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永恒战场

虚空之中，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

罗琳不知道自己漂流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只是一个瞬间。

这里和物质界完全不同。

物质界有天空、有大地、有空气、有生命。

阳光会照在皮肤上，风会吹过头发，雨水会打湿衣服。

这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和深渊也不同。

深渊虽然环境恶劣，但至少是“一个地方”。

而这里，是真正的虚无之地。

罗琳的身体漂浮在虚空中，不知道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这里隔绝了一切感知。

罗琳伸出手，放在眼前。

但她感觉不到手的存在，好像那只手不是自己的，而是挂在面前的一个道具。

她张开嘴，喊了一声。

没有声音。

喉咙在震动，声带在颤动，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声音在虚空中无法传播，像被吞噬了一样。

她甚至连自己眷属和信徒都感觉不到了。

以前，无论她在哪里——在物质界、在深渊一层、在血神界——她都能感觉到眷属和信徒的存在。

但现在。

全断了。

感觉不到，也就无法使用降临，也没法下达指令。

罗琳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流穿梭。

还好她现在是死灵形态。

能直接像真正的死人一样，屏蔽掉一切不需要的感知。

没有饥饿，没有口渴，没有疲惫，没有孤独。

死灵不需要这些东西。

否则，她会疯掉的。

罗琳继续漂流。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周围的虚无。

黑暗在眼皮后面也是黑暗，没有区别。

她让自己的意识沉入深处，像一块石头沉入海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混乱无比的虚空中，突然绽放出一道光芒，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跳跃、闪烁、扩散，穿过无尽的空间乱流。

罗琳猛地睁开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纯净的、温暖的、充满生命气息的圣光之力。

和她的圣光同出一源，但又有些不同。

圣光之力像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身体。

下一秒。

罗琳解除死灵形态。

黑色铠甲下，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比远处的圣光还要明亮。

圣光之力从罗琳体内涌出，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照亮了周围的虚空。

那一丝圣光之力像是引子。

吸引着罗琳，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黑暗。

而她接近源头时，那股圣光之力也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更加耀眼的光芒绽放。

在虚空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通道的入口是一个金色的旋涡，旋涡中心是一片洁白的光。

光从旋涡中倾泻而出，像瀑布一样流淌在虚空中。

罗琳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一股纯粹的圣光之力接住了她。

然后把她猛地一拽。

罗琳的身体从虚空中被拽出来，穿过金色的旋涡，穿过白色的光芒。

先是光。

刺目的光，亮得睁不开眼。

然后是人影，无数人影在光芒中晃动，像皮影戏的剪影。

最后是数把金光闪烁的长戟，架在她的四周。

长戟的尖端是金色的，锋利无比，距离罗琳的身体只有几厘米。

她能感觉到戟尖上附着的圣光之力，炽热、霸道、带着审判的意味。

罗琳眼前出现了一片人影。

他们全都穿着金色铠甲，铠甲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铠甲覆盖全身，只有眼睛的位置留出一道缝隙。

背后长着展开有两三米宽的翅膀。

翅膀羽毛是纯白色的，像雪一样洁白，在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天使。

至少二十个天使，围成一个圈，将罗琳围在中间。

他们握着长戟的手很稳，一动不动。

“你是谁？”

当头的天使威严地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钟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的翅膀比其他人更大，铠甲上的符文也更复杂。

头盔上有金色的羽冠，那是身份的象征。

罗琳无视了金色长戟，直接站起身。

动作很慢，但很稳。

她没有举手投降，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只是站起来，像在自己家客厅里一样自然。

长戟跟着她的动作移动，始终指向她的要害。

“我是罗琳，圣光之力拥有者。”

她抬起一只手。

掌心向上。

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流淌，像融化的黄金。

天使们的眼神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审视。

他们能感觉到，那确实是圣光之力，而且非常纯净。

“你为什么会有深渊铠甲？”

天使问道，声音里的敌意减少了一些，但警惕还在。

罗琳低头看去。

黑色的铠甲覆盖着金色的光躯，黑与金的对比格外醒目。

“我凭实力得到的。”

罗琳道。

凭实力让魅魔女王送的，也算凭实力，不是嘛？

天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为首的天使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

“放开她。”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声音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水晶碰撞的质感。

不像人类的声音，也不像天使的声音，而是像某种乐器在演奏。

“我能感觉出来，她的圣光很纯净……她的思想也很正常……”

天使们收起长戟，动作整齐划一。

金光闪烁的长戟收回身侧，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二十个天使同时后退一步，让出一条路。

罗琳抬头看去。

前方，一个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多面体智慧生物，漂浮在半空中。

祂的身体由无数个几何形状组成，三角形、正方形、六边形，每一个面都在微微发光。

光在不同的面上折射，形成七彩的光晕。

祂没有手脚，没有五官，没有翅膀。

但罗琳能感觉到，祂在“看”自己，用某种超越视觉的方式。

多面体的表面轻轻颤抖，立刻就发出悦耳的声音。

“你好，圣光之子罗琳，我是圣晶族光娜。见到你很高兴。”

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暖，像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

“你好，光娜。”

罗琳微微点头，“谢谢你替我解围。”

“不用谢。”

光娜的声音里带着善意。

“圣光之子之间本就应该互相帮助。”

罗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无尽虚空出现在眼里。

但并不黑暗。

而是一片血红。

天空是红色的，不是粉红，不是暗红，而是像鲜血一样的深红。

红色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没有云，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红色。

远处，她能听到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喊杀声”。

成千上万的喊杀声混在一起，像海啸一样一波接一波。

地面在震动，大地在颤抖。

“我猜这里应该不是天堂界吧？”

罗琳收回视线，看向光娜。

有深渊自然就有天堂。

而且罗琳都在魅魔女王那里，见过了堕落天使和奴隶天使。

“当然不是。”

光娜的声音响起，多面体的表面闪烁了一下。

“这里是永恒战场！”

“永恒战场？！”

罗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

“这里是混沌生物和秩序生物永恒交战之地。”

光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多面体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是天堂界的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