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饱和式轰炸

罗琳很郁闷。

非常非常郁闷。

她，堂堂A级冒险者，光之美少女，魔物美食家，亡灵克星，地下城覆灭者，茉莉花骑士……

有一天，会被D级魔物追着跑。

没错，罗琳正在跑路。

不是打不过。

而是对手太恶心，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你见过用屎当武器的吗？

而且还是一群会飞的、能花式投弹的鸟人。

一人一鸟路过的地方，就会留下一股刺鼻的臭味。

这味道在山风的吹拂下飘散开来，所过之处，连路边的野草都像是要枯萎了。

灰灰正在顶着山风疾跑，两只脚掌在崎岖的山道上扬起尘土。

但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天空中的追踪。

罗琳扭头看向天际。

在遥远的、几乎用肉眼难以分辨的高空，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正锲而不舍地跟着她。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鹰身女妖的侦察兵。

这些生物拥有鹰一般的锐目，即使在数千米高空也能锁定地面的移动目标。

更别提罗琳和灰灰身上，那如灯塔般显眼的‘气味信号’了。

而且这些家伙非常狡猾，知道自己不是罗琳的对手。

所以它们不靠近，不接触，保持在几公里外的安全高度，死死盯着她。

只要她敢停下来休息，哪怕只是喝口水、吃点干粮。

不出几分钟，“生化炸弹”就会从天而降。

鹰身女妖的战术很简单：

把排泄物收集起来，飞到尽可能高的高空，然后像轰炸机一样投弹。

它们甚至会配合。

几十只同时投弹，天女散花般覆盖一片区域，让目标无处可躲。

这种极为无耻的战术，差点气死罗琳。

她试过反击。

用灼热射线射向天空，但光束数百米后就开始扩散、衰减，等飞到数千米高空时，威力已经连只麻雀都打不死。

光束不行，刀气和火球就更别想了。

她想过用超电磁炮。

但那玩意需要金币作为“弹药”，而且消耗大量电能。

她不可能把宝贵的战力，用在高空扔屎的鸟人身上，不划算，也太掉价。

罗琳也试过假装休息引它们下来，但这些畜生根本不上当。

它们只会趁机扔下更多的生化炸弹，让罗琳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终她得出结论：

除非她变身成屎壳郎，不然在获得制空能力前，此战术无解。

就算花时间找到鹰身女妖的巢穴，也会因为没法飞行，最多把它们赶走，而无法杀绝。

而且她在寻找过程中，肯定会受到更多的屎弹轰炸。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没人去剿灭这些家伙了。

正常人确实拿它们完全没办法。

罗琳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些鸟人是受过专业恶心人训练么？

这战术素养，比网络上一击脱离的黑子还专业。

更恶心的是，鹰身女妖的排泄物不但拥有极变态的刺激性味道，还特么能持久留香。

罗琳和灰灰现在都是“屎留香”。

她试过用魔杖凝聚出水箭，对着自己和灰灰反复冲刷。

但效果甚微。

那臭味像是渗透进了纤维深处、皮肤毛孔，用水根本洗不掉。

而且水洗过后，臭味会暂时减弱，但等水分蒸发，臭味又会重新“焕发活力”，甚至因为湿度变化而变得更加浓郁。

罗琳现在脸上蒙着一个麻布做的口罩。

但效果……实际和心理安慰剂差不多。

口罩本身很快就被臭味渗透，戴在脸上，反而让那味道更加集中地冲进鼻腔。

“吭哧！”

灰灰边跑边打着喷嚏。

陆行鸟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得多，这种强度的臭味对它来说简直是酷刑。

即便被罗琳用水箭狠狠冲洗了好几遍，它身上依然臭味冲天。

但没办法，为了尽快离开这片该死的鹰身女妖领地，罗琳只能忍耐。

她握着缰绳，咬牙切齿地盯着天空中的那个小黑点。

等老子抓到飞行坐骑，一定要把这次受的气全找回来。

到时候我就飞到你们老巢上空，用火球把你们的屎山给点了，让你们尝尝烤屎的味道！

她恶狠狠地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灰灰都快要累瘫了。

好在鹰身女妖的领地似乎有边界。

第二天下午，罗琳发现天上的那个小黑点，不再跟来。

终于……走出它们的领地了。

罗琳长长地松了口气。

又赶了一天路，前方终于出现了文明的迹象。

炊烟，田地，然后是一个小镇的轮廓。

“终于到罗斯王国了。”

罗琳下意识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A级冒险者牌子，准备挂在脖子上。

这是她的习惯，进城时亮明身份，能省去很多麻烦。

但手举到一半，她又把牌子收回了戒指。

不行……

虽然经过几天的“自然挥发”，臭味已经减弱了很多，但那股酸臭气息，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要是挂着A级牌子进城，被人闻到这一身屎味……

以后还怎么在冒险者圈子里混？

她可不想得到一个“屎之骑士”之类的绰号。

太特么丢人了。

还是低调点好。

她骑着灰灰靠近小镇。

这个小镇属于典型的高地风格。

建筑多用当地的黄土和石块垒砌，屋顶是厚厚的茅草，窗户小而窄，抵御风沙和寒冷。

街道上铺着碎石子，两旁是些简陋的店铺和民居。

空气干燥，风中带着黄土的气息。

镇子入口处站着几个守卫，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长矛，正无聊地靠着墙根吹牛。

一见罗琳骑鸟靠近，他们立刻站直身体，其中一个喊道：“报上名来！”

但话音刚落——

“呕……”

“好臭……”

几个守卫几乎同时捂住鼻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臭味虽然已经减弱，但对于嗅觉正常的人来说，依然冲击力十足。

灰灰刚一靠近到十米范围内，守卫们立刻后退，连连摆手：

“别！请别靠近了！”

“站那儿就行！”

“有话好好说，别过来！”

他们都是老油条，这臭气熏天的味道，加上来人的方向，再加上这独特的臭味……

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肯定是在山道上遭到了鹰身女妖的袭击。

但看这银发少女除了浑身臭味外，一点损伤都没有，甚至连衣服都没破，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很厉害。

鹰身女妖根本不敢靠近攻击，只能用“屎弹”这种恶心人的手段。

守卫们虽然很钦佩厉害人物，但身体却很诚实。

这味道实在扛不住。

他们离得远远的，对着无语的罗琳喊道：“请出示身份证明，说明来意！”

罗琳左手一翻，骑士徽章出现在手中。

“我是巴法利亚的骑士，这次是前往瓦兰提斯参加拍卖会。”

“啊，原来是骑士大人！”

守卫们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

贵族身份，在哪里都会有一点优待。

而且骑士是近战职业，能打得鹰身女妖不敢靠近、只敢扔屎，那一定是非常非常厉害的角色。

其中一个守卫捏着鼻子，远远地喊道：

“镇上的药剂店里有专门洗去鹰身女妖气味的药剂！进门右手边一直走，门口挂着绿色药瓶招牌的就是！”

“谢谢。”罗琳点头，收起徽章，骑着灰灰进入小镇。

小镇不大，主街只有一条。

罗琳一进城，就像瘟神过境。

沿途是人也好，是鬼也好，都在退散。

街边摆摊的小贩看到她靠近，立刻收起摊位躲进屋里。

正在玩耍的小孩闻到味道，哇的一声哭出来，被家长赶紧抱走。

连那些拴在门口的狗子，闻到这气味后都开始狂吠，然后夹着尾巴哀嚎着跑掉。

这还是已经晾了几天的“陈年老味”。

如果是新鲜的生化炸弹……

真是不敢想。

罗琳面无表情地骑着灰灰，尽量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周围人的反应。

顺着路找到了药剂店。

门口确实挂着一个绿色的玻璃药瓶招牌，上面画着一只被红线划掉的鹰身女妖简笔画。

罗琳跳下灰灰，推开店门。

“欢迎光临……哕！”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白袍的侏儒药剂师刚抬起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扑面而来的臭味呛得差点晕过去。

他本能的捂住鼻子，打开身后的柜子，麻溜地拿出一瓶绿色的药剂，放在柜台上，语速飞快：

“去味药剂，一金一瓶！只需倒入浴桶里，整个人泡进去，泡上一阵子，味道就消失了！拿着请赶紧离开！谢谢！”

侏儒非常客气，但“赶紧滚蛋”的意图非常明显。

罗琳看了看那瓶绿色的药剂，又看了看自己，问：“一瓶够吗？”

“呃……”侏儒犹豫了一下。

“你这种情况……可能需要两瓶。”

“给我来五瓶。”罗琳直接掏出五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侏儒眼睛一亮，立刻又从柜子里拿出四瓶，用一个布袋装好，双手奉上：“祝您沐浴愉快！再见！”

罗琳提着布袋走出药剂店，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

旅店老板看到她，同样脸色大变。

但罗琳直接掏出两枚金币拍在柜台上：

“要一间房，要有热水浴桶。另外，帮我找个大盆，灌满水，我要洗鸟。”

钞能力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老板捏着鼻子接过金币，立刻叫来伙计：

“快！我去给这位女士准备热水！你们去后院找个最大的洗衣盆，灌满井水！”

十分钟后，旅店后院里。

一个直径一米五、深半米的大木盆被灌满了井水。

罗琳将三瓶绿色药剂倒进去，水立刻变成了浑浊的深绿色，还冒出一些细小的气泡，散发出一种……薄荷混合草药的气味。

“灰灰，进去。”罗琳指了指木盆。

灰灰乖乖地跳进盆里，虽然盆对它来说有点小，只能勉强站进去。

两个伙计用布条紧紧裹住口鼻，被熏得泪水直流，但还是咬着牙拿起刷子，开始给灰灰搓洗。

每人一枚金币的小费，足够他们忍受这点‘毒气’。

罗琳也卷起袖子，帮着一起刷。

“用力搓！把那些该死的味道都洗掉！”

灰灰被搓得东倒西歪，但很配合，不时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毕竟绿色药剂的味道比屎味好闻多了。

洗了整整半小时，直到灰灰的羽毛都快被搓秃了，罗琳才停下来。

她把灰灰从盆里拉出来。

此时的陆行鸟成了落汤鸡，浑身的毛都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圈，但那股顽固的臭味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草药清香。

两个伙计则累得瘫坐在地。

真是钱难赚，屎难闻啊！

“好了，你自己晾干。”

罗琳拍了拍灰灰，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浴桶，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装满了热水，热气腾腾。

罗琳将剩下的两瓶药剂全部倒进去，热水也变成了绿色。

她迫不及待地脱掉那一身散发着臭味、沾满污渍的衣服（这些衣服她打算直接烧掉），跳进浴桶。

水温刚好，绿色的药水包裹全身。

她没有只是泡着，而是整个人沉进水里，连头都没入。

【水下呼吸】能力发动。

她干脆在水底睡觉。

连续几天没睡好，现在终于能放松了。

药水渗入皮肤，中和着那些顽固的臭味分子。

她能感觉到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被草药的清香取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琳才从水里起身。

她抹了把脸，闻了闻自己的手臂。

臭味……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薄荷和百里香的混合香气，还挺好闻。

“呼……”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穿上旅店提供的干净浴袍，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黄昏的小镇。

还得重新买露营装备。

她想起了那顶惨遭屎弹轰炸、不得不被她抛弃的简易帐篷，不由叹了口气。

有时候，战斗并不是光比拼力量，还有特殊能力。

罗琳靠在窗边，若有所思。

鹰身女妖论实力，在她面前就是一群杂鱼。

但它们用最恶心、最不讲武德的方式，给她上了一课。

虽然挺无语，但这也是冒险的一种乐趣……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明天，继续向瓦兰提斯前进。

（新年快乐）