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秩序需要死亡

城堡大厅。

港务长披着厚重的皮袄，一进门就嚷嚷:

“雷诺兹！刚才的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因为罗琳就站在不远处。

大厅里的火把全部点燃，照得通亮。

但那个银发少女站在阴影里，身影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你是谁？”

税务官是个瘦削的中年人，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久前可是来了一条龙，虽然它又飞走了。

但他还是预感有大事发生。

罗琳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其他人也陆续到齐，七嘴八舌地问:

“莱昂大人呢？”

“出什么事了？”

“这女孩是谁？”

吉迪恩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等最后一个人走进大厅，罗琳动了。

罗琳动了。

她手中突然出现追月弯刀。

唰唰唰——！

数道银色的弧形刀气激荡而出。

无声无息。

却快如闪电。

它们在大厅中交叉掠过，划过那几人的身体。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只有肢体断裂的闷响和鲜血喷溅的嘶嘶声。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八个人，就变成了一地肉块。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汇成小溪，在石砖缝隙间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吉迪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胃里一阵翻涌，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晚饭吃的东西全部吐在地上，混合着酸臭的胃液。

罗琳收刀。

她看向呕吐的吉迪恩，平静地问:

“都齐了？”

吉迪恩好不容易才直起腰，眼神里满是恐惧。

哪有先杀人，再问话的？

“齐......齐了......”

“很好。”

罗琳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触发了诅咒，那些吸血鬼也许很快就会来查看。”

吉迪恩的脸更白了。

他忘了这茬！

“多......多久？”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可能今晚，也可能明天或者后天。”

罗琳想了想，补充道:“诅咒是一种监控手段，清掉后肯定会有人来看。”

吉迪恩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怎么办，大人？”

罗琳笑了笑。

“那不正好嘛？省得我去找他们。”

她走出偏厅，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召集所有士兵。在城堡门口集合。”

十分钟后。

城堡门前的空地上。

七、八十个士兵站得稀稀拉拉。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头盔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火把的光芒在风雪中摇曳，照出一张张紧张不安的脸。

罗琳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

这么点人守一个港口？

难怪被吸血鬼欺负成这样。

不过也正常，就这么大一点的地方，几十个兵维持治安已经足够了。

打海盗指望不上他们，平时巡逻维持治安还行。

士兵们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龙骑士的威严不容忽视。

罗琳银发在风雪中飘扬，蓝色的眼眸平静如冰。

她身后就是城堡大门，门口的地上还隐约可见血迹。

“莱昂·雷诺兹勾结海盗，已经被我处死。”

罗琳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所有人耳中。

士兵们骚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惊恐。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全权接手。”

罗琳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你们，去把大厅门口那堆尸体，全部堆到外面空地上。”

她指了指城堡外面的空旷地带。

那里有一片积雪覆盖的平地，正对着港口的方向。

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慌忙跑向城堡。

片刻后，他们抬着一块块残肢断臂出来，在雪地上堆成一堆。

血肉模糊的尸块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有的手还在微微抽搐，有的眼睛还睁着，凝固着死前的恐惧。

有几个年轻的士兵不停干呕。

罗琳转向吉迪恩。

“通知全城所有人，全部到这里集合。”

吉迪恩愣了一下:“现......现在？大人，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且外面这么冷......”

罗琳皱了下眉：“那就让每家出一个代表。”

“是。”

吉迪恩不敢再问，连连点头。

他立刻带上一些士兵，分散去挨家挨户敲门。

同时，罗琳通过契约链接，给奥利赫本发去消息:

“赶紧滚回来。”

“马上！”

红龙的回应很快传来。

人还没集齐，红龙就已经飞回来了。

巨大的龙躯从天而降，落在城堡门前的空地上，双翼掀起的气流吹得雪花四散。

几个士兵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奥利赫本收拢双翼，屁颠屁颠跑到罗琳身边。

“主人，我都还没找到能吃的呢。”

她委屈巴巴，竖瞳里满是幽怨。

“这鬼地方除了雪就是雪，连只像样的猎物都没有。我想抓只海豹，结果那东西滑溜溜的，一下钻就进水里了......”

罗琳翻了个白眼。

“真没用，这么久了居然都没抓到吃的。”

红龙抗议：“你说别跑太远，我就只能在附近转悠！附近什么都没有！”

“行了行了。”

罗琳摆摆手，懒得和她争论。

“站我后面，把气势鼓起来。”

“有什么好处？”奥利赫本眼睛一亮。

“干的好就吃香的喝辣的。”

“这敢情好！”

红龙立刻挺胸抬头，双翼微微展开，龙威全开，尽量表现得霸气侧漏。

她甚至还故意喷了一小股火星，让气氛更足一些。

银发少女站在前面，红龙矗立身后。

这个画面，足够让任何看到的人腿软。

冰风港的人们，战战兢兢地聚集起来，挤在城堡前的空地上。

火把的光芒在风雪中摇曳，照亮那一张张恐惧的脸。

他们看着那堆残缺不全的尸体，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变成了冰冷的肉块。

一个个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风雪呼啸。

火把噼啪。

红龙的鼻息喷出淡淡的火星。

罗琳站在所有人面前，声音在寒风中传开:

“听着！”

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些人勾结海盗，致使皇家骑士失踪，让王国蒙受损失！”

她指向那堆尸体。

“我已经将其全部处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都是一个港口的人，这些死人的勾当，就算不知道，在场众人也大约听说过。

“再有如他们者，都将面临同样的下场！”

罗琳向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赫本！把这些尸体烧成灰！”

“好嘞！”

红龙上前一步，巨大的龙头对准那堆尸体。

深呼吸。

胸腔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燃烧的炭火，透过鳞片隐隐可见。

“吼——！”

炽热的龙焰喷涌而出。

橘红色的火焰在风雪中格外耀眼，热度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冷。

尸体立刻熊熊燃烧。

火焰在风雪中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油脂燃烧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种味道很难形容。

像烤焦的肉，但多了几分刺鼻的腥臭。

火光映在每一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火焰温暖了四周。

也灼烧着每一颗胆敢妄动的心。

冰与火的交界处，罗琳静静站立。

银发被火光映成淡金色，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有些温暖，需要用恐惧来换取。

有些秩序，需要用死亡来建立。

吉迪恩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冲天的火焰，看着火焰前那个银发少女。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比吸血鬼更可怕。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

因为，她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