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不成功，便成仁

两天前的深夜。

蒙敦港口。

千岛王国的船队静静地停泊在港内，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码头。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片碎银在浮动。

水手们大多睡了，只有少数哨兵在甲板上巡逻。

港口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哗哗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海鸟叫。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风吹过树梢。

一个哨兵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光下，无数黑影正在逼近。

起初他以为是鸟群，但那些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形状也越来越清晰——

蝙蝠。

巨大的蝙蝠。

蝙蝠背上骑着人影。

“敌——”

他还没喊出来，一支血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咙。

“呃......”

哨兵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然后他身体一软，从甲板上栽进海里。

“噗通。”

水花溅起。

下一个瞬间，一百只蝙蝠骑士从夜空中俯冲而下。

他们掠过船队上空，无数炼金火油瓶砸了下来。

“轰轰轰！”

一团团火光炸开，照亮了夜空。

几艘战舰瞬间被点燃，火焰舔舐着桅杆，吞噬着船帆。

“敌袭！——”

警报声响起，但已经晚了。

船只在炼金瓶的攻击下燃起大火。

浑身是火的水手们从船舱里冲出来，惨叫着跳进海里。

有的船试图起锚逃离，但锚链还没收起，就被几颗火油瓶同时击中。

火焰从船头烧到船尾，甲板上的水手们不是被点燃，就是被血箭射穿。

蝙蝠骑士像幽灵一样在船队中穿梭。

掠过一艘船，火焰瓶砸下，血箭射出。

掠过另一艘船，又是火焰瓶和血箭。

偶尔有蝙蝠俯冲而下，抓起一个水手，飞上半空。

那水手挣扎着、惨叫着，被带到百米高空。

然后蝙蝠咬住他的脖子，开始吸血。

几秒钟后，水手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具干尸，被扔进海里。

“防御！快防御！”

雷蒙德上将冲出船舱，大声下令。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和惨叫声中。

就在此时，海面上又出现了新的威胁。

几十艘大型战舰从黑暗中驶出。

布列塔利亚的战舰。

它们排成整齐的战列线，侧舷对准港口。

下一秒，无数燃烧着火焰的石弹从那些战舰上抛射出来。

“轰轰轰！”

石弹像流星雨一样砸向港口。

一艘千岛王国的中型战舰被击穿水线，海水疯狂涌入。

船身开始倾斜，水手们纷纷跳海。

还没等他们游远，又一发石弹砸下来，把几个水手砸成肉泥。

一艘运输船的火油存放库被击中。

“轰！！——”

整艘船炸成两截，火光冲天。

碎片飞上百米高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

一艘战舰的桅杆被砸断，巨大的桅杆倒下，砸在旁边的船上，两艘船纠缠在一起，同时燃烧。

“反击！快反击！”

雷蒙德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吼着。

千岛王国的战舰试图调整船身还击，但根本来不及。

整个船队已经乱成一团，智能船呢各位靶子，一艘接一艘地燃烧、沉没。

而天空中的蝙蝠骑士还在肆虐。

他们像不知疲倦的恶魔，一波接一波地俯冲、投弹、射箭。

偶尔有几只被弓弩射中，从空中坠落。

但更多的蝙蝠骑士补充上来，继续轰炸。

蒙敦港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海面上漂浮着尸体、碎片、燃烧的木板。

鲜血染红了海水，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布列塔利亚的战舰一直轰炸到下半夜，才缓缓驶离。

而蝙蝠骑士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他们以一百只为单位，轮流轰炸，连续不断。

一直到天边泛白，才终于离开。

只留下蒙敦港口一片狼藉。

……

清晨的阳光照在废墟上。

停靠在港口的千岛王国战舰和运输船，损毁了80%。

侥幸逃过一劫的船只，也大多带着伤。

有的桅杆断了，有的船身破了洞，有的甲板还在冒烟。

码头上更是惨不忍睹。

仓库被烧毁，货物散落一地。

面粉、干肉、蔬菜、武器、盔甲——全都被烧焦、被踩烂、被海水浸泡。

尸体到处都是。

有的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起伏。

有的躺在码头上，烧得面目全非。

有的挂在残破的船板上，还在滴血。

幸存的水手们呆呆地坐着，眼里全是茫然。

在一艘损毁得不算很严重的战舰上，雷蒙德上将站在船头。

他看着还在燃烧的港口，双眼布满血丝。

一夜之间。

千岛王国的海军，没了。

“将军。”副官的声音颤抖，“我们......怎么办？”

雷蒙德沉默了很久。

蒙敦港口，一直驻扎有一支狮鹫中队的。

数量虽然不算多，但起码也能阻止一下蝙蝠骑士。

但圣王国的大主教，却以大决战为由，将蒙敦唯一的空中单位调走。

“回千岛王国。”

他开口，声音沙哑：“让那个该死的大主教，自己想办法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个不怕死的飞鸟骑士去告诉联军，港口被袭，船队损失惨重。”

副官领命离开。

雷蒙德最后看了一眼蒙敦港口，转身走进船舱。

残存的船队开始缓缓驶离。

身后，港口还在燃烧。

…………

荆棘要塞外围，联军营地。

大主教站在帐篷里，听着飞鸟骑士的报告。

“船队损失殆尽。”骑士说。

“四十六艘战舰，只有七艘幸存。运输船也损失惨重。幸存下来的船只，已经返回千岛王国。”

大主教沉默。

帐篷里一片死寂。

其他将领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船队没了，就意味着补给断了。

别看这两个月补给物资几乎没停过，但实际仓库里的粮食最多只够十天。

因为布列塔尼亚把西部所有的粮食都提前收走了，收不了的全部烧毁。

联军一路打过来，几乎没有得到任何补给，全靠后方运送。

如果保持补给顺畅，还没什么。

但一旦后方出现问题——

十天之后，他们就得饿肚子。

“大主教阁下。”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先撤退？等船队恢复后再来？”

大主教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将领脊背发凉。

“撤退？”大主教笑了，“撤退到哪里？”

将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撤退到哪里？

蒙敦港已经毁了。

往回走，沿途全是坚壁清野后的废墟，找不到一粒粮食。

大主教转头看向远处。

那里，荆棘要塞像一只巨大的刺猬，静静的匍匐在地。

“没关系。”

大主教开口，声音平静。

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就算没了船队也无所谓。前面就是荆棘要塞，只要拿下它——”

他指向远处那座宏伟的要塞。

“荣誉！财富！食物！全都唾手可得！”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圣殿骑士们最先反应过来。

“大主教说得对！”

“只要打下荆棘要塞，什么都有了！”

“为了光明神！为了圣战！”

呼声越来越高。

其他将领也被感染，纷纷附和。

气氛热烈起来。

大主教满意地点头。

反正都是要进攻的。

现在更没了退路。

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