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圣光没有秘密

圣光之城。

这个曾经大陆最圣洁的城市，此刻已经破败不堪。

高大的城墙被攻破，城门口堆满了尸体。

白色的石墙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像是被泼上了油漆。

城内到处都是黑烟。

一座座精美的建筑在燃烧，火焰舔舐着雕刻着圣徽的墙壁，吞噬着绘满圣经的彩窗。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

到处都是死人。

穿着白袍的牧师倒在神殿门口，手里还握着圣徽。

举着长剑的圣殿骑士躺在街心，盔甲上插满了箭矢。

普通的平民蜷缩在墙角，身上布满了刀伤。

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

大荒原的雇佣兵们正在洗劫城市的每一处。

他们踹开民居的门，拖出躲在里面的平民，抢走值钱的东西。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在废墟间回荡。

雇佣兵们哈哈大笑，用听不懂的蛮族语言互相呼喊着。

而在圣光之城的最里边。

大神殿。

这座由纯白大理石建成的巨大建筑，曾经是所有光明神信徒心中的圣地。

高耸的尖塔，精美的浮雕，金色的穹顶，每一寸都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但现在，它也被血污所污染。

白色的台阶上溅满了血迹。

精美的浮雕被砍得面目全非。

神殿的大门被撞开，门板上沾满了血手印。

几个蛮族士兵正将神殿守卫的尸体拖开，清理出一条道路。

那些尸体穿着银白色的盔甲，曾经威风凛凛，现在只是冰冷的肉块。

尸体被随意堆在路边，有人甚至被踩来踩去。

道路清理干净后，一队人马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绝色女子。

她血红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维多利亚女王。

曾经的布列塔利亚女王，现在的血族亲王，雇佣兵的大老板。

她身后跟着一群血族贵族，还有几个人类和蛮族——罗斯王国和大荒原的联军首领。

维多利亚踏入大神殿。

地面到处是血迹斑斑，还有不少碎肉。

白色的石板上，红的白的混在一起，踩上去黏腻腻的。

可见之前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神殿深处的神像依然矗立着。

那是光明女神的神像——高约十米，通体由纯白大理石雕刻而成。

女神面容慈祥，双手摊开，仿佛在拥抱世人。

但现在，神像上也溅了血迹。

一只手臂上挂着一截肠子。

基座下堆着几具尸体。

维多利亚走到神像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雕像的表面。

冰冷的石头。

她叹了口气。

“把人带上来。”

随着命令，几个血族骑士拖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那老人穿着华丽的白色袍子，头戴三重冠。

如果有虔诚信徒在此，就能认出，这正是至高无上的教皇冕下。

可惜，他现在和一只落水狗没有任何区别。

袍子被撕破了，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三重冠歪斜着，随时会掉下来。

教皇权杖早就不知去向。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着血，眼神惊恐而茫然。

“开启密室。”维多利亚看着他，平静地说。

教皇哆嗦了一下:“什么密室？大神殿没有秘密。”

“没有秘密？”

维多利亚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凡人的神术是怎么来的？”她问。

“你们凭什么能使用光魔法？凭什么能让圣徽发光？凭什么能让那些信徒相信你们是神的代理人？”

教皇脸色发白:“不，这是……这是光明神的恩赐……”

维多利亚的红眼散发出微微的红光。

那光芒很淡，却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你会为我打开密室的。”她轻声说，“对吗？”

教皇对上她的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像两个旋涡，把他的意识一点点吸进去。

他的挣扎消失了，眼神变得平静。

“是的。”他说，“我会为你打开密室。”

教皇转过身，来到神像面前。

他抬起手，抚摸着神像基座上的浮雕，嘴里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那是古老的秘法咒语，普通人根本听不懂。

片刻之后，神像发出微微的响动。

隆隆声从地下传来。

然后，神像下方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暗道。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教皇突然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那个暗道，脸色惨白。

“不！”他尖叫，“我了干什么？！”

维多利亚没有理他，抬腿进入暗道。

身后，血族们押着教皇，鱼贯而入。

最后留下一些血族和雇佣兵守在暗道外。

一路向下。

暗道很深，很暗，很冷。

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走了至少十分钟，终于来到了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巨大无比，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高达几十米，上面绘满了复杂的魔法阵。

空间里金碧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令人想要膜拜的气息。

在空间正中央，树立着一个金色的巨大十字架。

十字架高约十米，通体金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

而在十字架上，钉着一个女巨人。

那女巨人身高至少五米，浑身赤裸，皮肤白皙如雪。

她的双手被巨大的金钉钉在十字架的两端，双脚被钉在一起，头上戴着荆棘编成的冠冕。

她闭着眼睛，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十字架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

魔法阵由无数繁复的符文组成，正缓缓旋转着。

魔法阵中央，放着一个金色的圣杯。

圣杯里盛满了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十字架上，女巨人滴下金色的血液。

一滴。

又一滴。

血液滴入圣杯，溅起细小的金色涟漪。

圣杯早已满溢，多余的血液溅出，落入魔法阵中。

魔法阵闪起阵阵金光。

每一次闪光，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外扩散。

进入空间的人，除了维多利亚，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什么？

这女巨人是谁？

为什么会被钉在这里？

教皇低着头，浑身颤抖。

维多利亚走到巨大的十字架前，抬头看着那个女巨人。

“这就是圣光之城的秘密。半神芙蕾雅的躯体！”

“凡人利用半神之血打造圣徽。再利用法阵窃取信仰之力。”

维多利亚转过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教皇。

“最后，你们这些凡人也拥有了使用光魔法的能力。使得世人真以为你们是神的代理人。”

她笑了。

“实际上，你们的力量都是通过窃取得到的。”

“我说得对吗？”

教皇抬起头，脸上带着绝望和愤怒。

“不！”他吼道，“芙蕾雅是自愿牺牲的！”

“当年邪神入侵，无数英雄战死。芙蕾雅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邪恶的源泉，让这个世界免受侵害！她的牺牲，换来了世界数千年的和平！”

“而我们……我们继承她的遗志，用她的血和信仰对抗邪恶！如果没有我们，这世界早就被你们这些邪恶之辈奴役！”

他越说越激动，满脸通红。

“啪啪啪。”

维多利亚轻轻拍了拍手掌。

“说得好。”她微笑着说，“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把统治者换成了你们自己而已。”

“血族统治人类，人类是食物。非必要，血族是不会随便杀死食物。”

“而你们，只会用窃来的信仰之力，毫不犹豫烧死那些不信你们的人。”

她摇了摇头。

“某些方面，你们比我们坏多了。”

教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维多利亚转身，不再看他。

她看着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女巨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半神。

为了人类牺牲的半神。

却被人利用了几千年。

她轻轻抬起手。

下一秒，她的身体化作无数血滴，像潮水一样涌向女巨人的躯体。

血液包裹住芙蕾雅，渗透进她的皮肤，融入她的血肉。

片刻之后，女巨人消失了。

血液重新凝聚，化作维多利亚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绝美的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半神的力量。

神血的滋味。

她感觉到了。

那种力量在体内涌动，在血管里奔腾，在每一个细胞里炸开。

太美妙了。

她睁开眼睛，一挥手。

血液从她手中涌出，覆盖了那个金色的魔法阵。

“咔——”

魔法阵裂开了。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动。

墙壁裂开，穹顶塌陷，碎石纷纷坠落。

“走！”维多利亚下令。

血族们拖着教皇，迅速撤离。

身后，大神殿开始倒塌。

……

与此同时。

北湾。

城堡大厅里，复仇之雨小队的牧师塞德里克突然脸色惨白。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

曾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圣徽，现在黯淡无光。

“我……”他的声音颤抖，“我无法释放神术了。”

其他人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瓦莱丽抓住他。

塞德里克摇头，满脸绝望。

他不知道。

但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