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圣光也有看不准的时候

永恒战场，秩序堡垒。

堡垒中央有一座高塔，高塔直插云霄，塔顶在血红色的天空中若隐若现。

高塔的外墙是白色的，上面镶嵌着金色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闪烁。

罗琳站在高塔脚下，抬头看了一眼。

“光娜，你说总指挥召我是为什么？”

罗琳问道，声音平静。

圣晶族光娜漂浮在她身边，多面体的身体转动了一下，每一个切面都在缓慢旋转。

光芒稳定而柔和，像一盏悬浮在空中的水晶灯。

然后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天使长自有他的道理吧。”

“我猜，大概是因为我经手的战斗，灵魂池都空了吧。”

罗琳笑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笑话。

光娜沉默片刻。

多面体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然后声音响起:“或许吧……”

罗琳是她从虚空中带回来的光之子。

但罗琳却和其他光之子不同，非常不同。

刚来时，罗琳虽然还算强，但并不出众。

甚至她的神力也被削弱得非常厉害，在永恒战场里，最多相当于一个边缘军团长的实力。

她不拒绝任务，也从不挑任务难度，但只接受有灵魂池和深渊领主的任务，而且绝不会和别人合作。

即便如此，她的任务完成率也是百分之百。

没有一次失败。

但与之相对的是，所有被她处理的魔神都彻底消失，所有她到过的灵魂池都干涸了，里面不再出现新的灵魂。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

三四次可以说是偶然。

但五六七八次就不正常了。

光娜不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但她选择了沉默。

天使长能到现在才召集罗琳询问，还是因为光娜私自将事情压了下来。

她将罗琳的任务报告做了“适当”的处理，省略了一些细节，模糊了一些数据。

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罗琳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了。

但光娜能感觉到，罗琳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她每次完成任务后，实力就会增长。

不是缓慢的增长，而是跳跃式的增长。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干涸的灵魂池。

但光娜始终认为，圣光让自己找到罗琳是有原因的。

也许罗琳就是终结永恒之战的关键。

也许她不是问题，而是答案。

“那肯定是这样了，也不知道总指挥会不会把我抓起来或者赶走……”

罗琳笑道。

她一点也不紧张。

“还好我买了铠甲，不然被赶走的话，功勋值就全亏了。”

“你是很特别的光之子，总指挥不会那么做的。”

“谁知道呢……”罗琳不置可否。

片刻之后。

在金碧辉煌的中央大殿里。

罗琳见到了前线总指挥——天使长乌列。

大殿非常宽敞，至少有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能倒映出人影。

天花板很高，上面画着天使与恶魔的战斗，光明与黑暗的对抗，秩序与混沌的交锋。

大殿两侧站满了天使。

祂站在高台之上。

全身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金光。

光芒太亮了，亮到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高大的人形，肩宽腰窄，四肢修长。

身后有着雪白的六翼。

羽毛像雪一样洁白，在金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六翼分成三对，一对向上伸展，一对向两侧展开，一对垂在身后。

头上还有一个光环。

光环是金色的，悬浮在头顶上方几厘米处，缓慢旋转。

光环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旋转中闪烁，像星星在眨眼。

高台之下，则站满天使。

他们穿着金色的铠甲，手持长戟或长剑，翅膀收拢在身后。

表情严肃，眼神坚定，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天使长大人，光之子罗琳已经带到。”

光娜对着高台之上的审判天使说道。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乌列低下头，看向罗琳。

金光从祂的脸上倾泻而下，像探照灯一样照在罗琳身上。

“罗琳！你可知罪？”

高台上的天使长立刻威严地说道。

声音低沉有力，震得大殿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威压如实质般压下。

像一座山压在肩膀上。

光娜的立方体黯淡了一下，向后方飘去。

罗琳则毫无反应。

站在原地。

完全无视了审判天使的威压。

“知啥罪？”

罗琳问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你吃了啥”。

“你擅自吸取灵魂池的力量，导致失去灵魂池的世界，灵魂只能滞留于原世界受苦！”

乌列的声音更加严厉，金光更加刺目。

“啊，这不是好事嘛？”

罗琳愣了一下，本想狡辩，但话出于嘴，却变了味。

好事？

乌列的金光猛地一颤。

“因为你的胡作非为，导致他们不能抵达永恒之地为秩序作战，这就是你的罪！”

审判天使指着罗琳怒吼。

声音滚滚。

大殿两侧的天使们同时握紧了武器，翅膀微微张开，身体前倾。

罗琳的脸色沉了下来。

“别特么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就算我吸取了灵魂池的力量，也是吸取的被恶魔占领的灵魂池，和你有毛线关系啊！”

她可不是什么秩序生物。

她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仰都没有。

能留在秩序阵营打工，纯粹是还光娜的人情，再顺便捞点好处。

不是什么天使的恩赐，不是什么诸神的恩典。

是她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一个一个任务做出来的。

她现在转身就走，秩序阵营也留不住她。

乌列的金光猛地一颤，亮度增加了至少一倍。

“竟然敢狡辩！来人，拿下她！”

天使长下令道，声音里的威严变成了愤怒。

旁边的天使们立刻亮出金色长戟。

长戟的尖端对准罗琳，戟刃上附着圣光，发出嗡嗡的声音。

同时向前迈了一步，脚步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天使长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光娜立刻飘上前来，多面体的表面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吾乃前线总指挥，吾的命令就是真理！”

乌列没有看光娜，金光直直地盯着罗琳。

“罪人！”

天使们挺着长戟逼近，步步紧逼，气势凌人。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啊……”

罗琳一伸手。

裁决之刃出现在手中。

剑身的金色符文逐一亮起，像被点燃的导火索。

她这人浑身反骨。

实力上来后，没造反夺权已经很不易了，今天居然还被当成罪犯对待。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啊！

要知道，在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就踏平了深渊五座前锋营地。

死在她嘴里的深渊恶魔至少数百万。

更有五个深渊领主被她吞噬。

死得连渣都不剩。

就是高级魔神对上她，也得掂量一下。

现在一个天使长就想拿她？

做梦。

“竟妄想反抗！”

审判天使浑身金光闪烁。

他向上伸手，原本悬浮在头顶缓慢旋转的光环，就飞到了他的手中。

光环在他的掌心旋转，越来越快，金光越来越亮。

“那玩意还能取下来吗？”

罗琳吐槽了一句。

话音刚落。

光娜突然撞向了她。

多面体的身体猛地膨胀，然后收缩，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推力。

金光爆发。

光芒吞没了罗琳和光娜。

下一个瞬间。

罗琳和光娜已经站在了黑色的大地上。

黑色的大地。

血红色的天空。

“光娜？”

罗琳看向光娜。

不明白她为什么把她传出来。

此时的光娜身体变得非常黯淡。

多面体的表面不再是明亮的金色，而是暗淡的灰黄色，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旋转也变慢了，每一个切面都在缓慢地、吃力地转动。

将罗琳和她自己传出来，耗费了她大量能量。

“乌列的光轮乃是至高神的神器。”

光娜解释道，声音变得有点破音，不再像以前那样悦耳。

“你实力虽强，但现在还无法抵御它。”

“好吧，难怪那家伙有恃无恐，原来是有神器在手。”

罗琳对着光娜点点头。

“你又帮了我一次。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还能回去吗？”

“不回去了，我们去北方的中立区。”

光娜道，多面体的表面微微闪烁了一下。

“中立区？”

罗琳疑惑。

“中立区来自奔放原野和外域。属于中立神祇的势力范围。他们和你的观念有点像，认为该让灵魂在自己的世界自由发展，而不是强行带来永恒战场！”

“那还挺不错的。”罗琳点点头。

“对了。既然有中立区，是不是他们也有出去的通道？”

光娜的多面体闪烁了一下。

“有。”

“太好了。那我们去中立区，找通道，离开这个鬼地方。”

光娜沉默了片刻。

“你不记恨我嘛？是我把你带到秩序阵营的。”

罗琳头也不回地说。

“我怎么会记恨你？在那些鸟人下面打工是为了还你人情。他们什么也不是……”

光娜没有再说话。

罗琳则继续说：“你帮了我，他们以后会怎么对待你？”

听到罗琳的话语，光娜的多面体光芒，更加黯淡了。

“光娜。”罗琳看向光娜。

“嗯？”

“谢谢你。”

光娜的多面体闪烁了一下。

“不用谢。”

“是圣光让我找到你。”

罗琳笑了笑。

“那圣光有没有告诉你，我是个惹祸精？”

“没有。”

光娜的声音恢复了悦耳的调子。

罗琳笑出了声。

“圣光也有看不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