是这之外最佳的？我凭什么比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