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外域

外域。

顾名思义，就是域外之地。

这里既没有深渊那样几乎无限的深渊层数，也没有天堂界那样光芒万丈。

而外域，罗琳抵达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普通。

太普通了。

天空是灰蓝色的，那种阴天时常见的、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不下雨的颜色。

看不见任何天体，只有无尽的灰蓝色。

大地是黄褐色的，有草，但不茂密；有树，但不高大；有花，但不鲜艳。

山丘起伏平缓，一条土路从脚下延伸到远方。

路面上有车辙印和脚印，时不时能看见一坨不知什么生物留下的粪便。

空气中有泥土味、有枯草味、有远处炊烟的味道。

不香，不臭，就是普通。

就像一个普通的物质世界。

没有深渊的硫磺味，没有永恒战场的战争味。

就是普通世界的普通味道。

但其实这里一点都不普通。

看似一眼望到头的世界。

实际永无止境，没有边界，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这就是外域吗？看起来很普通啊。”

路克四处张望，脖子转来转去，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狗。

“居然都不派人来迎接主人，真是没礼貌。”

路克即便是成了半神，依旧还是个憨货。

难怪秩序阵营不愿意给普通士兵自我意识，傻子太多了。

罗琳感应了一下。

向外，无限之地上有无数强者气息涌动。

有的气息弱得像萤火虫，有的气息强得像太阳。

向内，越往中心区域，神力感应就会逐渐减弱。

灰蓝色的天空下，有一座巨大的城市矗立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耸，塔楼林立，占地面积至少有秩序堡垒的十倍。

以城市为界，越靠近城市感应越弱，接近到最中间区域时，感应完全消失。

不是“变弱”，而是“被隔绝”。

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所有的神力。

就在这时，罗琳感觉到数股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

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探照灯扫过地面，上下打量了一番。

但很快就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显然，在这里，罗琳并不显眼。

除了外域势力对罗琳不熟悉外，也和她隐藏了光天使形象有关。

只要不过分招摇，没人来找麻烦。

“走吧，先去城里看看再说。”

罗琳抬脚就走，方向是远方的巨大城市。

“主人，为什么不传送过去？”

路克疑惑道，大步跟在后面，步伐很重，踩得地面“咚咚”响。

“看见中间那座山峰了吗？”

罗琳抬手指向远方。

城市后方，有一座山峰矗立在大地上。

山峰很高，山顶没入云层中，看不到顶端。

“看见了，怎么了？”

“那座山峰阻碍了一切魔法效果。”

罗琳边说边走，脚步不停。

“到了城市里记得低调，那里恐怕连神力都无法使用。”

“那不就和永恒战场一样了？”

“不一样。永恒战场只是削弱神力，那里则是完全禁止。”

路克抬头看向山峰，嘴巴微张。

“只有山峰附近吗？”

罗琳点头。

“是的。”

城市坐落在山峰的阴影中，城墙、建筑、街道，全部被笼罩在那座黑色山峰的范围内。

出了城市范围，神力就能恢复。

但在城市里，神力完全失效。

两人一路向前。

路上不时遇到各种生物。

有的步行，有的骑马，有的坐车。

有身高数米的巨人，浑身覆盖鳞片的龙人，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不知名生物。

也有弱小如蝼蚁一般的种族，拳头大的毛球，巴掌大的甲虫，甚至还有会走路的蘑菇。

甚至还有深渊恶魔和天堂界天使。

高阶恶魔和天使在路上擦肩而过，距离不到十米。

双方对视一眼，就各走各的。

恶魔没有扑上去，天使没有拔剑。

各自赶路。

路克看得目瞪口呆。

“能成为两大阵营外的存在，果然不简单啊。”

罗琳瘪瘪嘴。

还用你说。

外域能始终保持中立，没有一点特殊的实力，就是笑话。

看着城市不远，实际走了很久。

望山跑死马。

在城市里看着山峰不远，从城外看着城市不远。

但走起来才发现，距离真不近。

土路在脚下延伸，路边的风景几乎没有变化。

路上随处可见传送门。

不是一座两座，而是“随处可见”。

路边的空地上、树丛中、甚至石头后面——到处都有传送门的光在闪烁。

各种种族穿梭其中。

有的从传送门里走出来，有的走进去，有的在传送门旁边排队等候。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两人终于抵达城市边缘。

城墙很高，不是石头砌的，而是某种金属浇铸的，表面有铸造的痕迹，像一大块铁板立在地上。

城墙上没有符文，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城门很大，没有门板，就是一个大洞，像一张张开的嘴。

门口站着守卫，穿着灰色的盔甲，脸被面罩遮住，只露出眼睛。

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像两团灰色的雾。

罗琳感觉了一下。

神力完全消失。

现在又只能依靠身体力量战斗了。

“真是讨厌的地方。”

罗琳吐槽一句，迈步走向城门。

门口穿着灰色盔甲的守卫看了一眼罗琳，又看了一眼路克。

眼神没有变化。

没有说话。

没有拦阻。

像两尊雕塑。

罗琳带着东张西望的路克进入城市之中。

穿过城门时，像穿过一条隧道。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宽阔，两侧堆满建筑，建筑不高，大多数只有两三层，石头砌的，灰扑扑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种族混杂在一起。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菜市场。

罗琳站在街道上，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青草味，没有花香，没有泥土的腥味。

只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

罗琳抬脚，朝街道深处走去。

路克跟在后面，眼睛还在四处张望。

城市的天空被城墙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头顶上一条窄窄的灰蓝色。

还有那座山峰的顶端。

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俯瞰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