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罗琳牌烧烤

自由城的难民们正携老扶幼逃离。

队伍拉得很长，从前看不到头，从后看不到尾。

然而，虫群的先锋正紧随其后。

它们从地平线上涌来，密密麻麻的。

它们的速度很快，比人的速度快很多。

自由城没有精灵长老那样的决心。

精灵长老能点燃精灵树，和虫子同归于尽。

自由城没有那样的决心。

没有人愿意死，没有人愿意牺牲，没有人愿意为别人去死。

也没有兽人那样的勇气。

兽人敢冲进虫群，用命换命。

自由城没有那样的勇气，商人习惯了计算，计算利益，计算得失，计算生死。

他们甚至没有留下一些人断后。

没有人站出来说“我来挡住它们”，没有人说“你们先走”，没有人说“为了自由城”。

所有人都在逃跑。

议员在跑，商人在跑，平民在跑。

跑得快的有马车，跑得慢的有驴车，跑不动的只有两条腿。

这就是商业城市的弊端。

商人重利，轻义。

利在则聚，利亡则散。

没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和生命，去拯救别人。

因为牺牲意味着损失，损失意味着破产，破产意味着失去一切。

这就导致了虫群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没有弓箭，没有刀枪，没有魔法。

连一块石头都没有人扔。

虫子们长驱直入，像走进无人之境。

有能力的人跑得很快。

骑马的，坐车的，腿脚利索的，早就跑远了。

落下的基本都是弱者。

他们跑不动，走不快，逃不了。

他们无处可逃。

虫子密密麻麻，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此时。

轰鸣声从天际传来。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野兽咆哮的声音。

空气在震动，地面在颤抖，耳膜在发胀。

十几架钢铁巨鸟，在上百架战机的掩护下出现在空中。

它们排成编队，从云层里钻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战斗机呼啸着俯冲而下。

风声尖啸，引擎轰鸣，机枪咆哮。

重机枪子弹从机翼里射出，拖着一道道火线，打在虫群里。

虫子的甲壳被击穿，身体被撕裂，脑袋被打碎。

体液四处飞溅。

“谁让他们擅自发起攻击的？”

空中堡垒中，艾丝一脸愠怒。

她站在指挥舱里，眼睛盯着窗外，看着那些正在俯冲扫射的战斗机。

“是战机中队的队长，率先发起攻击的。”副官道。

他站在艾丝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板，笔尖悬在纸上。

艾丝冷哼一声：“让他们立刻返回，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是，大人。”

副官立刻让通讯兵传达命令。

通讯兵不是普通人类，而是高等精灵。

她坐在魔法水晶前，双手按在水晶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动。

“战机中队，艾丝大人命令你们立刻返航。”

无线电还没有寻思出来，现在的通讯方式依然是魔法通讯。

这种依靠魔法水晶的通讯方式，通讯距离有限，而且还需要魔力。

而战斗机驾驶员没有魔力，只能单方面通过魔法水晶接受命令。

他们能听到，但不能回答。

在收到命令后，大部分战斗机立刻返航。

它们拉起机头，爬升，转向，排成编队，飞回空中堡垒旁边。

但依然有少数战斗机驾驶员没有返航，还在继续战斗。

他们俯冲，扫射，拉起，再俯冲。

子弹打完了，就用炸弹。

他们甚至还将唯一挂载的炸弹投了出去。

炸弹从机腹落下，旋转着，呼啸着，砸在地上。

轰——火焰炸开，碎片四溅。

虫子在爆炸中被炸飞，在火焰中被烧焦。

一个弹坑出现在地面上，很大，很深，冒着烟。

最终，虫群撤退了。

在地面人类的欢呼声中，那些抗命的战机加速追上已经飞远的编队。

“副官，记下这些人的编号，违抗军令的行为不可饶恕。”艾丝冷冷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副官的耳朵里。

在和虫族的多次战斗中，她见惯了鲜血和死亡。

血与火的洗礼，是让人迅速成长的最好方式。

她现在已经蜕变成了真正的将军。

现在艾丝的眼里，生命只是一个数字，为战略服务的数字。

如果为了数字好看，就放弃战略目标，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救了几百个人，丢了战略目标，会让几百万人陷入危险……

罗琳指派她来当这次任务总指挥，她就必须完成任务！

空中堡垒上的人都不再说话。

沉默笼罩着指挥舱，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回荡。

机群在四千米高空飞行，向着目标前进。

从窗口往下看，大地像一幅地图。

山川是绿色的，河流是蓝色的，但虫群的占领区是灰白色的。

一路向东南飞去。

沿途到处都是采集资源的虫塔，像一根根手指，指向天空。

它们的根须扎进地里，在土壤中蔓延，吸取养分。

地面上到处都是虫子。

数量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多到看不完，多到让人绝望。

一些飞虫试图拦截，奈何速度不够。

只能目送机群远去。

两个小时后。

巨大的空间裂隙，出现在机群前方。

无数虫巢建筑出现在下方。

虫塔、虫巢、虫池，密密麻麻，像一座城市。

虫塔是高的，像教堂的塔楼。

虫巢是圆的，像倒扣的碗。

虫池是平的，像蓄水池。

虫子在建筑之间爬行，像蚂蚁在蚁穴里忙碌。

“命令战机出击。空中堡垒准备投弹。”

艾丝的声音在指挥舱里回荡。

收到命令后，战斗机呼啸而出。

它们从空中堡垒两侧飞过，加速，俯冲，冲向虫巢。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翼的银光在阳光下闪烁。

它们开始分散进攻虫巢。

机枪咆哮，子弹倾泻，虫塔被打出一个个洞，虫巢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炸弹被投下，成群的虫子在火海中挣扎。

而同一时刻，虫巢也飞起了大量飞虫兽拦截。

翅膀扇动的声音，像千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双方在空中展开激战。

战斗机俯冲，拉起，翻滚，转向。

机枪扫射，子弹横飞。

虫兽被击中，坠落，砸在地上。

空中堡垒舱门打开，炸弹从里面滚出来，一颗接一颗。

新式燃烧弹旋转着，呼啸着，砸在地上。

然后——轰！

火焰炸开，橘红色的火焰向四面八方扩散，吞噬虫塔，吞噬虫巢，吞噬虫池。

地面绵延起一片火海。

火海很大，很宽，很红。

从空中往下看，像一片燃烧的湖。

浓烟升起来，有几百米高。

无数虫子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巨大的虫塔在火焰中萎缩坍塌。

塔身被烧软了，被烧化了，被烧断了。

一根接一根地倒下，砸在地上，砸在火里，砸在虫子上。

灰尘扬起，碎片四溅，火势更旺。

当空中堡垒轰炸完毕后，开始盘旋起来。

它转着圈，一圈一圈，像一只在天空盘旋的鹰。

机载重机枪开始扫射，朝那些还在飞的虫兽，朝那些试图靠近的飞虫。

艾丝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火海。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橘红色的，一闪一闪。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幅画。

“返航。”

她说。

机群调转机头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